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那點無聲的恐懼,在Alpha分明充斥著極度欲.望,又滿是剋製的溫馴中一點點分解殆儘。
白遊被迫按在符聿臉上的手微微掙了下,符聿的手一顫,眼眶泛紅,像頭落了水的狗,失落地垂下頭,鬆開了對白遊手腕的鉗製。
但意料之外的是,白遊冇有收回手。
他隻是掙開符聿的桎梏,漆黑的睫羽低垂,臉上冇什麼表情,手指卻往下滑動,勾住了卡在符聿頸環上的黑環。
那道黑環的尺寸恰到好處,白遊細長的手指伸進去後,僅有的一點縫隙被完全填死。
而白遊的手指還在慢慢屈起,導致黑環不斷勒緊。
哪怕Alpha的體質無比強健,脖子也和常人一樣,是最脆弱的地方。
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緊,呼吸逐漸不暢,一股股劇烈的窒息感傳來。
露台上一片寂靜,卻能聽到符聿砰砰砰、砰砰砰的劇烈心跳聲,和無意識發出的沉重的喘息聲。
符聿眼前光斑陣陣、逐漸發黑,耳邊嗡嗡發暈,彷彿下一刻就會在這強烈的窒息感中死亡。
但他冇有掙動,隻是依舊死死抱著懷裡柔韌的軀體,因缺氧而完全空白的大腦裡,隻瘋狂地、重複著一個念頭:
倘若是白遊親手結束他的生命。
倘若死在哥哥懷裡……
那也不錯。
他再也不用經受突發的易感期的痛苦,失控地到處尋找自己的Omega,躲在衣櫃裡抱著殘破的驗孕棒和八音盒聽著那滑稽喜慶的電子音。
至少他在死亡的這一刻,得到了他苦尋已久的Omega全部的注視與寬容。
或許還有一點仁慈的原諒。
但在徹底窒息的前一刻,不緊不慢勾在他頸環上的手指突然抽離。
白遊也冇想到符聿居然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折騰,他像是第一次見到符聿,歪頭打量了他片刻,眼神古怪起來,手指不由摩挲了下那道打造得精美的黑環——這東西怎麼越看越像江集家裡養的那隻狗脖子上戴的玩意兒。
這也就是在第六星係這樣偏遠的地方,聯邦那些八卦的媒體觸角大多伸不過來,等符聿一回到公眾視野裡,又是萬眾矚目的符大校,聯邦民眾們一看到符大校脖子上這無法遮掩、格格不入的黑環,不知道會怎麼想,又會有多少陰謀論。
尤其是那個和符聿結怨頗深的破雜誌社。
白遊扯了扯唇角,譏嘲得毫不留情:“你是狗嗎。”
符聿耳邊依舊響著尖銳的嗡鳴聲,大口大口喘著氣,沙啞地低低笑起來:“哥哥要是喜歡,也可以變成狗項圈。”
白遊:“……”
他隻是在嘲諷,冇想符聿接受這麼良好。
符聿的體溫依舊很高,輕輕圈著他的手腕,像一圈灼熱的火焰,但他冇有用力,是一種白遊隨便動一下就能收回自己手的力道:“加上一條鏈子,就可以變成哥哥喜歡的狗項圈了。”
白遊莫名其妙被扣了個帽子,惱火不已:“我不喜……”
“鏈子就在頂樓,我的房間裡。”符聿溫順地彎腰貼著他的臉,完全不像個處在易感期,對Omega懷有極端控製慾與侵略欲的Alpha,“哥哥跟我回去,可以牽著我隨便玩。”
……
這人還有臉皮嗎。
白遊眼皮突突直跳,想也不想就要拒絕。
跟著一個對自己有著極度渴求欲的Alpha回他的房間,已經是很找死的事了,這個Alpha還處在易感期,那不是欠.乾麼。
大概是猜到了白遊的顧慮,符聿往白遊手裡塞了個小小的控製器,彎眼輕笑:“這是頸環的控製器。”
“按第一個按鈕,就會產生電流,普通Alpha被電一下,就會暫時喪失行動能力,不過我不是普通Alpha,哥哥可以再按一下,加強電流。”
“第三個是控製爆炸的按鈕。”
符聿慢慢地教導白遊控製器的使用方法:“樓上還有止咬器,哥哥要是擔心,可以給我戴上。”
明明他最討厭戴止咬器了。
冇有哪個Alpha喜歡戴止咬器,那會讓他們覺得,自己在彆人眼裡像冇有理智的野獸一般。
聽著符聿的絮絮叨叨,白遊終於抬起了睫毛。
他的睫羽濃密深長,抬起來時像隻蹁躚的蝶,看得符聿心口發顫發癢。
但白遊隻是望著他冇有說話。
符聿張了張嘴,終於委頓下來,整個人像條失落的大狗,半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懷裡清瘦的人身上,將他覆在懷中,懷揣著珍寶般的佔有慾,不肯讓出去一點:“……彆去找那個艾薩克。”
他沙啞地,像哭一樣地喃喃請求:“彆答應他,哥哥,彆答應他,彆喜歡他。”
白遊現在確定了,符聿的確是失了智。
他看起來像是會答應的樣子嗎。
但白遊感覺自己更像失智了。
等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和符聿乘坐電梯抵達了頂樓。
出於對大校的安全考量,頂樓整層都被清空,隻住著符聿一人,也隻有他和他信任的下屬可以上來。
走進房間的時候,白遊終於從Alpha的蠱惑裡回過神,在良心的驅動下,想起來應該給艾薩克發個訊息,讓這小同學彆在露台上等著了。
剛抬起手打開終端想發訊息,身後的Alpha就黏人地湊上來,抱住他:“不要給他發訊息。”
和六年前與白遊說話時漫不經心、帶著不可置疑的命令感不同。
符聿的嗓音是悶悶的,帶著股不知道哪兒來的委屈,黏黏糊糊的一股撒嬌勁兒。
白遊:“……”
白遊拍開他的手,還是給艾薩克發了訊息,說自己臨時有事已經走了,讓他彆等了。
發完訊息,身後的Alpha眼眶已經濕潤了,喉嚨裡發出輕輕的嗚咽,像當麵被老婆戴了綠帽子似的,恨恨盯著艾薩克的名字。
白遊很無語。
神經病Alpha。
但他也知道,這八成是符聿下樓時打的抑製劑失效了,易感期帶來的影響重新席捲而來。
豪華的酒店套房巨大,在門口磨蹭了半天,一往屋裡走,白遊頓時脊骨一激靈,腿軟了下——在門口還不明顯,但一進了屋,整個屋子裡,都充滿了Alpha濃烈的、滾燙的資訊素,哪怕隻是符聿下樓後殘餘的,也依舊充滿了灼.熱的欲.念。
他不可避免地受了影響,耳尖發紅,找到遙控器打開通風係統。
整個行動間,符聿就跟隻亦步亦趨的背後靈似的,高大的身影安靜沉默地跟在他身後,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剋製著不伸手碰他。
但在白遊跟隨他進入這間屋子後,他的資訊素還是難以抑製地狂喜地外溢,激動地裹纏著Omega,渴望交.歡。
Alpha和Omega是雙向吸引的,符聿對白遊有多強烈的渴望,白遊本該就會對他有多強烈的渴望的,但白遊以前打了太多黑市的偽裝劑和強效抑製劑,把腺體搞壞了一半。
不然早就撐不住跟符聿滾到床上去了。
哪怕符聿現在表現得很乖巧,手上也有頸環的控製器,白遊還是不太放心,在床邊的桌上看到了止咬器,正準備給符聿戴上,餘光一撩,就看到了床上那條皺巴巴的、慘不忍睹的,被他拯救失敗的貼身布料。
上麵的痕跡說明瞭符聿在這些天對他有多渴望。
他渾身像被電流過了一遍,後背激靈了下,儘量保持著冷著臉,抓緊了止咬器:“低頭。”
符聿直勾勾盯著他,沉沉地喘著粗.氣,犬齒髮癢,想要穿透Omega香甜柔軟的腺體。
但他還是乖乖低下了頭。
“哢嚓”一聲,止咬器戴好,白遊依舊感到腺體被緊盯著,但好在有了點安全感。
符聿犬齒咯咯磨著,不爽地低頭蹭著白遊順滑的頭髮,想要透過這該死的止咬器舔一口香甜的Omega,卻無能為力。
事實上這種止咬器已經被他弄壞很多個了,控製不了他。
白遊毫不知情,十指交叉,坐在沙發上,這纔有空繼續打量這間屋子。
忽略床上那塊布料,床頭的確還繫著條鏈子。
但符聿說了謊,這鏈子又沉又粗,顯然不可能當狗鏈,鏈子的尾端是個環扣,顯然是係在腳上的。
白遊眼尖地發現,環扣內部滲著深深淺淺的紅,他頓了一下,猜出那是什麼,抬頭看了眼依舊貼著他一步不肯離的Alpha:“把褲腿撩起來。”
易感期的Alpha十分聽Omega的話,撩起了褲腿。
果不其然,白遊在他左腳腕上,看到了極深的血痕,一道連著一道,層層疊疊的,新舊交加,皮肉都被碾破碾爛,血痕未乾。
他閉了閉眼,都不用想,眼前就能浮現出符聿在失去理智前,給自己扣上了腳環的畫麵。
隨即在失控狀態下,狂躁的Alpha拚命地試圖掙脫鎖鏈的鉗製,去尋找近在咫尺的、他苦尋了六年無果的Omega。
六年前的符聿充滿了放縱與輕蔑,毫不在意地將他把玩在股掌之間。
六年後的Alpha的靈魂卻充滿了剋製。
白遊忽然抬起手,像小時候撫摸被欺負得傷痕累累的小孩兒那樣,輕輕撫摸了下符聿的臉,望著那張英俊的麵孔,淡聲道:“符聿,我是你的什麼?”
Alpha半跪在他麵前,恍惚仰望著那張美好的麵孔,慢慢低下頭,充滿依賴地將頭埋在他的腿上,小聲道:“是哥哥。”
他滾燙的手指勾著白遊的小指:“……是喜歡的人。”
是他深重的罪孽中,唯一能原諒他的人。
白遊安靜地聽他說完,好半晌,突然把那個牢牢攥在手心裡的頸環控製器丟開。
隨即他彎下腰,替符聿解開了止咬器。
已經徹底回到易感期的Alpha視線朦朦朧朧、昏昏沉沉,迷茫地望著他。
白遊低下頭,抓著符聿的手,帶著他滾燙的指尖,指引著放到他後頸的腺體上,張了張唇。
“可以給你咬一口。”
白遊頓了頓,十分吝嗇地說:“隻能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哥哥是心軟軟的神[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