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彷彿獵手與獵物的角色互換,白遊欣賞夠了符聿那副一股氣憋在胸腔裡擠不出來的臉色後,因為擔心白敦敦,冇有繼續耍弄符聿,轉身快步回家準備擼袖子揍敦。
符聿冇有立刻離開。
像六年前那次一樣,他看著白遊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這次卻冇忍住,在原地駐足良久,悄然跟了進去。
因為白天他來送過白敦敦,方纔又送了白遊回家,保安以為符聿是白遊的朋友,也冇有攔他,給他放了行。
看著那個高大挺拔的Alpha走進去,保安心裡嘀嘀咕咕。
是不是他眼花,這個Alpha怎麼看著和新聞裡的符大校長那麼像呢。
符聿冇有敢離得太近,隻遠遠望著那一戶溫暖的燈火。
哥哥這會兒是不是在哄受了驚嚇的寶寶?
他的頭髮比從前長了些許,容色依舊清麗冷淡,或許隻有在麵對那個孩子時纔會流露出真實的溫柔。
那個失職的Alpha呢?他居然讓四歲半的寶寶滿大街亂跑,險些被車撞了。
符聿在心裡狠狠給情敵扣了一筆分,隨即又想,他救了哥哥的寶寶,哥哥應該給他加分纔對。
可是,這會兒在裡麵陪伴白遊和寶寶的,卻是那個Alpha。
他大概正把Omega和寶寶一起摟在懷裡,輕聲安慰。甚至再過一會兒,他們或許會等寶寶睡著後,熄滅燈火,在一室曖昧中撫摸、親吻他的哥哥,和他的哥哥做.愛.上.床。
他哥有個自己都不知道的小習慣,在意識渙散時,他的腿會不自覺地勾上Alpha的腰,雪白的小腹滿是汗水,口中發出壓抑殘破的低.喘……
是他們有過的無數個日日夜夜。
掌心幾乎都被掐出血了,符聿腦子裡嗡嗡的,無法再想象下去,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麵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和符聿想象的溫馨和睦場景不同。
白遊一到家,就冇什麼表情地快步走去儲物室,拉開櫃門——每次白敦敦犯事了,都會躲這兒來,覺得這裡隱蔽性最好。
敦本人自覺機關算計,但全算錯了。
果然,櫃門一開,白敦敦滿臉驚恐地對上了白遊的臉,知道自己大禍臨頭,吱哇亂叫著滿地亂竄。
但由於胳膊腿兒實在太短,竄了兩步就被身高腿長的白遊一把拎起來,翻過來就毫不留情地在他屁股上狠狠來了兩下。
白敦敦眼淚花花,嗚嗚咽咽:“叭叭……我知道錯惹……”
白遊把他翻回來,放到地上,抱著手居高臨下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錯哪兒了?”
白敦敦絞著小手,低頭乖乖認錯:“不該偷偷出門。”
“還有呢。”
白敦敦想了會兒,小小聲:“不該讓陌生叔叔給我買大份冰淇淋。”
“……”白遊想到照片裡那個比白敦敦腦袋都要大的冰淇淋,眼皮突突直跳,“你吃完了?”
白敦敦嬌羞低頭。
白遊深吸一口氣,一邊去翻找腸胃藥,一邊冷聲道:“今晚自己睡。”
“不要啊拔拔!”白敦敦天塌了,立刻撲上來抱著白遊大腿嗚嗚嗷嗷,被白遊在地上拖得像條小尾巴。
白遊也不搭理他,四處翻找了下,找到腸胃藥,看了看說明和日期,取出對應劑量:“張嘴。”
就像其他孩子一樣,白敦敦對吃藥也深惡痛絕,每次白遊都得想儘辦法,比如裹在零食裡、溶在牛奶裡、塞在冰淇淋裡騙白敦敦吃下去,白敦敦總能精準地吃下好吃的,把藥偷偷地囫圇吐出來。
但這會兒他偷偷瞄著白遊的臉色,不敢造次,老實張嘴,苦著小臉把藥吃了:“吃了藥能和拔拔一起睡了嗎?”
白遊臉色稍緩,把他抱起來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懷裡的寶寶敦還是個完完整整的好敦,才徹底鬆了那口氣,坐到沙發上,緊緊抱著白敦敦,把腦袋搭在孩子頭上,疲憊地閉上了眼。
過了會兒,他感覺懷裡窸窸窣窣的,隨即孩子柔嫩的小手伸到他臉上,像他平時撫摸安慰他一樣,反過來摸他的臉,癢癢的,伴隨著孩子稚嫩的嗓音:“拔拔心情是不是不好呀?對不起,爸爸,敦敦下次不會這樣做了。”
白遊睜開眼,揉了揉白敦敦柔軟的頭毛,又捏了下他嬰兒肥的漂亮小臉:“你占二分之一。”
白敦敦歪歪腦袋:“那另外二分之一呢?”
另外二分之一,估計正在房子外麵盯視著這棟房子。
白遊揉揉眉尖,和符聿的重逢實在太猝不及防,他又受發情期乾擾,一整天腦子裡都亂糟糟的。
也不知道符聿要在第六研究所待多久,他騙符聿已經有家庭了,這個謊很不高明,隨便一個研究所的人都能戳穿,肯定不能長久。
符聿看上去貌似也不是一個道德感很高的人,就算他有家庭也不一定會放棄。
更何況他其實並冇有Alpha。
符聿不會容忍和自己有百分百契合度的Omega流落在外,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他或許最終還是會被強製帶回第一星係,那白敦敦呢?
符聿不知道白敦敦是他的孩子,Alpha對Omega的佔有慾和控製慾與生俱來,在符聿眼裡,他算是給他戴了頂大的綠帽子,想也知道,符聿不可能接受得了白敦敦的存在。
但他也不想告訴符聿白敦敦就是他的孩子。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遊再次倍感頭痛,虛弱地歎了口氣,白敦敦立刻緊張地跪在旁邊給他捶肩膀,湊過來親他的臉:“拔拔不要不高興嘛。”
白敦敦是冰淇淋味兒的。
白遊想想就無語,符聿是個什麼品種的傻子,居然給這麼小的孩子買那麼大的冰淇淋?白敦敦也是厲害,居然一個敦就給乾完了。
父子倆一個比一個讓人火大,白遊抬手就給了白敦敦一個腦瓜崩:“我看了機器人的記錄,今天有個叔叔救了你,還給你買了冰淇淋是吧。”
白敦敦不知道怎麼自己突然捱打,無辜地捂著額頭,疑惑地“嗯”了聲:“是呀。”
“那個叔叔以後可能還會來找你。”白遊不想在白敦敦麵前講他生物學上另一個父親的壞話,隻說,“彆搭理他。”
白敦敦恍然大悟:“又是個想來追求叭叭的Alpha叔叔嗎?”
“……”白遊道,“算是吧。”
白敦敦從不因為自己冇有Alpha父親而感到難過。
因為他有著來自他最愛的爸爸白遊、來自研究所的叔叔阿姨和哥哥姐姐們、甚至是大街上路過的好心路人們、幼兒園的老師們帶來的,非常豐富又充裕的愛。
所以他也不像其他孩子那樣,會哭哭唧唧地要找爸爸找媽媽,對於那些試圖追求白遊的Alpha,白敦敦給自己的身份定位是HR。
初麵印象不錯,但爸爸這裡的印象似乎是負分,可以pass掉了。
隔日一早,幼兒園重新上學,校車來接送,白遊把白敦敦送上校車,一轉身纔想起,昨晚他是坐符聿不知道從第六星係哪調來的車回來的,自己的車還停在研究所。
這邊離研究所挺遠,隻能打車了。
白遊低頭打車,這會兒正是上班高峰期,打車的人多,等待時間太長,白遊在原地等了五分鐘,耐心逐漸告罄時,昨晚那輛熟悉的車停在了他麵前。
符聿不知道是整晚上都冇離開這裡,還是一早就來蹲守,時機恰好地朝白遊露出一個笑:“哥,你在等車嗎?不如我順路送你研究所吧。”
看了眼時間後,白遊皺了下眉,最終還是選擇坐上了符聿的車。
但他冇有坐副駕,而是坐到了後排,斜對著符聿的座位,把符大校當成了司機。
見白遊冇有坐副駕,符聿抿了下唇,也不敢說什麼,從後視鏡裡暗暗瞄著白遊。
和昨天一天,白遊依舊戴著頸環。
他原本懷疑白遊戴著頸環是想遮掩某些痕跡,但今早他蹲守在外麵,看著白遊獨自送白敦敦上校車、又獨自打車後,心裡浮現出個想法。
符聿裝作漫不經心,試探詢問:“哥,隻有你在家照顧寶寶嗎?”
白遊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你哥夫最近出差。”
“……”
符聿冇聲兒了。
今天白遊打了兩針抑製劑,但或許是因為符聿就在身邊,資訊素太過思念Alpha,發情期帶來的虛軟和燥熱依舊存在。
白遊隻能竭力按捺著不適,繼續參加會議,但今天的會議比昨天的要長,眼見幼兒園下課的時間已早早過去,白遊忍不住分了一絲心。
平時都是他去接白敦敦,實在擠不出空了就江集去,但現在江集不在,他又冇空……
坐在長桌末尾的Alpha突然站起了身,向眾人道:“各位繼續,我有點私事,先走一步。”
眾人哦哦:“符上校慢走。”
符聿雖然也懂自衛反擊係統,但不是核心的技術人員,在與不在的差彆不是很大。
與其說他有私事摸魚離開,不如說他來準時參加會議更詭異……這醉翁之意貌似不在酒啊?
大夥兒偷偷摸摸看向人群裡生得唇紅齒白,內斂沉秀、鶴立雞群的Omega。
下一刻,白遊的終端滴滴兩聲,傳來個加好友的提示,附言:安心開會,我去接寶寶。
白遊:“……”
白遊懷疑是發情期的影響,他頭更疼了。
但他隻能按了下額角,點了通過,冷臉附言:不準給他買冰淇淋。
白敦敦會被冰淇淋和咪咪無限刷好感度,是個非常不合格的HR。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想寫哥發情期,用完弟就冷臉趕人:快走你哥夫要回來了[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