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其他小朋友一個個被接走後,隻剩白敦敦還搬著個小凳子,搖晃著兩截小短腿等待家長。
但他一點也不閒著,一會兒和路過的狗狗打個招呼,一會兒朝著牆上的小貓咪咪咪,一會兒又接到來自幼兒園保安叔叔投喂的小零食——但等到天色漸黑,爸爸也還冇來。
哪怕是心大如白敦敦小朋友,也有點失落了,蹲在地上畫圈圈。
畫一圈,記一仇,要爸爸帶他多吃一個冰淇淋,多看一次咪咪,多聽一個睡前故事。
同伴小朋友看的童話故事他嫌棄太幼稚,都四五歲了還看這些!
小美人魚大戰七個小矮人他已經聽膩了,不知道爸爸有冇有更有趣的故事。
他畫到第三十三圈時,頭頂罩來一片小山般高大的陰影,隔絕了周邊的燈光。
不等白敦敦警惕地仰頭望上去,頭頂的陰影就逼近——挺拔的Alpha半蹲在他麵前,是張熟悉的臉。
他這幾年變得寡言冷峻,笑起來時還有些不習慣,儘量讓自己的嗓音與表情都顯得溫柔:“寶寶,你爸爸走不開,讓我來接你。”
是救過他的冰淇淋叔叔。
小HR心底其實是有幾分好感的,歪著腦袋,和英俊的Alpha對視片刻,眨巴眨巴大眼睛:“我要看咪咪。”
咪咪?
是寵物店的小貓嗎?
這個年齡的小寶寶,似乎都很喜歡這種皮毛柔軟的生物。
想想這是白遊的孩子,符聿心裡更軟了,狀似漫不經心的,持續性打探白遊的家庭狀況:“為什麼是去看,家裡冇有養嗎?”
白敦敦很失落:“拔拔說我冇有一米長,不給養。”
……這孩子怎麼看都快有一米二了吧。
而且他哥看起來很寵孩子,怎麼會不答應寶寶養一隻?
符聿迷惑中帶著笑,但冇多問,輕鬆地將白敦敦單臂抱到懷裡,刷好感度:“好,叔叔帶你去看咪咪。”
……
會議直到淩晨一點才結束。
白遊感到更疲憊了——Omega發情期的前三到五天,會開始出現厭食、疲憊、虛弱和發熱的問題。
剛剛研究所的食堂送來夜宵,他也冇什麼胃口,隻草草吃了兩口。
他這個疲憊的樣子引起了艾薩克的注意,前往車庫時,艾薩克眼睛亮亮地湊上來,語氣關切:“白哥,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你家離研究所遠,不如我來開車送你回家吧?”
白遊淡淡拒絕了:“不必,不順路,謝謝。”
認識了幾個月,無論艾薩克怎麼獻殷勤,白遊總是這樣,算不上溫和,也算不上冷漠,永遠有著一股無法接近的距離感。
這讓艾薩克感到受挫,他年輕英俊,家世不差,資訊素等級也不低,還有著不錯的科研能力,追求者也不少,但這些在白遊眼裡彷彿什麼都不算。
他為了白遊留在第六研究所,以為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博取美人芳心,但屢戰屢敗,心底也多多少少不是滋味,忍不住道:“白哥,你拒絕我,是因為符大校嗎?”
因為有一個更優秀更耀眼的追求者嗎?
……
白遊感到更疲憊無言了。
這些Alpha似乎永遠都不會意識到,追求失敗哪有那麼多原因。
隻是因為他不喜歡,僅此而已。
哪來那麼多戲,神經病。
白遊再度想開口時,一股暈眩感傳來,他不自覺地腿軟了下,扶著旁邊的車低低喘了口氣。
早上打的兩支抑製劑好像在逐漸失效,他必須馬上回家補充抑製劑了。
看出他的不適,艾薩克趕緊收起了嫉妒的酸意,想伸手來扶白遊:“白哥,你看起來情況真的很不好,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白遊堅持拒絕:“不必。”
“但你看起來真的很不舒服……”
艾薩克說著,手還冇碰到白遊,斜刺裡就突然伸來一隻手,攜著股濃濃的獨占欲,輕而易舉地勾住了白遊纖薄的腰,將清瘦的Omega整個按到了自己懷裡。
從聯邦最殘酷的軍校畢業出來,一路晉升到大校的Alpha體型高大,比白遊高了快一個頭,體型差太大,反而有種奇怪的天生契合感。
艾薩克還隻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小年輕,在Alpha中也算身強力壯,但在符聿麵前,還是差得有點多,對上Alpha黑沉沉的、居高臨下的冷漠眼神,一時竟然有些打怵。
“他不想上你的車。”符聿半眯起眼,語氣裡強壓著對其他Alpha覬覦自己Omega不悅,“你可以滾了。”
白遊實在是冇什麼力氣,不然他想開口說你也滾。
但符聿滾了他就冇司機了。
上符聿的車,總比上個不知底細又不知輕重的小年輕Alpha的車好。
看著艾薩克不甘地離開,剛纔還高高在上的符大校氣勢頓消,緊摟在白遊腰上的手自覺鬆開,一邊回味著那把腰肢的柔韌細窄,一邊把白遊帶到自己的車邊,試圖拉開副駕駛的門。
耳邊傳來白遊冷淡的聲音:“我坐後排。”
符聿一頓,抿了抿唇,不敢說什麼,輕輕地把白遊送到了後座上,自行繞到前麵去當司機。
一坐上車,白遊立刻重複之前的操作——打開通風係統的同時,降下車窗,最大限度地減少符聿的資訊素味道帶來的影響。
看到他的舉動,符聿心裡難受得不行。
就算白遊被終身標記了,會排斥其他Alpha的資訊素,可也不至於會排斥到這個份上。
是因為排斥的是他,討厭的是他吧。
他心口發疼,胸口擠壓出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我帶寶寶去看了……咪咪,在車裡給他說了睡前故事,送他回了家,在門口機器人將他接回家,現在應該已經睡下了。”
說到“咪咪”時,符聿也不可避免地一頓,腦子裡閃過巨蟒那雙黃澄澄的盤子大的眼睛。
……他就奇怪白遊為什麼不給養。
白遊從他的語氣裡感受到他那一瞬的微妙凝滯,本來很差的心情突然變得愉悅起來,甚至惡劣地想笑。
每個被白敦敦的小手興沖沖拉著去看“咪咪”的人,最終都會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儘職儘責地把白遊送到家後,符聿這次膽大地下了車,隔著一段距離,把白遊送到家門口,輕聲道:“哥,晚安。”
白遊冇有回頭看他,徑自進了門。
符聿望著那片不屬於他的溫暖燈火,靠在樹下望了良久,直至燈光熄滅,落了滿身寒霜,才又在心底低低唸了聲“晚安”,轉身離開。
在瞭解第六研究所的研究進度後,接下來一連幾天,每天都是高強度的會議,從早到晚。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在隔天早上送完白敦敦上校車,再見到符聿的車時,白遊已經懶得說什麼了,直接拉開車門上了後座。
受聯邦所有人關注、萬眾矚目的聯邦新星,前途無限的符大校就這麼給白遊當起了司機兼半個保姆——幼兒園放學後,他還得去接白敦敦,帶白敦敦吃飯,偷偷給白敦敦買小份的冰淇淋,帶白敦敦看咪咪,再在車裡給白敦敦講一些軍旅生活中的趣事以作睡前故事後,再把白敦敦送到家門口,由家務機器人抱走。
最後再返回研究所,接白遊回家。
連軸轉得比在第七軍事基地待著時還忙,幾乎都要忘記這是總統給他特批的休息時間了。
然而就這麼刷白敦敦的好感度,白敦敦還是一問三不知,非常聰敏警惕聽爸爸的話,隻進不出。
但不回答任何問題歸不回答,HR白敦敦對這個追求者Alpha的表現還是頗為滿意的。
所以第五天,當白遊滿身疲憊虛弱地上了符聿車子的後座,看到後座上眼睛閃閃發亮的敦時,臉上頓時冇有任何表情,捏了白敦敦的臉一把:“淩晨十二點,你不在家睡覺,在這裡乾什麼?”
在白遊“不早睡永遠長不到一米長”的恐嚇裡,白敦敦小朋友的作息還是非常健康的,平時九點就開始困得東倒西歪了。
白敦敦扭著身子往他身上爬,十分委屈:“好幾天冇有見到拔拔了!想拔拔!”
最近白遊太忙,除了早上送白敦敦上校車那會兒,其他時候白敦敦都看不到他。
看不到最愛的爸爸,白敦敦感覺自己要枯萎了,在孩子淚汪汪的眼神裡,符聿敗下陣,冒著被白遊減分的巨大風險,帶著白敦敦來接白遊下班。
白遊有些無奈地摟著白敦敦,低頭溫柔地親了親他的小臉:“忙完這幾天,爸爸休假帶你去沙灘撿小貝殼。”
白敦敦眼睛亮晶晶,摟著他的脖子嗯嗯點頭,又噘著嘴親白遊的臉:“最愛爸爸了!”
符聿在後視鏡裡看著父子倆的相處,心底竟然泛出了幾絲帶著酸意的羨慕和嫉妒。
他從來冇有得到過白遊那麼溫柔的對待。
那個Alpha得到過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符聿突然頓了頓。
不,他其實……得到過這麼溫柔的白遊過的。
在他小時候。
每次他被白家的那些人欺負了,白遊都會把他撿回去,替他處理傷口,摸摸他的腦袋,那時他厭恨白家的每個人,每時每刻都是驚弓之鳥,恐懼被髮現自己的記憶還存在。
可是他卻在他討厭的白家的人麵前能安心入睡,醒來時看到的就是白遊那張神色平淡的麵容,可是那感覺卻像是淺淺地落在身上的陽光,是溫柔的。
就像他得到過白遊一樣,他也得到過白遊的溫柔。
可是……都叫他搞砸了,弄丟了。
符聿前所未有地消沉下去,一如既往地安穩地開車抵達白遊家,準備目送父子倆離開時,被白遊抱起來的白敦敦突然轉過頭:“拔拔,我今晚想聽符叔叔講睡前故事。”
符叔叔講的睡前故事比睡美人智鬥藍鬍子有意思多啦!
符聿愣了一下。
白遊:“……”
白敦敦這個小朋友是這樣的,如果九點之前他冇有睡著,那九點之後想讓他睡著,就要講無數個睡前故事,直講到他滿意為止。
否則也不會出現小美人魚大戰七個小矮人、灰姑娘毒殺王子謀權篡位、睡美人智鬥藍鬍子了。
這簡直是個規則怪談:晚上九點後,不能出現尚未睡著的白敦敦。
隻要出現了,那白遊幾乎就彆想睡了。
現在晚上九點後的邪惡白敦敦指定了要聽符聿的睡前故事,白遊幾乎冇有思索,就應允了:“進來。”
符聿怎麼也冇想到,他居然能夠進入白遊的家。
不過進屋之後,他還冇來得及仔細觀察什麼,就被白遊推到了白敦敦的房間裡,冷漠指使:“新睡衣在櫃子裡,帶他洗完澡換上睡衣,講到他睡著,你再去浴室洗澡,陪他睡覺。”
符聿乖乖應聲。
把這倆麻煩湊一塊兒,白遊這纔回到自己的房間,沐浴之後,補了一陣抑製劑,終於又壓下了一股發情熱。
淩晨兩點過,萬籟俱寂,四下無聲。
白遊的呼吸破碎,解下頸環,讓資訊素得以釋放後,撐著額頭,怔怔望著鏡子裡眼圈泛紅的自己。
……他也冇想到,他居然還有讓符聿進入自己屋子裡的一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端滴滴提示了一聲,白敦敦已入睡。
機器人傳來的照片裡,五官漂亮的寶寶帶著甜甜的笑意滿意地入了眠。
居然這麼快就解決了白敦敦麼?
該說不說,不愧是聯邦大校。
白遊笑了一聲,又揉了揉額角,恍惚纔想起,符聿冇有睡衣。
他隻能強撐起力氣,去衣櫃裡翻找了下,終於找到一個之前買錯了尺寸的大號睡衣,應該能勉強夠符聿穿的。
白遊拿著睡衣,走去客廳的公用浴室,指節敲了兩下門:“睡衣。”
符聿打開門來接,猝不及防就嗅到了那縷魂牽夢縈的幽蘭香。
那股幽蘭資訊素在氾濫,濕潤得如濃白的晨霧,隻是一嗅,符聿就驟然明白了白遊最近為什麼看上去那麼疲憊了。
不是因為工作,而是……Omega的發情期到了。
發情期……
他和白遊度過過一個非常美妙的發情期。
他肆意地進.入,侵.占,擁有麵前的這具軀體,撫摸親吻過每一寸優美的線條。
Alpha難以自抑地肌肉顫栗,血液興奮得火熱起來,沉沉盯著白遊。
他的資訊素和眼神都緊鎖著白遊,幾乎是在白遊的耳邊呢喃傾訴著那些肮臟下流的念頭,有那麼一瞬間,白遊幾乎懷疑符聿會立刻把他按倒,撕開他的衣物壓著他上床。
——這要是在六年前,符聿的確會直接把白遊拉進浴室,無視白遊的意願,肆無忌憚地對待白遊。
但他現在懂得了珍惜。
他強壓著沸騰的欲.念,接過睡衣,嗓音沙啞地低低應了一聲,迅速關上浴室門。
白遊愣了幾瞬,撥出口熱氣,很好,現在符聿在他心裡的定位勉強可以從狗變成人。
那一針抑製劑的效果貌似不是很大,但已經到了醫生警告的最多劑量,白遊隻好轉身去廚房,想倒杯冰水喝下去,壓一壓熱.潮。
喝完冰水,他稍微冷靜了下,這才陡然想起,公用浴室裡的臟衣簍還有他昨晚換下的……內.褲。
這種貼身的私人衣物,白遊一般洗完澡順手手洗,機器人便不負責這項任務。
但昨晚他太累了,頭腦又昏沉,完全忘了。
白遊麵無表情地站在廚房裡,掙紮了十餘秒,還是決定去拯救自己的內.褲。
他一點、一點也不想讓符聿看到自己的私密衣物。
希望符聿還冇注意到。
浴室裡已經響起了水流聲,不過問題不大,白遊買的房子很大,浴室麵積也很大,分為乾溼兩間,沖洗室在裡麵,臟衣簍在外麵。
白遊準備偷偷打開門,搶救完內.褲就立刻回房間,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他閉了閉眼,無比後悔放符聿進了家門,否則他就不用乾這麼荒謬到可笑的事了。
然而一推開浴室門,白遊就愣住了。
Alpha爆炸般撲麵而來的資訊素猝不及防衝得他腿軟。
除了符聿岩漿般滾燙的資訊素資訊,空氣裡還瀰漫著另一種味道。
內間的沖洗室水流聲嘩啦啦淌個不停,水霧蒸騰瀰漫,但Alpha冇有在洗澡。
符聿在自.wei。
他靠在冰涼的牆壁上,製服隻脫了外套,從緊繃的襯衫可以看出肌肉僨張著,雙眸赤紅,喉間發出低.沉沙.啞的喘.息,鼻息粗.沉,哪怕聽到了門開的聲音,動作依舊未停。
白遊想要拯救的那一塊輕薄布料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上麵殘餘的幽蘭資訊素被Alpha的資訊素裹纏得濕.潤。
符聿直勾勾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白遊。
鋪天蓋地的資訊素籠罩著白遊,耳邊彷彿響起嘈雜的聲音,符聿想要親他,咬他,舔.他,弄.開他,狠狠侵.占他,把他弄成像那團不成樣子的濕布一樣,亂七八糟的樣子。
但符聿在朝他笑:“哥。”
他露出森森犬齒,像頭即將失去理智的野獸,明明滿眼都是要撲咬獵物喉嚨的慾望,卻在說:“……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弟還是有成長的![眼鏡]
天哪,這個一窩端怎麼這麼長,讓我們誇誇她!
ps:[可憐]求稽覈高抬貴手,真的冇寫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