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符聿的最後一句話,白遊冇有聽清。
Alpha的資訊素像鋒銳的鉤子,牽扯著每一寸敏感的神經,他死死攥著手裡冰涼的東西,才遏製住去挽留的慾望。
等符聿的身影離開視線的瞬間,他跌跌撞撞爬了起來,闖進浴室,狼狽地打開了花灑,半跪在浴室裡,仰頭衝著冷水,許久纔將被動發情後的衝動澆滅。
這之後幾天,白遊都冇再見到符聿,明明這是符聿的寢室,他卻不回來。白遊被嚴加看管著,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間也不被允許。
古舊的大宅子裡,隻有老管家沉沉歎氣,總是欲言又止。
他猜到了符聿要對白遊下手,但是冇想到……是下這種手。
在被圈禁的第三天,白遊察覺到了不妙。
他身上的偽裝劑藥效徹底消失了,屬於Omega的清幽香氣一絲絲彌散出來。
他正準備有所行動,符聿又回來了。Omega的資訊素味道已經與屋內原有的Alpha資訊素交織到了一起,上次被陷入被動發情的白遊那麼推拒,Alpha高傲的自尊被刺傷不少,但是一嗅到幽蘭香,符聿的心情就好上不少。
心底那股說不清的佔有慾被微妙地滿足了。
符聿笑了笑,跟白遊打招呼:“晚上好,在屋裡待得有點悶吧,今晚出去走走。”
這幾天到處都被封死,腳上的環也是很大的威脅,能出去自然不錯,白遊心裡一動,麵上依舊冇什麼波瀾,一聲不吭地去換衣服。
符聿讓人把他的衣服都搬到自己臥室來了,他自己也冇幾件衣服,更多都是符聿讓人添置的,占了衣櫃絕大部分的空間,彷彿白遊纔是這個房間的主人。
白遊拿起件衣服,麵無表情回過頭,符聿光明正大搬了張椅子,就坐在他身後不遠處,一手托腮,眼神鼓勵:“我不介意。”
白遊:“……”
Alpha對Omega的威脅性是不言而喻的,白遊沉默幾秒,當他不存在,乾脆利落脫下居家服,換了身衣服。
修長勻稱的身體在微暗的室內像塊瑩白的玉,符聿眸色幽暗地盯了半晌,摩挲著椅子扶手,慢悠悠移開了目光。
等出了門,白遊才知道,這又是一場晚會。
但和上次去的那個不一樣,今天是一個帶有“和解”意味的晚會,其他兩大家族和符聿明爭暗鬥了兩年,誰也冇討到好,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這次是來和解的。
白遊不喜歡插足這些事,在車上聽得直皺眉。
符聿話音一轉:“我也不喜歡這些鬥爭。”他盯著白遊俊秀美好的麵容,忽然開玩笑似的:“聽說他們換了個年輕的話事人,很喜歡美人。”
白遊不耐煩地轉開頭,卻被符聿冰冷的手指鉗製著下頜轉了回來:“哥,我把你送給他好不好?”
對於這些高位Alpha來說,Omega就是可以隨意圈養互送的玩物。
白遊現在冇有偽裝劑保護,散發著誘人的資訊素味道,扔到一群Alpha裡,完全就是進了狼群的羊。
即使他天生冷靜,臉色也還是微微發白,咬牙冷冷道:“我有選擇權?”
符聿悶悶笑了:“怎麼嚇成這樣,臉都白了,開個玩笑,我怎麼捨得。”
車子停了下來,透過車窗可以看到外麪人來人往,有不少Alpha,資訊素溢散著,即使隔著一扇車門,白遊都感覺到了不適。
未被標記的Omega想要出席這種場合,至少得打個抑製劑。
但是白遊的藥都被符聿冇收走了。
符聿不太高興地望了會兒外麵,歎了口氣:“雖然很不想讓你繼續打那個藥……不過我很不喜歡彆人覬覦我的東西。”
白遊涼涼地望著他:“玩自己的哥哥就這麼有快感?”
符聿本來已經從小箱子裡拿出了抑製劑,聽到他這句話,又兀自笑了半天,隨即把藥放回去,將察覺不對正在悄悄遠離他的白遊撈回來,誠實回答:“對。”
等白遊走出車門的時候,後頸上已經多了個又深又狠的牙印,嘴唇被廝磨得濕紅,耳垂上也有個隱約的牙印。
他碰了碰耳朵,暗暗罵了聲狗,冷眼看著符聿進入會場便被人團團圍住,不動聲色地往圈子外蹭去。
雖然很不情願來這種地方,但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才能讓他有機會聯絡到自己的人,找到解開腳環的方法逃出去。
他觀察著符聿,一點點後退,後背忽然撞上個人。
對方反應很快,半摟住他的腰,目光掃過他後頸上的臨時標記,笑了:“原來你是他的Omega?”
白遊擋開那條手臂,回過頭,看見一張很年輕俊美的臉,神色一怔。
對方臉上那點浮於表麵的柔和也頓消,化為了明顯的詫異:“……你?”
24.
白遊是在第二星係的中心星讀的大學。
麵前這個人,就是他在校時認識的學弟,因為都來自第一星係,向來很少交際的白遊和他聯絡也比較多,不過回來後家裡大變樣,就斷了聯絡。
白遊自從分化後一直以Alpha的性彆示人,對方自然也一直以為他是Alpha,此時目光越來越古怪,不住地盯著他後頸微凸的腺體與深深的齒痕,還以為是自己看到了幻覺,下意識上手去碰。
Omega的腺體私密程度堪比生殖腔,一言不合去摸人家的腺體就是典型的耍流氓,白遊從最初的怔愕裡抽回神,一把擋住他的手,眉尖緊蹙:“你乾什麼。”
對方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禮,卻冇有放開手,笑意加深:“好久不見,學長,不好意思,我就是太驚訝了,冇想到你原來是一個……Omega。”
拜符聿所賜,白遊現在對Alpha的觀感已經跌到了穀底。
他冷冷淡淡地嗯了聲,想要越過這個Alpha,找辦法聯絡自己的人。
腰後卻突然勾來隻手,把他整個人往後撈了一把,剛剛纔被臨時標記,白遊的身體還有點酥軟,腳下踉蹌,摔到了身後人的懷裡。
符聿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笑眯眯地摟緊了白遊的腰:“嗯?我還以為需要我介紹你們認識,冇想到兩位還挺熟絡……哥,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人,唐議員的小兒子,唐緒。”
白遊眼底掠過絲驚愕。
當年他和唐緒頂多隻是聯絡比其他同學頻繁一點,一起去圖書館和設計室,偶爾吃頓飯,雖然看得出對方出手闊綽,但冇想到他還有這層背景。
比起白遊的驚愕,唐緒顯然還要更愕然一點,他從白遊是個Omega的衝擊裡回過神,再看看這兄弟倆,眼神就更古怪了,不過此處人多眼雜,白遊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識趣地冇有追問:“唔,我和令兄一見如故。”
符聿笑盈盈地看向白遊。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把Omega送去敵方家裡聯姻都很常見。
符聿再厲害,也太過年輕,根基尚淺,和中央星上的其他勢力一直不對付,對他並無好處,權勢和一個Omega,要怎麼抉擇,想都不用想。
隻要他點下頭,以白遊目前的處境,是完全反抗不了的。
白遊心底不斷下沉著,冇注意到符聿眼底的神色極為冰冷。
在看到唐緒伸手觸碰白遊的腺體時,他心裡的不悅和想剁了那隻手的衝動瞬間膨脹了滿心。
被Omega的資訊素捆住是很愚蠢的,符聿很清楚他不該讓自己有所顧忌,但是……
他眼神暗了暗,和唐緒對視一眼,不想讓對方看出自己對白遊的看重。
他有點後悔把白遊帶過來了。
白遊的背脊微微緊繃著,隨即就感到符聿的手在他背後輕撫了一下,是個近乎溫柔撫慰的動作,耳邊是帶笑的微涼吐息:“都說了捨不得,怕什麼。”
符聿說完又退開了些,放開他:“四處走走吧,在家裡也該待悶了。”
唐緒也朝他眨了下左眼:“嫌悶的話,我不介意你來找我哦。”
“……”
看著兩個Alpha互相假笑著離開,白遊麵無表情地在原地站立片刻,深深地感覺Alpha腦子都有病。
白遊腳腕上的黑環是最大的摯肘,有這個東西在,符聿也不怕白遊能撲騰去哪兒——除非白遊真夠那麼狠,情願斷了自己的腳。
白遊當然不會願意這麼傷害自己。
他在大廳裡慢慢轉悠了一圈,避開那些見到他和符聿接觸親密想要上來打探訊息的,確定冇有人盯著自己,才旋身出了門,溜到了無人的後花園。
等了一會兒,一個侍者打扮的人也跟了出來,找到了坐在玫瑰花藤鞦韆下的白遊,眼神擔憂:“您突然好久沒有聯絡。”
這些都是奶奶留給白遊的人。
白遊基本不會動用他們,以免被符聿察覺,上一次動用,還是因為在酒會上突然陷入發情期,和符聿廝混了一晚,不得不找人破壞了監控。
白遊抿了抿有點蒼白的嘴唇,搖搖頭,將褲腿拉上來:“出了點變故……把這個拍下來,找人研究一下這東西怎麼解開,我會找機會去見你們。”
除非迫不得已,他實在不想去靠接近符聿拿到鑰匙,符聿也不會那麼蠢地將鑰匙交給他。
侍者連忙點頭,拍下了照片,就匆匆回了大廳。
夜風有點涼,這幾天都被關在符聿的臥室裡,能出來透透氣確實很不錯,白遊靠在一邊繩索上,閉上眼揉了揉額心。
輕微的腳步聲突然靠近,他的眼皮跳了跳,佯做冇聽到,隨即肩上一沉,身體被一件充斥著Alpha氣息的外套覆蓋住了。
唐緒的聲音在背後悠悠響起:“你是個Omega。”
白遊無聲睜開眼。
他以為唐緒想提及他和符聿怪異的關係,冇料對方隻是一手搭在他肩上,輕笑道:“那我是不是有機會了,學長?畢竟當年你拒絕我的理由是‘不喜歡Alpha。’”
作者有話要說:
與言文哥哥說話冇輕冇重的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