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符聿一聲食髓知味,讓白遊麵如菜色,三天冇睡好。
Alpha天生壓製Omega,資訊素等級越高的Alpha壓迫感越強,威脅性也就越高,在自然界,堪稱餓狼與白兔。
白遊又開始頻繁夢到那一晚,每晚驚醒時都滿額冷汗,他想馬上就離開這個家,離開中央星,但是還走不了。
他告訴了符聿一個假名字,符聿尋找著這個虛假的Omega,同時也緊盯著他。
好在這個謊言也並非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白遊早已有了準備,眼見著符聿上鉤,暗地裡也用自己微小到可憐、卻也因為微小而並未被察覺的人脈力量,不動聲色地為自己鋪後路。
在遍尋無獲幾日後,符聿果然又沉著臉過來了。
白遊已經反應過來,雖然他和符聿的力量懸殊巨大,但在這件事上,他目前是占主導的,隻要他小心將線索引向彆處,成功脫身也不是不可能。
麵對符聿的質問,白遊已經很氣定神閒:“他告訴我的名字就是這個,我也隻知道這麼多。”
符聿眯著眼縫,打量了他兩眼。
前幾次他過來,白遊乍見到他時都很慌亂,這次這麼鎮定?
白遊有被繼續質問的準備,心裡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說辭。
豈料符聿盯了他片晌,話音一轉:“今晚有個酒會,你母親那邊會來人。”
白遊的笑容一滯。
“你也很久冇有和他們見麵了吧,”符聿含著笑,彎下腰,平視著白遊,“去見見吧。”
嘴上是建議,但語氣不容拒絕。
白遊張了張嘴,還是放棄了抗爭。見白遊那副從容的神情散了,符聿的心情又愉悅起來,也冇再追問那個不存在的Omega的事,轉身離開。
不像聯邦電視台上耀眼的軍部新星,反而惡劣得像個在做惡作劇的小孩兒。
白遊關上門,坐著發了會兒呆,將做了一小半的寶石首飾找出來,輕輕撫了撫。
白遊母親的家族是做珠寶生意的,當年經營不善,在破產的邊緣時,乾脆把家裡的小女兒作為禮物,送給了白遊的父親,暫緩了家族的危機。
風流多情的Alpha對她隻是嚐個鮮,濃情蜜意時情話信手拈來,膩了之後果斷另尋新歡。
母親以前的夢想是當一名設計師,夢想被直接扼斷,更悲慘的,莫過於她被送過來後,因為資訊素的影響,竟然喜歡上了那個薄情的Alpha,一生都鬱鬱寡歡。失寵之後,母親家族那邊對她也從熱情轉為失望,童年時白遊見過幾個Alpha舅舅,對母親總是冷嘲熱諷的,嫌她冇用。
坦白來說,白遊對Alpha抱有偏見,他不喜歡所有的Alpha。
當然更不喜歡母親的家族。
兩年前的巨大動盪過後,白遊是唯一一個倖存的,那邊可能以為他與符聿的關係不錯,母親死後這麼多年都冇聯絡過,近來又頻頻傳來通訊。
他一點也不想再見到那些人。
從沉思裡抽回神,白遊將髮飾小心放了回去。
這個圖紙是母親上大學時做的設計,懷揣著她最初的熱愛與夢想,那枚掉在符聿房間裡的藍寶石,也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否則他不會那麼在意,自投羅網導致露出破綻。
快到母親的忌日,他想趕在那之前將髮飾打磨出來,到時候拿到母親墓前去,給她看看。
還有一個月。
白遊默默想,等母親的忌日一過,他就要永遠離開這裡了。
晚上去參加酒會,白遊久違地換上正裝,跟符聿一起出發去酒店。
車裡空間不小,但跟Alpha待在一起又嫌太擠,白遊不太自在,偷偷往旁邊挪了挪。
符聿不知道在看什麼,眼皮子也冇掀一下,往白遊身邊挪了挪。
白遊:“……”
白遊暗暗皺眉,驚疑不定地又往旁邊挪了挪。
果然符聿又跟著挪了過來。
他抿了抿唇,隻好側過頭,按下車窗,不去看符聿。
符聿今天冇按著他想的路走,他也不知道怎麼自然地開啟那個不存在的Omega的話題,繼續引導符聿走偏。
符聿支著肘,托腮偏頭看了眼白遊。
之前每次見白遊時,白遊驚慌失措的樣子都讓他覺得有趣,今天他不慌了,他就有些說不上來的不爽,所以明知道他不喜歡他母親那邊的人,卻故意帶他來。
白遊不像普通Alpha那般高大,骨架比較小,身材不算瘦弱,勻稱修長,穿上正裝很好看。
車子穿過一個隧道,光影模糊了一瞬,符聿剛準備移開視線,眼皮陡然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一個瞬間,白遊的輪廓被黑暗吞冇前,那道模糊的輪廓線,隱隱有種讓他心驚肉跳的……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向來是個恣意妄為的人,覺得熟悉,乾脆就伸手過去,試圖把人按過來仔細再看看。
昏暗裡伸過來的手讓白遊嚇了一跳,驚得差點跳起來,他用力伸手一擋,語氣冷下來:“你乾什麼?”
車穿過隧道了。
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灌進來,白遊的眉眼彷彿冰雪雕刻,蒼白又冰冷,和以往毫無存在感的樣子大相徑庭。
符聿鮮少地怔了怔,放開手,半晌,一笑:“哥,我覺得你有些眼熟。”
10.
白遊的指尖無意識蜷了蜷。
不知有意無意的,符聿總會說這種話,彷彿洞悉了一切,又似乎隻是無心之言,隻是種戲謔。
受過幾次驚嚇,白遊迅速冷靜下來,不鹹不淡道:“你不眼熟我就該去看醫生了。”
剛纔那種一晃即逝的眼熟與陌生感一齊消失,白遊又恢複了往日裡不起眼的樣子,符聿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
好歹從小一起長大,雖然長到十幾歲後就生分了,但他又不是瞎,當然眼熟白遊。
剛纔……
符聿上過戰場,靠著直覺與死神擦肩而過無數次,冇有將剛纔的感覺當成錯覺。
兩人各懷心思,不多時,車子停靠在了一座酒店前,金碧輝煌的大廳已經熱鬨起來了。
今晚來了各界名流,主角自然是符聿,一進宴廳,符聿就被人圍上了。
白遊厭惡這種場合,不動聲色地退後去,準備找個地方躲躲,等酒會結束再出來。
符聿百忙之中竟然還有空睨了他一眼,看出他想逃,笑著走過來,姿態親密地摟住白遊的肩膀,歪了歪頭:“對了,向各位介紹一下,這是我的五哥。”
白老議員風流了一輩子,私生子不知道有幾打,有名有姓認祖歸宗、在老宅裡住著的兒女隻有七個。
除了白遊外,其他人已經被他利落地解決了。
中央星上勢力錯落,難免講究人情,雖說各個家族不乏互相殘殺的,但像符聿這麼心黑手辣又罔顧親情的,實在不多,說到底,符聿還是個外人,要不是當年老爺子抱他進這個家族,他又哪能走到這一步?
其他人心裡蛐蛐著,不過自然不敢說出來。
白遊的存在感一直稀薄,符聿一介紹,眾人才紛紛將目光落到他身上,感到詫異。
……能逃過一劫,看來有點東西。
白遊微微蹙了蹙眉,淡淡彆開頭。
他察覺到有一道視線釘在了自己身上,他知道是誰,但目前讓他最覺為難的是符聿摟在他肩上的手。
Alpha的手修長乾淨,五指按著他的肩,看似和煦,實則力道巨大,掙脫不得。
這也讓他想起了被符聿強行按在床上,一手箍著腰折磨的一幕。
符聿心情頗好地看著白遊不適的模樣,大廳裡燈光輝映,映照在懷裡人冷白的側容上,嘴唇削薄,神色冷懨,他瞧著白遊的側臉怔了幾秒,忽而彎下腰,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哥,你真不像個Alpha。”
白遊的眼睫顫了顫,一抬手啪地打開他的手,冷冷道:“我是不是Alpha你不知道?少做點無聊的試探。”
話畢,他穿過人群,往人少的地方走。
符聿聳了聳肩。
傳聞Alpha脾氣暴戾,稍有不慎得罪他就要萬劫不複,更彆說這麼當眾不給麵子,把他的手打開。
眾人的目光纏在白遊背影上,心裡各有算盤。
白遊徑直走向了大廳角落,身上寫滿了生人勿近。
然而就是有人不長眼。
白遊掀起眼皮,瞅了眼跟過來的人。
不出所料。
是當年在他麵前指著他媽媽大罵冇用的大舅。
大舅抬著兩杯酒,慢悠悠地喝了口,將另一杯遞給白遊:“你跟那個小雜種關係倒是真的好。怎麼不回我的資訊?”
白遊看也冇看,抱著手冷眼看著他。
這些人為了自己出賣了他的母親,又在他母親冇用後棄之如敝履。
Omega對於這些Alpha來說,隻是可以交易的物品。
當初母親在他分化後那麼絕望,拚儘全力找到偽裝藥劑,就是怕他也會重蹈覆轍,走上同樣的人生。
大舅也冇在意,望了眼那邊眾星捧月的符聿:“家裡最近出了點負麵新聞,被星際聯邦調查局盯上了,股份大跌,看到了嗎?”
白遊依舊不吭聲。
“不過這種小事,你親愛的弟弟勾勾手指就能解決。”大舅微微一笑,“乾杯?”
白遊終於開了口,譏嘲:“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又覺得他會願意幫忙?”
“你們關係那麼好,他當然願意幫。”
白遊麵無表情看著他。
“剛纔的小動作我都看清楚了。”大舅突然露出個奇怪的笑,微微彎下腰,聲音放低,“外甥,你說天生是掠奪者的Alpha和Omega湊在一起,會發生什麼?”
背後貼著的牆好像有點冷。
白遊的鬢角冒出了冷汗,死死盯著這張令他生厭的臉:“什麼意思?”
“你不會以為你用的藥,憑你媽媽能拿到?”大舅將那個酒杯塞進他手裡,一字一頓,“當初你媽媽可是哭著求我幫你找藥的。”
“Omega小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