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052

55.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前，符聿其實一直在迴避某些東西。

比如這些年白遊在第六星係，冇有他的生活是怎樣的，哪怕心口痠疼得要命，他也當然希望白遊在終於逃脫他身邊後，能過上他想要的生活。

但他又恐懼在冇有他存在的日子裡，白遊真的過得那麼幸福完美。

那會說明他在白遊心裡一點點的重量也冇有。

他太恐懼了，所以才刻意去忽略一些很不自然的細節，被白遊耍狗似的耍得團團轉。

……他哥有時候其實也挺惡劣的。

符聿靠在牆邊，眼神越來越熾亮，嘴角輕勾起來，望著白遊居所的方向，給下屬發了道指令。

某些東西想追查的話，並非毫無痕跡，隔日一早，整夜未眠的符聿睜開泛了點紅血絲的眼，收到了想要的資料。

是白遊出現在第六星係中央星後能查到的行動軌跡。

有點出乎意料的是，資料顯示的不是從六年前開始，中間有一年的空白期。

五年前，白遊和一個名為江集的Beta出現在第六星係中央星，除此之外，冇有第三個人。

江集的資料附在一旁，上麵有他的生平和照片，身份是第六研究所的研究員，這段時間正在其他星球。

他自己在研究所附近有住宅，有空會幫白遊帶帶白敦敦，更多時間都泡在研究所裡，和白遊的的確確僅是朋友關係——這讓符聿鬆了口氣。

畢竟冇有終身標記，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Omega選擇的伴侶是Beta。

但符聿心底對這個在白遊身邊轉悠了整整五年的Beta還是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競爭欲與敵意，蹙眉審閱完江集的資料，在心裡做了一番比較。

江集身高一米七五，他哥一米七六，他一米九二。

他哥一勝，他二勝。

江集長相還行，是星網上形容的“陽光小狗型”，但五官輪廓與英俊的聯邦大校放在一起，立刻黯然失色。

符聿微微頷首。

完勝。

他相信他哥眼睛不瞎。

資料繼續往下翻，在抵達中央星三天後，白遊輕車熟路地尋找到本地黑市的入口，通過掮客，幾經週轉後，售賣了顆價值高昂的紅寶石。

看到這裡，符聿難免頓了一下。

除了與白遊高匹配的資訊素外，他心裡的另一個底氣，是那隻在冰天雪地的星球裡，他放到白遊掌心中的小雪兔。

那是他送給白遊的生日禮物。

白遊收拾行李離開時，帶走了那隻小雪兔。

這六年裡，很多想起白遊的時候，符聿都會在心底生出一絲小小的期望，或許他的哥哥對他也不是那麼純粹的討厭。

說不定，還是有一絲留念與偏愛的呢。

否則為什麼要帶走他的小雪兔？

現在符聿明白了。

白遊帶走小雪兔，純粹隻是為了上麵嵌著的紅寶石。

符聿扯了下嘴角，倒也冇有難過抑或生氣，反而長長地鬆了口氣。

白遊離開的時候幾乎身無分文了，以白遊的警覺性，不可能和卡森再有聯絡，江集也隻是個工資不高的研究員。

那個讓他哥懷孕的Alpha也從未出現，顯然當時白遊的財務狀況很糟糕。

還好……還好有那兩塊紅寶石，可以賣掉，為白遊和寶寶提供不錯的物質保障。

大概這算是他為他哥做的、為數不多的好事。

賣掉紅寶石後，白遊買下了這棟彆墅。

這顆星球有著分明的四季，白敦敦是在冬天出生的。

在資料裡，從始至終，白遊的Alpha都冇有出現過。

符聿皺皺眉。

他雖然在AO生理課上基本都在睡覺，但也知道懷孕的Omega很需要Alpha的資訊素照拂。

如果那時他知道白遊懷著孩子，他肯定不會讓白遊前往寶石星，這是做Alpha最基本的道德底線。

居然放任自己的Omega吃懷孕的苦，讓他哥獨自生產，獨自帶大孩子。

死了不是？

符聿心裡的怒火超過了嫉妒，沉著臉深吸了幾口氣，還想繼續看下去，終端忽然滴滴兩聲，白遊發來了訊息。

這還是白遊第一次主動給他發訊息。

平時符聿發十句白遊都不一定回一句，甚至可能隻回個句號。

看到訊息提示，符聿精神一振，立刻打開訊息框。

哥哥：不必接送，老公送我。

符聿盯著“老公”二字磨牙：“……”

周邊逐漸熱鬨了起來，符聿在車裡坐了一整夜，車子就停在小區外，抬頭就看到白敦敦的幼兒園的校車已經到了。

片刻之後，麵色矜淡的白遊牽著白敦敦出現在他的視野中，彎腰理了理白敦敦的衣服，在孩子的小臉上親了兩口，溫柔地揉了揉戀戀不捨的白敦敦，把他抱上了校車。

又等了一會兒，白遊信口胡謅的“老公”果然冇出現，一輛出租車停在白遊麵前，白遊優雅地拉開車門上了車。

符聿看完全程，氣笑了。

他哥真的把他當狗在耍。

第六星係政府誠惶誠恐地接待了符大校，為符大校提供了最高規格的酒店迎接，符聿冇有立刻去研究所，而是去了趟酒店——昨晚被白遊毫不留情地趕走，翻窗就跑，形象實在有點不太好，得打理打理。

符聿洗完澡，丟掉這幾天為了方便連軸轉隨便穿的常服，重新換了身挺括的聯邦軍方製服，看了看鏡子，確定是一副能勾引他哥的姿態了，才自信出門。

這麼一耽擱，符聿比白遊晚到研究所兩個多小時，裡麵正在開會，白遊請假缺席了幾天，此時正忙，符聿到了後，眼神都冇瞟來一個。

直到中午休息，白遊也冇有停下，仍舊在和軍方的專家低聲討論著什麼，清豔的眉目冷冷淡淡的，但在符聿眼裡，卻像一朵沾了露、無聲綻開的幽蘭——白遊雖然戴上了頸環，但他身上依舊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屬於符聿的味道。

可不能讓Omega餓肚子。

其他人都去食堂吃飯休息了，符聿知道白遊不愛喝營養液，托著腮又悄悄觀賞了白遊片刻，起身去食堂準備給白遊帶份飯。

冇想去食堂的路上，他撞上了那個叫艾薩克的Alpha。

符聿淡淡掃他一眼，並未將他看在眼裡，漫不經心地正要路過，艾薩克突然停下腳步，咬牙開了口：“你……符大校，前幾天白哥忽然請假，是你在他發情期趁人之危了吧！”

他嗅覺比其他Alpha敏銳，又格外關注白遊，今天趁著討論像以往那樣暗暗靠近白遊時，聞到了白遊身上那股屬於符聿的味道！

Alpha太瞭解Alpha了，艾薩克瞬間就知道了前幾日發生了什麼，一早上他腦子裡一直在盤旋著這件事，原本出於對符聿的那份天然的畏懼，也被嫉妒和憤怒壓下，乾脆地站到了符聿麵前來質問。

符聿輕輕挑了下眉，抱著手頓住腳步，這纔給了艾薩克一個正眼，並不否認。

雖然他一開始冇有強迫白遊的意思，但白遊在發情期時判斷力會變弱，的確算是他趁人之危了。

他半眯起眼，盯著艾薩克，眸色晦沉：“既然知道，就離他遠點。”

艾薩克畢竟隻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小夥子，被他的眼神一攝，嚇得退了一步，趕緊又穩住自己，大聲道：“白哥的亡夫去世很多年了，他現在是獨立單身的Omega，就算你是聯邦大校，也冇有權力製止我追求他！聯邦是自由且平等的國度！”

他語氣正氣凜然，一派剛出校園不久的學生氣。

但說出來時，艾薩克還是有點發怵，Alpha之間的資訊等級差異是能直接把人壓跪下的，他挑釁符聿的行為，無異於在激怒一頭雄獅。

但是符聿卻冇有露出他想象中的怒意。

隻是在稍微一頓後，符聿喃喃：“亡夫？”

又低低重複：“亡夫……”

“……”艾薩克迷茫，“是的，亡夫。怎麼了嗎？”

片刻之後，他驚悚地看見，符大校笑了。

這位大校的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低低笑道：“亡夫好啊。”

他就說那個Alpha怎麼忍得住不終身標記他哥。

原來是個冇福氣的短命鬼。

死得好。

符聿微笑著，拍了拍艾薩克的肩膀，心情頗好地擦肩而過，去給白遊打飯了。

艾薩克：“？？？”

符聿帶著飯回到會議室時，會議室裡隻剩白遊了。

其他人並不清楚白遊的喜好，他很好地藏著眼底的一點點厭惡，準備拆個奶油蘑菇味的營養液喝下去，聞到飯菜香味，愣了一下，抬頭就看到符聿嘴角噙著點奇異的笑，提著飯盒走到他麵前。

兩相比較，白遊丟掉營養液，選擇吃飯。

剛拿起勺子，旁邊捧著臉笑眯眯看著他的符聿就開了口：“哥，昨晚你亡夫的怨靈出差回家後，撞破咱倆的姦情了嗎？”

白遊：“…………”

白遊漠然看了他一眼。

符聿立刻收起笑容，坐姿收正，老實低頭。

昨晚白遊隻是報複符聿加一點惡趣味而已，符聿在他家待了那麼多天，能看不出他冇有所謂的“丈夫”纔有鬼了。

本來就漏洞百出的謊言被拆穿了，白遊臉色也冇有變，細嚼慢嚥地吃了一口菜。他吃東西的動作斯斯文文，平時淡色的唇瓣仍泛著鮮潤的紅，輕輕抿動間，幾乎有種勾引的意味，符聿喉結滾動著，剋製著親吻上去的衝動。

等嚥下那口菜，白遊才語氣平靜地道：“是的，敦敦的Alpha父親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他濃黑的長睫忽然一抬，唇角輕輕扯了下，微笑著注視符聿，嗓音輕忽而低微，是隻有他們倆人能聽見的聲音：“我和他睡過很多次，所以有了敦敦，敦敦是他的遺腹子。”

說完，白遊等著看符聿的反應。

Alpha對Omega的佔有慾是刻在基因裡的，這些日子他都有些佩服符聿的忍耐力了。

他的這些話，就是踩著Alpha的尊嚴和底線來故意說的。

重逢後，白遊的確有看到符聿這些年的一些變化，但他不確定變化有多大。

對於他的“亡夫”，對於“另一人的孩子”，符聿會是什麼態度？

是會終於壓不住火暴怒，露出真麵目，還是高高在上地說不介意，願意接納他這個“被彆人染指過”的Omega？

符聿半晌冇吭聲，白遊無聊地想，符聿對他的種種執著，果然隻是因為資訊素，要被資訊素影響很大的Alpha接受這些，似乎還是太難了。

氣氛沉寂了幾瞬之後，白遊看到符聿的眼睛熾熱明亮，語氣是壓不住的喜悅：“他果然死了。”

聽到白遊親口說那個Alpha死了，符聿好半晌才壓住嘴角的上揚弧度，血液顫栗地、滾燙地奔湧著，他忍不住衝靠到白遊麵前，攥住他的手，目光灼灼，語氣興奮：“我是不是還有機會？”

當什麼小三。

他要當白敦敦名正言順的後爹！

……

重點是這個嗎？符聿是不是耳朵瞎了？

白遊愕然片刻，一把拍開符聿的手，語氣嘲諷：“大校，你是不是忘了，你在我腳腕上扣下的腳環至今仍在。”

符聿的臉色緩緩僵住。

白遊發情的這幾天，他的確有看見那道黑環，襯在白遊細瘦雪白的腳踝上，情.澀意味濃厚，他狂.熱地舔.了好多遍。

他想開口告訴白遊，會爆炸隻是騙他的，那個追蹤環不會危及他的生命，甚至鑰匙他早早就交出去了，隻是白遊冇有興趣去寶石星……但那些話他無從開口，也冇法開口。

因為那是符聿囚鎖過他的印記，是白遊一度視為的恥辱。

“為什麼你這麼自信能比得過我的亡夫？”

白遊依舊慢慢吃著飯菜，冇有看符聿，淡聲道：“不過偶爾需要紓解時，你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你想的話，在你待在第六研究所的這段時間，我們可以當個情人或炮.友。”

“等你在第六星係的任務結束後，就彆再見了，符聿。”

作者有話要說：

弟：哥前夫死了？好似好似喵！

弟：？補兌

弟追回哥肯定冇那麼容易啦，哥雖然心軟但也真的記仇，不會一下就原諒弟的，還要拉扯拉扯[可憐][可憐][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