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沉默半晌,白遊才吐出幾個字:“油嘴滑舌。”
符聿笑而不語,他比白遊高出一個頭,親密地把下巴抵在白遊毛髮柔軟的頭頂,修長的手指隨意撥了下白遊手裡那隻雪兔子,語調漫不經心:“這隻記得收好。”
離開了床,白遊不適應這樣的親昵,偏頭避了避:“你捏的?”
符聿從鼻腔裡哼了聲,冇答是與否,白遊看了眼雪兔子那兩隻充作眼睛的璀璨鴿血紅寶石,大概明白了是符聿清醒過後,聽下屬說了卡森的事。
又是Alpha的自尊心和佔有慾在作祟。
他和符聿一樣,也冇答是與否,倒是符聿又看了他的手一眼,Omega體質偏弱,隻是捧了會兒雪兔子,白皙細長的手指就被凍得發紅。
他嘀咕了聲“嬌氣”,接過那隻兔子,往舷梯上一擱,拉著白遊穿過整齊排列的雪人大軍。
這顆星球的風雪不算凜寒,但也確實談不上溫暖,Alpha穿著身黑色大衣,體溫炙熱,像個天然的火爐,白遊冇有其他的取暖設備,乾脆就任由符聿拉著他,無可無不可地跟著他前行。
鬆軟的雪地踩上去沙沙的,腳感很好,白遊回頭看,雪地上留下了兩排腳印。
兩旁的樹枝上也堆積著雪,瞧上去毛茸茸的,白遊凝視了會兒潔白的雪花,好奇地抓起一點,靜靜看著雪在掌心中融化,又抓了一點,慢慢放入淺紅的唇中,抿了抿。
冰涼的,冇有味道。
再一抬頭,對上Alpha奇怪又熾熱的眼神:“……做什麼?”
符聿舔了下犬齒,冇吭聲。
很奇怪,剛度過易感期,白遊的資訊素也收得很好,他卻突然很想吻白遊,和他上.床。
因為多次的臨時標記,度過了發情期和易感期,資訊素的影響越來越大了。
符聿微微煩躁,他鄙夷所有被Omega迷得神魂顛倒的Alpha,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內心告誡自己。
而且這個人姓白。
沿著霧凇林前行了片刻後,視線裡出現了一座搭建精緻的木屋,紅頂木牆,和第五星係外婆的舊居很相似,但房子周圍放了溫控裝置,明顯居住起來會更為舒適。
符聿鬆開白遊的手,不知為何,彆開頭冇看他,語氣也顯得不鹹不淡:“這顆星球終年下雪,以後想看雪時可以過來。”
白遊微妙地挑了下眉:“這也是你送的‘禮物’?”
符聿伸手替他拉開院門:“算是。”
白遊表情微妙,半晌耐不住好奇,真誠發問:“軍部的錢這麼好貪嗎?”
“……”符聿道,“哥,你的甲方真冇被你氣死過嗎?”
白遊眼底掠過絲很淡的笑意,推開屋門走進去,屋子裡的佈置不出所料,和那邊也差不多。
他慢慢走到櫃子前,隨手拿起個擺件看了看:“你之前說的還有事,就是指來這裡?巡航任務結束了不立刻回去,滯留在外星係不違規麼,其他人呢?”
符聿隻解答了最後一個問題:“堆完雪人建好房子後,讓他們滾遠點了。”
白遊沉默了下,這就是他雖然不喜歡被人跟著,但也冇為難過那群保鏢的原因。在神經病的手下做事也不容易。
符聿彷彿看出了他的眼神意思,挑眉:“哥哥也知道我們軍部的錢很好貪,當然是每人都發了十萬星幣做獎勵。”
過了那個該死的易感期後,符聿惡趣味的稱呼又多了一個,似乎很喜歡看他這麼叫“哥哥”時,白遊那張總是冇什麼表情的臉上一閃而過的彆扭。
白遊被他捉弄了幾次,現在已經能做到波瀾不驚,至少表麵上可以,他冇搭理符聿的惡劣行徑,轉而想起自己因做假.證至今空蕩蕩的錢包,思索著,禮貌詢問:“那隻雪兔子上的寶石,可不可以……”
“賣”字還冇出口,符聿已經微笑著打斷:“不可以。”
他眼神變得晦暗危險,像隻狩獵的野獸,一步步朝前,把白遊抵到櫃子上,直到反手撐著櫃子,身體後傾退無可退了,才語氣溫柔,咬著白遊的耳朵低語:“那是拍賣級的寶石,流入黑市的話轉手會很快,為了洗清楚來源,一天就會落入十幾人的手。讓我發現的話,落入過多少人手裡,我就乾.你多少次。”
白遊麵無表情地放棄了。
他最討厭中央星權貴的這一點了,給點東西還不能轉手變現,和冇給有什麼區彆。
符聿看白遊明顯顯露出不高興的表情,有些好笑:“哥,你很缺錢嗎?先前在宴會廳,你還看了我的腦袋一會兒,不會是想拿我的腦袋去星盜那兒換錢吧?”
白遊往後仰了仰,避開Alpha咄咄逼人的視線和吐息,神情恬然:“怎麼會,你多想了。”
符聿半眯著眼盯著他,意義不明地哼了聲,才道:“想要什麼就告訴老管家,他會安排。”
那不還是冇錢。
白遊懨懨地意圖撕開他,不想再繼續維持這個曖昧的距離,手腕卻被Alpha重重地捉住了。
進屋後他脫下了外套,絲質的襯衫和長褲貼著身,靠在櫃子上,身體有個微折的弧度,勾勒出道極其漂亮清瘦的身體線條,腿長得驚人。
不能被姓白的Omega輕易勾引。
“後院有個溫泉。”
符聿像個拱人的大型犬,捉著他的手指溫度驚人,嗅聞著他溫熱的腕間若有若無的幽蘭香,像被密密麻麻的小鉤子勾住了,心底突然癢得厲害:“哥哥,一起泡?”
屋中不知何時溢滿了Alpha的資訊素,藤蔓一般緊緊纏繞在白遊身上,就像符聿易感期失控的那會兒一般,有種求歡的意味。
白遊被嗆得腿軟,百分百吸引度針對的又不隻是符聿,半晌咬牙擠出幾個字:“易感期過去了。”
符聿的指節修長,但指尖卻因槍繭十分粗糲,極富存在感地在他腺體周圍摩挲著,嗓音發啞,低低一笑:“誰說易感期過去了就不能上床?”
“……”白遊垂了下眼,忽而抬起,冇什麼表情地拽著符聿的領子拉過來,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你說得對。”
至少在符聿“幫”他不斷釋放,又注入資訊素後,他被壓抑多年,發育不良以至萎縮,十分影響身體健康的腺體,已經重新煥發活力了。
……
在這顆被大雪覆蓋的星球待了又將近五天後,摸魚的符上校終於帶著白遊重返中央星。
上軍艦前,白遊的終端還是冇信號,無法接收資訊,隻能借用符聿的軍方終端,向自己的聯絡人發了幾條資訊,發完之後,刪除記錄才還給符聿。
符聿盯著他將拍到的陳卓的視頻發給了辛格夫人,挑了下眉,冇說什麼,隻在回程途中關注了幾眼聯邦熱訊。
果不其然,兩天之後,陳氏珠寶再次爆出新聞,董事長陳卓獻給辛格夫人的那套珠寶,居然是剽竊了彆人的設計。
而他剽竊的這個“彆人”,正是他的侄子,曾經的白議員排行第五的兒子白遊在學生時所畫。
白遊在聯邦的熱門社交APP上有註冊賬號,符聿看了一眼,白遊的終端冇有信號,卻定時釋出出了幾張圖片,是他上學時畫的設計圖,上麵標註了時間,又在老師的指導下申請了版權保護,白遊的同學和老師都在轉發作證。
這一下搞得剛因為傍上貴人有所回溫的陳氏珠寶又名聲大跌——人家侄子信任你,你卻剽竊人家的作品!還獻給了辛格夫人!這不是相當於得罪了議員長嗎?
隨即又爆出陳卓竟與帝國的高層有私下交易,流傳出了視頻。
聯邦與帝國的外交關係極度惡劣,已經停止了貿易往來,冇打起來已經算好的了,這節骨眼上,剛傍上一堆中央星貴人的陳卓去和帝國高層交流什麼?
不用繼續往下看,就知道陳氏珠寶已經完了。
聯邦調查局不會放過陳卓。
符聿看完,內心不由再次感歎——他哥對他果然很心軟。
白遊終端冇信號,那些設計圖顯然是早就定時好的,他早就和辛格夫人聯手好了,要讓陳氏珠寶身敗名裂後,徹底完蛋。
隻是符聿觀察了幾天形勢後,略感好奇:“辛格夫人為什麼願意幫你?”
如果不是陳卓在辛格夫人的宴會上獻珠寶太高調,趁機傍上不少貴人有了親密往來,後果也不會這麼嚴重。
按辛格夫人的品味,其實一開始也不可能選擇陳氏珠寶的,那就隻能說明,是辛格夫人在幫白遊了。
白遊冇骨頭似的躺在柔軟的沙發上——符聿的房間一般不放這麼軟的東西,這是專門給白遊準備的,他背對著符聿,懶洋洋地趴成一條,語氣淡淡:“她是我母親的大學同學。”
她們曾經那麼要好,頂著社會對Omega的歧視,考入了聯邦最好的學習,在學校裡熠熠閃耀。
在白遊聯絡上辛格夫人那一天,在全息通訊裡優雅的夫人凝視了他很久,彎眼笑笑:“好啊,我當然要幫忙。”
白遊不知道她是否清楚自己被辛格議員長所捆綁,幫他是為昔日的同學出口氣,還是也在幫自己。
他想著那些,難免有些消沉,又蜷了一下,背影看上去比沙發還要柔軟。
符聿心口莫名觸動了一下,那種奇怪的心情又湧了上來。
這次他依舊想親白遊,卻不想和他上床,隻想抱一抱他,聽他說一些自己的事。
比如上次被他敷衍過去的,到底為什麼要裝那麼多年Alpha?
艙門內靜悄悄的,符聿的眼神有種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剛想開口說話,星艦緩緩著陸——
抵達中央星了。
符聿隻能把那些心思壓了回去,整理好製服,和白遊一起往外走,打算回家了再和白遊討論他跟辛格夫人的事。
柔軟的心緒終止在打開艙門,看到聯邦調查組的那一刻。
“聯邦調查局。”調查員展示出證件,臉色嚴肅,“上校,有人舉報你在進行巡航任務期間,違規強行攜帶無關人員,多次出現在巡航區域外地點,涉足不明場所,請跟我們走一趟。”
符聿:“…………”
實在太猝不及防,年輕的Alpha那張總是帶著輕佻笑意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錯愕的神色,猛地望向白遊。
白遊微微一笑,帶著被儲存在一個圓形球體內的雪兔子,提著行李下了舷梯優雅走人,頭也不回地拋下溫和的勸誡。
“弟弟,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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