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白遊睜開眼的時候,天色才微微擦亮。
他望著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腦子裡晃過昨夜的一幕幕畫麵,幾乎以為那是一場夢——如果他的腳腕上,冇有一個黑色的精緻腳環的話。
這個環是昨晚符聿將他帶回來後給他戴上的。
就在這張床邊,符聿神色溫柔地半跪在他麵前,一手托起他的腳腕,一手給他戴上了這個,如果忽略這個環的作用和他們的關係,符聿簡直像一個英俊浪漫的新郎,在給自己的新孃親手戴上戒指。
他摩挲著白遊的腳腕,語氣帶著點溫和的歎息:“和印象裡一樣細……你怎麼可能是Alpha?哥,你真的很會騙人。”
說完,他又貼心地補充:“這個環除了定位,還有個附帶功能,假如你想和我玩捉迷藏,我不耐煩了,按下控製器……”
他含笑仰頭望著白遊,眼底的冰冷補充了未儘之意。
——boom!
這個環會爆炸。
解鎖的鑰匙隻有符聿有。
昨晚回來的時候,符聿說,“冇有哪個Alpha會對自己的Omega動粗”。
他們是兄弟。
符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脖頸被咬破的皮肉還帶著疼,一天之內大起大落,發生了太多,白遊有點頭昏腦漲,皺著眉下了床,揉揉腫痛的太陽穴。
符聿給他戴上這個環後就走了。
他環視一圈,後知後覺這不是他的房間,是符聿的臥室,Alpha的氣息無處不在,他失去了偽裝劑的保護,被包圍在內,敏感的腺體都在微微發燙。
幾個月前,就在這張床上,他突然發情,陷入了這個漩渦之中再難脫身。
白遊指尖發白,攥緊了床單,深吸口氣,撐起點力氣,隨便洗漱了一下,皺著眉換上了一套似乎是為他準備的居家服,尺寸正好,被體溫焐熱的圓環藏在了褲腿下。
推開門,門外站著兩個人。
白遊以前見過,不熟悉,隻知道是符聿的屬下,但奇怪的是,這兩人不是身強體壯最能打的Alpha,而是兩個Beta。
兩人對白遊還頗為尊敬:“五少,您要吃早飯嗎?”
白遊心底頓時一沉。
除了腳腕上多出來的這個環,符聿竟然還是不放心,派了人監視他。
囚禁他有什麼好處?
如果隻是想找出那個心心念唸的Omega,在發現是他之後,符聿不是應該把他放走?
白遊想親口質問符聿,符聿卻消失了一整天。
老宅依舊是老樣子,隻是多了很多人嚴密監控著,老管家笑嗬嗬的,似乎什麼都不知道。
白遊不能離開老宅,也被禁止回到自己的房間,隻能在臥室的房間待著。
這種難以預料後果讓他非常焦慮。
天色已經漸漸冷下,白遊卻不得不打開窗戶,呼吸著新鮮空氣,才能揮散一點被Alpha的資訊素包圍後的怪異感覺。
他捧著一本書,卻無心翻看,等到夜色漸沉,也冇有去開燈。
夜色徹底沉下來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白遊的眉尖一跳。
符聿推開了房門,瞅見屋內的黑暗,似乎笑了一聲:“哥,你好像很喜歡在這種黑暗的環境裡……覺得熟悉嗎?”
白遊放下那本書,冷冷道:“這樣有意思嗎。”
“當然有意思。”
符聿慢慢走到他身前,傾下身,藉由窗外的燈光,看見白遊模糊的五官,帶著槍繭的手指撫著他的臉頰,喟歎,“我一直想看清你長什麼樣子。”
他微微用了點力,迫使白遊看向自己:“這不是很好看嗎,一點也不醜。”
白遊被迫麵對上那雙眼,沉黑的,帶著幾分滿足,還有熟悉的慾望。
他的眼皮又跳了跳——其實他不是因為猜不到符聿想做什麼而恐慌焦躁,正是因為隱約猜到了符聿想做什麼,他纔會這麼不安。
那隻冰涼的手從他臉上緩緩往下,按在了他的脖子上。白遊的呼吸放輕,努力放穩聲音:“我們是兄弟。”
“我知道。”
“我是你哥。”
“我知道。”
符聿的手指危險地在他喉嚨邊摩挲一陣,按在了他的腺體上。
白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瘋了。”
“誰在乎呢,我們又不是親兄弟,這就是那個種馬的錯了,”符聿低著頭,鼻尖親昵地與他相抵,吐息溫熱,“誰讓他把你生成了一個與我資訊素百分百契合的Omega?你天生就該是我的Omega。”
百分之百?
白遊腦子裡嗡嗡的:“不可能!”
他猜到契合度大概會很高,否則符聿不會這麼鍥而不捨地要找他,但冇想到是這麼高。
一個Alpha或Omega,能找到契合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戀人,就是人群裡的幸運兒了,更彆說幾乎不存在的完美契合。
那張資訊素契合度測量表就在外麵的桌上擱著,符聿勾了勾嘴角,在長久的角逐下,他終於抓住了這個總是在不安分地逃走的Omega。
“怎麼一副見鬼的樣子,最開始跑到我衣櫃裡發情勾引我的不是你嗎?還是你忘了?”
符聿說:“那我幫你想起來吧。”
白遊眼睛略一睜圓,立刻就想逃走。
符聿的動作卻比他快得多,一陣天旋地轉,他被扛著扔到了堆滿衣服的衣櫃中,冰冷的槍管抵著他的下頜:“看看這是什麼……一個發情的Omega?”
白遊咬緊了牙,氣得一腳當胸踹去。
下一瞬腳腕就被抓住了,他的褲腿往上縮了一截,在微光裡露出的腳踝雪白精緻,套著的黑色圓環襯出了幾分濃烈色氣,符聿抓著他的腳腕,眼底裡神色幽暗又狂熱。
白遊被他直白的眼神嚇得一縮,想再掙紮一下,符聿忽然笑著扔開那把槍,貼近了他。
察覺到符聿身上的變化,白遊瞬間整個人僵住,咬緊了牙一動也不敢動。
……這個變態!
22.
這是符聿的臥室,Alpha的資訊素本就濃烈,此時Alpha近在咫尺,噴薄而出的資訊素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撕扯著白遊的每一寸神經——那股強橫的資訊素在叫囂著麵前人的慾望,想要撲倒他,撕碎他,狠狠地闖進撬開他的生殖腔,膨脹成結,打下永久的標記。
那道視線充滿了侵占欲,白遊背上微微冒出了汗,他竭力往後仰,想拉開這個危險的距離,嘴唇被無意識咬得發了白,臉色也愈發慘白。
符聿盯著他看了一陣,忽然掐著他的下頜,低頭吻了上來。
白遊愣了愣。
說來奇怪,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融於唇齒間的吻。
符聿親吻過他的脖頸與心口,但這是第一次吻上他的嘴唇,比他想的要輕柔,也更溫和。
發現白遊呆愣愣的樣子,符聿喉間發出了聲低沉的笑,護著他的後腦勺,將他壓到了衣櫃內壁,高大的身軀將他遮擋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彷彿切割了空間,將他拉到了另一個世界。
溫情脈脈的吻結束於白遊猝然清醒後條件反射地一記狠咬。
符聿眉頭也冇皺一下,纏著他的舌尖戲弄了一番,無視白遊的掙紮,將帶著濃濃資訊素的血氣塗抹遍他的唇齒間,才稍稍分開了點,拭去唇角一點血跡,歎道:“想吻你好久了。”
白遊的呼吸在發抖,他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件蠢事——他居然咬破了Alpha的舌尖,讓資訊素把自己灌了個徹底,陷入了假性發情。
符聿幸災樂禍:“這可不怪我,哥,要怪隻能怪你咬得不是地方。”
他姿態懶洋洋的,對將麵前陷入假性發情的Omega拆吞入腹已經很有把握,單手撫著他一邊臉龐,感受著細膩的觸感:“說起來,我有個提議。”
白遊的意識已經開始有點恍惚了,本能促使著他去靠近麵前的Alpha,意識又拚命阻止著身體。
符聿嗅著那股越來越濃鬱的幽蘭香,手指一挑,將白遊衣服的鈕釦解開一顆: “當我哥太危險,不如當我的情人吧。”
白遊的眼皮一跳。
他的母親就是那個種馬Alpha的情人。
符聿還在說話:“難得遇到一個感興趣的Omega。”
白遊昏昏沉沉地想,她是柔弱的、被家族拋出來又放棄的可憐Omega,自以為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可以拴住那個Alpha,豈料在那些Alpha的眼裡,她隻是一塊味道新鮮的蛋糕。
衣服鈕釦又被解開了一顆,露出Omega呼吸急促、起伏不定的腹部,細韌而雪白,符聿饒有興致地想要拆開這道禮物,忽然“啪”地一聲,痛感後知後覺爬上臉頰。
他的眸色冷了下來,垂眼去看白遊。
白遊的臉色潮紅,眼神迷離,散發出甜膩勾人的資訊素味道,吸引著Alpha來占據,但他的手上卻拿著一把槍。
是他剛纔丟開的那把。
即使被動陷入發情,用槍威脅,白遊也不願意被他碰——Alpha不可一世的顏麵彷彿受了挫,符聿有些羞惱,看著那把黑洞洞的槍,冷冷開口:“你覺得開了槍後,你還能活著走出這裡?”
白遊狠狠咬了口自己的舌尖,痛感讓意識清晰不少,抓住那絲清明,開口時的血氣混雜著幽蘭香:“不覺得。”
說著,他將那把槍的槍口轉向了自己的太陽穴,一字一頓:“滾出去。”
屋內曖昧交纏的氣氛破碎,空氣彷彿凝結在了一起,死一般的沉寂。
符聿漠然望了他片刻,還是站了起來,嘲諷似的:“你贏了。”
他轉身離開這間屋子,最後丟下了一句話:“放下來吧,這把槍裡冇有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