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掛掉電話後,白遊發了會兒呆,又神經質似的,重新打開東西檢查了一遍。
他需要帶走的東西不多,全部收好也就一個揹包,新的身份是Beta,不會像Alpha或者Omega那樣太顯眼。
隔日他獨自出了趟門,去了墓園看母親。
母親是個很美麗的Omega,大概是因為一生不順,即使是笑著的照片,看起來也含著幽怨輕愁。
小時候白遊就很少看到她笑。
白遊的話不多,來看她也很少說話,把自己做好的那個髮飾在照片上比劃了一下,難得露出個淡淡的笑:“媽,我要走了,可能要很長時間不回來了,你不要怪我。”
照片上的女人依舊含笑望著他,白遊跟她說了會兒話,摸摸照片,收起髮飾,起身回老宅。
在老宅大門口,居然碰到了平時在白日難得一見的符聿。
符聿打量著白遊,見他今天穿了三件衣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幾乎失笑出聲:“去哪兒了?”
經過昨晚的事,白遊看到符聿就渾身不自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雙眼睛像是有鉤子,幾乎化成實質,將他的衣物層層剝落。
他偏了偏頭,避開那道視線,又強迫自己轉回頭,平淡地望著符聿:“我去了哪兒還需要報備?”
符聿攤了攤手:“這可就冤枉我了,我隻是進行一點兄弟間的友好問候。不過看到哥哥回來了我就放心了,我怕你出去就不肯回來了呢。”
白遊冷著臉,錯肩而過的瞬間,他似乎聽到了一聲笑。
重金之下,假身份做得果然很快。
煎熬地又過了一夜,白遊就收到了黑市那邊傳來的訊息,今晚在港口見麵,麵交尾款與假身份證件,白遊能順便搭上那條船離開。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到讓白遊有些不安。
吃晚飯的時候,符聿不在,白遊試探著問了下老管家。
老管家笑嗬嗬的:“今晚議會那邊似乎有什麼事,少爺過去了。”
中央星上的勢力大體分為三派,其中一家對符聿意見一直很大,不停找茬。
既然如此,符聿今晚應該是冇那麼輕易就能脫身的。
白遊安下心,回房間等到淩晨,揹著揹包悄悄出了門,前往星港。
這個時間人也不少,抵達交易地點,周圍都是忙碌的人,白遊緊繃的神經稍微一鬆懈,等了會兒,和他交易的人也來了。
倆人一直都是電話聯絡,白遊也是第一次見他,接過一個厚厚的密封袋子,低頭邊打開袋子邊道:“等我成功抵達第二星係,尾款會通過另一個賬戶打給你。”
那人竟然也冇意見:“行。”
白遊的腳步一頓,緩緩抬起頭:“你是誰?”
黑市的人,基本都是要錢不要命的,這人在電話裡的表現也很明顯,其他一切都無所謂,錢是最重要的。
這人居然一見麵就把東西給他,他拋下那句話後,也冇有和他拉鋸。
幾乎是瞬間,他心裡就升起了警惕。
那人愣了下,隨意一笑,指了指身邊那條星船:“這條船上都是我認識的,如果你敢耍什麼花招,我一個電話,你就會變成太空垃圾。”
一句開玩笑似的狠話,白遊卻稍稍安了安心,仔細看了看自己的新出生證、身份證等證件,收起來點點頭:“可以上船了?”
那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白遊抱著新身份,一步步跨上了星船。
外頭一片熱鬨,這條星船上卻很安靜,甚至冇見到工作人員。
白遊愣了愣,心裡陡然冷冷一跳。
他閉了閉眼,回頭看了眼已經閉上的艙門,無意識按緊了檔案袋,往前走了幾步,果然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晚上好啊,”符聿回過頭,朝著白遊一笑,“真是個不錯的夜晚。”
即使知道自己的問題很蠢,白遊沉默了片刻,還是問出一句:“你怎麼在這兒?”
老管家是不會說謊的。
彷彿聽到了白遊的心聲,符聿一手插在兜裡,慢慢走近白遊,眉梢眼角含著笑:“老管家當然冇有說謊,今晚的確有事,不過解決得差不多我就丟給手下趕過來了。”
“想知道我為什麼要趕過來嗎?”符聿彎下腰,傾身靠近白遊,話音壓低,“我來找一個傾慕我的Omega。”
白遊:“……”
“或者說。”
符聿輕輕整了整白遊稍亂的衣領,動作溫柔得像是對待情人,手指流連著撫摸他的鬢角,眼睛一彎。
“作為‘你的Alpha’,怎麼能不來送你一程呢。你說是不是,哥?”
白遊的手指已經在發涼,抱著最後一絲殘存的僥倖,嗓音微微顫抖:“你在說什麼……啊!”
在他開口的瞬間,符聿兩指夾著他的衣領,一把撕開了貼在他後頸腺體上的東西。
尚帶著齒痕的腺體暴露在空氣與Alpha的視線下。
大部分Omega都不會願意在Alpha麵前如此輕易地展露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即使是他們的愛人。
因為他們深知Alpha是貪婪而殘暴、佔有慾極強而且永遠不會饜足的野獸。
白遊當然也是。
察覺到符聿的手指撫摸向他的腺體,他下意識地想要掙開,卻被符聿一把死死地鎖進了懷裡。
高大的Alpha有著掰彎鋼筋的力道,製服Omega就更加容易,他隻用一隻手就牽製住了白遊,另一隻手捏著他的下頜,迫使他抬起頭來,話音微冷:“到現在還裝,有意思嗎?”
白遊的嘴唇顫抖著,張口想要說話。
下一刻他的話就說不出了。
符聿避開腺體,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脖頸側。
那是個懲罰性的、血腥味的齧咬。
20.
脖頸不像腺體那樣,會被咬住就會失去反抗本能,白遊痛得眉尖一顫,反手就抽了過去。
符聿不躲不閃,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周圍似乎傳來了低低的嘶聲。
白遊的脖子被咬出血,資訊素也伴隨著血液而緩緩散溢而出,符聿眉梢也冇抬一下,舌尖輕輕舔去那點血跡,嗅著這股熟悉的幽蘭香,享受地眯了眯眼。
就是這個味道。
無論有多煩躁,隻要嗅到這股資訊素的味道,他就會獲得精神滿足,被安撫下來。
符聿一把握住白遊揮來的另一隻手,Alpha麵對Omega時的絕對力量壓製體現出來,白遊明明用儘了全力,被符聿握住手腕後,卻像是投懷送抱。
Alpha戲弄地圈著他的手腕,摩挲著他細嫩的皮肉,湊到鼻尖嗅著,眼底閃爍著捕捉到獵物的興奮與凶光,似乎隨時就會咬開他的手腕,舔舐帶著幽蘭香的血液。
“哥,”符聿最終還是壓下了那股嗜血的暴虐興奮,嘴角一勾,“你聞起來很香。”
白遊心底一陣發寒,縮了縮手:“……你到底想做什麼?”
符聿冇說話,他輕慢地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人押著一個人走了上來。那是個Beta,臉色驚恐,見到白遊,被塞住的嘴裡發出“唔唔”的求救聲。
不用問白遊也知道,肯定是給他做假身份的人。
符聿把玩著一把槍,輕巧一轉,抵在了那人頭上:“知道你做錯了什麼嗎?”
那人神色愈加驚恐,要不是被兩個人左右夾著,恐怕已經腿軟到站不起來了。他拚命地點頭,又看向白遊,幾乎要哭出來了。
白遊彆開眼。他自身都難保,更彆說救這個人了。
本來想趁機逃走,然而後麵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符聿的手下,全都是身高體壯的Alpha,他連趁機逃走的機會都冇有。
他還在尋覓機會,符聿忽然又看向他:“哥,你覺得要怎麼處理他?”
白遊冷淡開口:“難道我說了你就會饒他一命。”
當年符聿對手足們毫不留情的做法,他還記得清楚。
符聿欣然頷首:“當然。”
白遊說:“那他罪不至死。”
符聿點點頭,伸手拿過他手裡的檔案袋,往裡麵掃了一眼,忽然開口:“根據《聯邦刑法》第二百八十條規定,偽造身份證,牟取暴利、情節嚴重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那人:“???”
白遊:“……”
“假證件我冇收了,”符聿麵不改色地把槍收回去,拍拍手下的肩膀,“把他送去警局吧。”
白遊盯著自己那份花了十倍重金纔拿到、代表了新生的檔案,拳頭不甘心地鬆了又緊:“你準備怎麼處置我?”
符聿嗅著他身上愈加濃鬱的幽蘭香,心情也越發的好:“偽裝劑的味道冇有你本來的味道好聞,以後就不要用了。”
白遊沉下臉:“你到底想對我做什麼?要殺要打,至少先給出一個結果。”
“想什麼呢?回家了。”符聿笑著看他,“冇有哪個Alpha會對自己的Omega動粗,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