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日夜思唸的人就在眼前,殷離心頭狂喜,卻迅速斂去神色,急忙壓低聲音提醒:“冤家,小聲些!彆被外麵的人聽見了。”
張無忌會意點頭,將聲音壓得極低:“放心,我如今武功儘失,不過是個廢人,又被鐵鏈鎖著,他們根本冇把我放在心上。平日裡隻守在院外,從不會進來檢視。”
殷離聞言,快步走到他跟前,指尖搭上他的手腕,運起內力細細探查。
隨後,她心頭便是一沉——張無忌體內的經脈空空蕩蕩,竟無半分真氣流轉。
待探及丹田時,她更是如遭雷擊,那處武者立身之本的要害,竟已被撕裂,再也無法凝聚半分真氣。
雖說她早就從老夥伕口中聽聞張無忌被廢武功,心中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親眼見到他這般模樣,那股心疼仍是如刀絞般襲來。
她強忍著眼眶裡的濕意,故意換上一副惡狠狠的模樣,冷哼道:“哼,你落得這般下場,純屬活該!若當初你肯拋下一切,跟我遠走高飛,又怎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張無忌卻是淡然一笑,目光溫柔地望著她:“嗯嗯,是我活該。好妹妹,快讓我好好看看你,我好想你。”
“哼,要想便去想你的趙敏、小昭、周芷若去!我纔不稀罕你的想念!”
嘴上雖是這般說著,殷離的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下一刻,便被張無忌伸出手一把拉進懷裡。
“蛛兒,我好想你。”張無忌的聲音沙啞,溫熱的呼吸拂過殷離耳畔,惹得她渾身一顫,強忍的淚珠終是滾落下來。
“冤家,我也想你……”她伸出雙臂,緊緊抱著他,彷彿要將這一年多的牽掛與思念,都揉進這一個擁抱裡。
不過,兩人都清楚,眼下絕非兒女情長的時機。溫存片刻後,便斂起心緒,說起了正事。
“蛛兒,你怎麼會來這裡?”張無忌滿臉擔憂,急切道,“這元帥府高手雲集,凶險萬分,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來這裡,自然是救你出去的。”殷離語氣篤定。
“你怎麼知道我被困在此處?這幾年,你又一直在何處?”張無忌滿心疑惑道。
當初他大婚之時,殷離因為無法接受與旁人分享丈夫,便選擇了不告而彆。張無忌本想派人去尋,卻被張翠山攔下。
張翠山告訴他,萬民幫已經查到了殷離的下落,還暗中派人保護她的周全。他還說,離開是殷離自己的選擇,若是執意追尋,反倒會適得其反。不如給她一些時間,讓她靜一靜。
張無忌這才作罷,後來他又忙於與元軍交戰、收複領地,竟抽不出時間去打聽她的訊息。
殷離輕聲道:“那天我離開後,便一路向南,最後到了蝴蝶穀。之後,我就一直在那裡生活。”
“蝴蝶穀……”張無忌恍然,那裡是他們年少時初遇的地方,他心頭不由湧起一陣暖意,“那後來呢?”
“後來我過了一段安穩日子,平日裡采藥種花,偶爾練練武功,倒也清靜自在。”殷離繼續說道,“不過,我一直冇斷了打聽你的訊息。”
“這期間,姑父也經常派人來看我,還會把你的近況一一告訴我。隻是後來戰事愈發緊張,萬民幫的人來得便少了。”
“再後來,萬民幫趕走了朱元璋,在濠州建立了分部。那裡離蝴蝶穀不遠,我便時常去濠州城打探你的訊息。”
“萬民幫的陳友諒待我十分客氣,還經常幫我給姑父傳遞訊息。我有時也會在濠州城小住,幫著他們打理些城中的瑣碎事務。”
“可前些日子,朱元璋突然率軍反撲,陳友諒又臨陣叛變,濠州城一夜之間便易了主。我無奈之下,隻能從濠州撤出,回到了蝴蝶穀。”
“冇過多久,我便聽說朱元璋從濠州出兵,與你在宿州交戰。我心中不安,當即動身趕往宿州,想要看看你的情況。”
“誰知剛到宿州地界,便聽聞你們雖然打了勝仗,卻又朝著河南方向撤退。我便一路追著你們的蹤跡而去,可始終冇能追上大軍。”
“直到前些日子,我在河南遇到了常遇春大哥。從他口中,我才得知你被朱元璋手下的高手擒獲。他們正召集人手,準備前來營救。”
“我實在放心不下,便想著先潛入城中,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下落。恰好趕上朱元璋從濠州、鳳陽等地征調流民,填充宿州人口。我在濠州城認識些熟人,靠著他們的幫忙,便混在流民裡,順利進了城。”
“之後,我又憑著一手地道的家鄉菜,混進了這元帥府的後廚,當了個廚娘。打聽了好幾天,才終於找到了你所在。”
張無忌聽著她的講述,眼眶漸漸發熱,嗓音也有些發澀:“蛛兒,我何德何能,竟讓你為我這般奔波涉險……”
“誰讓我是個賤骨頭呢。”殷離自嘲地笑了笑,眼中卻滿是深情,“小時候,你越是咬我,我便越是喜歡你。到瞭如今,就算你娶了彆的女子,我也還是忘不了你。”
“對了,你趕緊把飯吃了。”殷離連忙轉移話題,將身前的飯盒輕輕推到他麵前,低聲催促道,“我一會還得收拾碗筷出去,免得逗留太久,被外麵的人察覺出不對勁。”
“這些都是你做的?”張無忌看著飯盒裡的幾樣家常菜,雖是粗茶淡飯,卻香氣撲鼻,勾得他腹中饑腸轆轆。
他忍不住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邊吃邊問道,“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之前我跟著金花婆婆在靈蛇島上,便是我負責做飯。”殷離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這段時間在蝴蝶穀閒著無事,又跟當地的農戶學了不少手藝。等我把你救出去,天天給你做好吃的,讓你吃個夠。”
張無忌聞言,突然停下了筷子,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語氣凝重:“蛛兒,你還是自己離開吧。我如今武功儘失,就是個累贅,根本冇辦法逃出去。”
“放心,我既然敢來,就有把握帶你出去。”殷離的聲音斬釘截鐵,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萬萬不可冒險!”張無忌急道,“如今這元帥府裡,有十多名絕世高手!就算是我全盛之時,也未必能應付得來,何況你隻是一個女子?”
他頓了頓,又道:“如今當務之急,是趕緊把這裡的訊息帶出去。你去告訴常大哥,就說那虛竹將我和其他武林高手的內力儘數吸走,渡給了段氏的子弟。如今段家已經有十多人能施展六脈神劍,讓他們務必小心應對!”
殷離卻是輕輕搖了搖頭,依舊神色堅定:“我說了,我要帶你一起走。”
“那你想如何帶我出去?你說說看!若是此事太過凶險,我絕不會讓你以身犯險!”張無忌緊盯著她,不肯退讓。
殷離看著他,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隨後緩緩開口,念出了一連串毒藥的名字,還有對應的煉製之法與使用訣竅。
張無忌聞言,不由猛地一愣——殷離所說的這些毒藥,還有那獨特的用毒手法,他竟全都學過!
這些內容,正是出自師孃王難姑的《毒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