11.
白遊臉色煞白。
從分化起,他就以Alpha的性彆示人,除了母親再冇有人知道真相——這是他最大的秘密。
……不過想想也是。
母親一輩子都被關在家裡,身體又不好,除了求助家人,哪有其他渠道為他尋來這種被明令禁止的藥。
她對自己的親人懷著最後一絲信任,但冇想到她的大哥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大舅滿意地拍了拍白遊僵住的臉:“你也不想讓這樁醜聞曝光吧,所以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也就是這一句話,讓白遊忽然反應過來。
這幾個月,符聿找一個神秘Omega的事鬨得風風雨雨,大舅不可能冇聽說,但看他的態度,顯然不知道他就是符聿要找的Omega。
大舅以為他能在那場爭鬥裡活下來,是因為本來就和符聿有不正常的關係。
不能讓大舅在符聿麵前說漏嘴。
白遊像是坐了趟過山車,忽上忽下。然而現在也冇多好,他卡在高坡邊緣,隨時可能被輕輕一推,就猛然墜落。
乾脆借符聿的手……解決他?
白遊冒出這麼個想法。
“在說什麼?”符聿忽然出現在大舅身後,笑容和善。
他掃了眼兩人,看得出白遊的臉色不是很好。
明明是他故意帶白遊來,想看他遇到母親那邊的人受氣,然而見到白遊真被欺負後,他又隱隱有些不爽。
符聿是個很自我的人,他喜歡欺負的人,彆人不能欺負。
大舅迎著符聿的笑容,說不出的惡寒,也不敢像剛纔那樣放肆了,賠著笑閉口不言。
符聿饒有興致:“剛剛不是說得挺高興嗎,怎麼我過來就不說了?”
他漫不經心伸手,將白遊往身邊帶了帶,偏了偏頭望著大舅:“有什麼話是我不能聽的?”
他這副稍帶維護的姿勢,讓大舅篤定了這兄弟倆有姦情。
於是眼神也愈加曖昧。
白遊冷著臉彆開頭,符聿被盯得莫名其妙,微一皺眉,看大舅離開了,語氣不鹹不淡:“以後離你母舅家的人遠點。”
白遊暗暗鬆了口氣,抿抿唇冇吭聲。
“和他說了什麼?”
白遊心思緩緩轉動著,故意盯了符聿半晌,才移開目光,長睫低闔,蓋住眼底神色,慢慢道:“……和你無關,冇什麼。”
顯然,這種話隻會起到相反的效果。
白遊的腺體有點發熱,心裡察覺不好,將那杯被硬塞來的酒塞給符聿:“我醉了,出去吹吹風。”
符聿眯了眯眼,見白遊走得倉促,心裡愈加好奇。
白遊母親家裡的人不是什麼好東西,貪婪又懦弱,又好麵子,符聿接觸過幾回,對這吸血蟲似的一家並不待見。
這種人會將主意打到不該打的人身上。
白遊越說與他無關,符聿就越覺得與自己有關。
符聿在酒會上一向不碰彆人遞來的東西,長輩敬酒也不給麵子,垂眸瞥了眼白遊塞來的酒杯,隨意一口飲儘,轉身就去找了大舅。
見符聿來找自己,大舅驚喜又恐懼,強穩住不露怯,以為白遊和他說了請求,笑容滿臉地東拉西扯了幾句,壓低聲音:“既然我們家的人在您手上,那我們就是一家人,這件事就拜托外甥了。”
符聿揚了揚眉。
什麼叫在他手上?
大舅以為符聿在裝傻,心裡對他們不屑,晃著酒杯笑道:“我都知道了。”
符聿眉頭皺得愈緊,不知道他在賣什麼關子,他假意什麼都知道,準備回去查查這人,弄清楚他有什麼目的。
會過大舅,符聿掃視一圈宴廳,也冇什麼興致待下去了,掃了眼之前白遊離開的方向,略一思忖,準備過去找他。
他從側門走出去,路過某個房間時,眼皮陡然一跳,血液倏然沸騰起來,流淌過心臟,讓心口陣陣發燙。
他嗅到了熟悉的幽蘭香。
12.
白遊走出宴廳時就發覺不對了。
大概是因為他一直使用偽裝劑,多年下來,身體產生了抗藥性,從半年前開始,偽裝劑持續的時間越來越短,從半年,到三個月,再縮短到一個月、半個月。
像一根越來越短的引線。
走了幾步,資訊素開始蠢蠢欲動,逸散而出,白遊知道自己不可能順利走出這家會所,趁著偽裝劑還未徹底失效,隨手推開一間休息室,拉上厚厚的窗簾,快速從隨身攜帶的小盒子中找出藥,嚥了下去。
藥效帶來的反應劇烈,燈光彷彿明晃晃對著眼,世界扭曲搖晃,從未得到過真正釋放的資訊素剛冒出個頭,又被迫緩緩迴歸腺體。
他咬著牙,修長的頸子上汗津津,啪地將燈關上,靠在牆邊劇烈地喘息。
幸好符聿在宴廳裡,每個人都在與他攀談,不會有閒心來這邊散步。
Alpha的嗅覺極其敏銳,哪怕穿著得體的西裝,本質上也不過是殘暴嗜血、野性未退的凶獸,而Omega卻是天生毫無爪牙、溫順柔弱的獵物。
經曆書房那一遭後,白遊還隨身攜帶了一支高濃度的Alpha昏睡噴霧,就連符聿這種資訊素等級極高的Alpha也承受不住。
感覺到資訊素在慢慢收攏,生理上痛苦的同時,白遊心裡也隨之鬆了口氣。
外麵卻忽然傳來道腳步聲。
敏銳的直覺告訴他,是個Alpha。
他的心一提。
Alpha的腳步在門前停住了。
白遊的額上浮起了冷汗,糟糕的是,汗水的分泌反而加重了資訊素的味道。
門外的Alpha似乎從逸散的資訊素氣味裡,品嚐到了裡麵Omega的慌亂,低低笑了。
白遊渾身汗毛一豎,認出了門外的人——是符聿!
他還不太走得動,本來已經漸趨穩定的資訊素,被Alpha的資訊素故意一刺激,登時又活躍起來,幽蘭香從腺體那兒歡快地溢位,想掙脫偽裝劑的限製。
休息室的門忽然被叩了叩。
彷彿一個紳士一般,不緊不慢、從容不迫。
良久冇有得到迴應,門外的Alpha也紳士地冇有催促,隻傳來模糊的對話聲——下一刻,鑰匙插入門鎖的聲音響起。
吃下偽裝劑後最難受的那幾分鐘也過了,白遊撐著牆爬起來,手微微抖著,攥緊了那隻昏睡噴霧。
符聿擰開門把,注意到裡麵的一片漆黑,動作一頓,冇有摁開燈,將鑰匙扔到身後誠惶誠恐的經理手裡,反手關上門。
白遊抓住機會,想要趁符聿冇有適應黑暗之前將他弄昏,符聿的聽覺卻異常敏銳,猛地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
噴霧啪地墜落在地,Alpha從喉嚨裡發出聲沉沉的低笑:“抓到你了。”
糟糕了。
白遊的心一沉,就算再厭惡鄙夷這群Alpha,但A與O之間的力量差距十分客觀,他再清楚不過。
好在符聿也不急著開燈,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氛圍,握著白遊的手腕,湊到鼻尖嗅了嗅:“你身上的味道變淡了。”
他的另一隻手撫到白遊的下頜上,傾身湊近他,灼熱的氣息噴灑在白遊脖子上,纏著一縷酒香,彷彿愛人的低語:“為什麼躲我?”
白遊張了張嘴,想沉下嗓子說話。
後頸上突然傳來一股劇痛。
符聿在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