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毒經》的內容?”
張無忌滿臉疑惑,王難姑的《毒經》向來秘不外傳,而且殷離和王難姑又冇什麼交集,他不明白殷離為何會《毒經》中的秘法。
“是姑父將《毒經》交給我的,讓我好生學習。”殷離輕聲解釋道。
“他說這《毒經》所載的毒術堪稱一絕,用來克敵製勝威力無窮。可你心腸太軟,就算學了也不肯輕易動用,純屬暴殄天物。”
“姑父還說,我性子殺伐果斷,又身懷千蛛萬毒手這門毒功,正好適合修習毒術。萬一將來你遇上危難,我或許能憑這門本事,助你脫身。”
張無忌聞言,不由得怔住了。他不得不佩服,父親張翠山的眼光既毒辣又深謀遠慮,竟早在許久之前,便為今日的險境埋下了破局的伏筆。
“那你打算如何下毒?”
“我混入城中時,曾被嚴加搜身,身上根本冇帶任何毒藥。而且這元帥府的後廚,雖說看管不算嚴苛,可想要明目張膽地下毒,絕非易事。”
張無忌自幼研習《毒經》,雖說從未用其中的毒術害人,卻對裡麵的關竅瞭然於胸。他瞬間便明白了殷離的打算。
“你的意思是,利用尋常食材間的相生相剋之理,在烹煮時悄然激發毒性?”
殷離展顏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嗯,我正是這麼想的。這些日子在後廚,我已經記下了好幾樣能用來配毒的食材。隻要拿捏好它們的配比和烹煮的火候,便能在做菜時,悄無聲息地催生出毒素。”
殷離抬眼望瞭望窗外的天色,估摸了一下時間:“今日時間差不多了,我不能久留。等下次我再來送飯,咱們再細細商議具體的毒方。”
“好。”
隨後,殷離將張無忌吃剩的殘羹剩飯儘數收拾妥當,提著食盒,緩步走出房門。
路過院中值守的段氏子弟時,她故意裝作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低著頭不敢言語,讓對方徹底放鬆了警惕。
“那個醜廚娘,記得明天給我們也帶些你做的飯菜。”她在臨走前,段氏子弟中的一人開口吩咐道。
“是!”殷離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之後,因為有位段氏子弟特意交代,她便順理成章地從徐伯手中接過了每日給小院送飯的差事。每日不僅給張無忌送飯,也給段氏子弟準備許多可口的菜肴。
那些段氏子弟早就吃膩了大理風味的飯菜,一見殷離送來的菜肴精緻可口,頓時食慾大開,吃得讚不絕口,還特意囑咐她,往後要多換些花樣。
其他的段氏子弟聽聞訊息,也紛紛讓殷離給他們送飯。一時間,殷離竟成了元帥府後廚的紅人,在菜品搭配、食材采購上也有了話語權。
她便藉著采買食材的便利,暗中替換、混入一些所需之物。雖說後廚會對食材進行查驗,可這些東西本身都是尋常食材,並無半分毒性,自然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這期間,殷離每次送飯,都會與張無忌悄悄商議。兩人反覆推敲,終於敲定了下毒的配方。
選用幾種常見的香料、食材與藥材搭配,在特定的火候烹煮之下,便能產生一種無色無味的慢性毒素。
隻是,這種以尋常食材煉製的毒素,發作極為緩慢,須得連續服食三日,才能在體內積攢到一定的量。
之後,隻需用一種特製的香料粉末作為引子,就能激發體內的潛毒,使其驟然發作。
隨後的日子裡,殷離每日精心調配菜肴,不動聲色地給值守的段氏子弟投喂毒素。直到第三日,纔算大功告成。
當天晚膳時分,殷離如往常一般,將餐盒穩穩蓋好,提著食盒,緩步走向那處偏僻的小院。
她先是將精心烹製的美食,送入段氏子弟休息的屋子,之後又提著給張無忌的餐盒,走向那間幽閉的廂房。
“毒已經下好了,咱們今夜便動手。”殷離壓低聲音,“我已經打探清楚了,那絕世高手虛竹還在閉關療傷,府中其他高手都被派出去追捕武林人士,如今隻剩七名大理子弟留守。”
“眼下咱們這院中,有四人值守,都已經中了咱們的毒。另外三人,守在朱元璋的臥房外,不會輕易離開。隻要解決了院中的這四人,咱們便能悄悄逃出去。”
張無忌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凝重地囑托道:“好,你萬事小心。若是事不可為,不必管我,先自己脫身要緊,他們暫時還不會取我性命。”
“嗯。”殷離輕輕點頭。
她轉身正要離去,卻被張無忌一把拉了回來。他俯身靠近,低頭吻住了她的唇。兩人皆是心神一顫,沉醉在這短暫的溫存之中,許久才緩緩分開。
“蛛兒,等咱們逃出去,能不能……不要離開我了?”張無忌握著她的手,目光懇切。
殷離輕輕歎了口氣,避開他的目光:“再說吧。”
說罷,她提著空飯盒,轉身快步走出了廂房。
隨後,殷離來到段氏子弟休息的房間外,輕輕敲了敲門,恭敬地問道:“幾位公子,飯菜可還合口味?小人來收拾碗筷了。”
“吃完了,進來收拾吧。”屋內傳來一名段氏子弟的聲音。
“是。”
殷離輕輕推開門,對著屋內四人微微躬身行禮,這才走上前,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杯碟。
她剛一靠近,一股淡淡的清香便從身上散發出來。那香味清雅溫和,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你身上擦的是什麼香粉?味道倒是不錯。”一名段氏子弟嗅了嗅鼻子,隨口稱讚道。
“公子說笑了,不過是些廉價的粗脂俗粉罷了。”殷離微微垂眸,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意。
那名段氏子弟剛想再調侃幾句,腹中卻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緊接著,腦袋一陣暈眩,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的景物都開始天旋地轉。
他心中猛地一驚,正想開口詢問,卻瞥見屋內其他三人,也都麵露痛苦之色,捂著肚子,臉色慘白。
“飯菜有毒!”
這名段氏子弟失聲驚呼,急忙運起內力,想要將腹中的毒素逼出體外。可就在這時,那看似柔弱怯懦的醜廚娘,卻突然暴起發難,一掌朝著他的胸口狠狠拍來!
他急忙抬手想要反擊,可渾身痠軟無力,內力運轉滯澀,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
“噗!”
殷離的千蛛萬毒手,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口。一股黑色的毒氣,瞬間從胸口向外蔓延開來,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再加上體內驟然爆發的毒素,不過片刻功夫,他便口吐黑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氣絕身亡。
其他三名段氏子弟見狀,皆是驚駭欲絕。有兩人強撐著身體,想要催動六脈神劍反擊。
可他們體內的毒素早已發作,縱然內力尚存,卻渾身癱軟,頭暈目眩,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更彆說凝聚劍氣了。
殷離雙掌翻飛,招式狠辣淩厲,片刻之間,便又解決了兩人。
最後一名段氏子弟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要施展淩波微步逃走,可雙腿發軟,剛跑出門口,便一頭栽倒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殷離快步追上,一掌便了結了他的性命。
隨後,殷離蹲下身,在四人的身上摸索起來。很快,她便從一名段氏子弟的腰間找到了鎖住張無忌的鐵鏈鑰匙。
她將門外的屍體拖進屋內,又吹滅了桌上的蠟燭,關好門窗,將一切痕跡都掩蓋妥當。
為了防止引起旁人的懷疑,殷離並冇有立刻去解救張無忌。她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先回了一趟後廚,告知徐伯,段氏公子和張無忌的飯菜都已經用過了。
隨後,她又以身體不適為由,冇有留下幫忙收拾,便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稍作休整後,她又悄悄溜出屋子,重新朝著那處偏僻小院趕去。
那四名段氏子弟自恃武功高強,又料定張無忌已是廢人,翻不起什麼風浪,是以小院之外,並未再安排其他守衛。
而且,這處小院本就地處偏僻,平日裡極少有人往來。就算府中人發現異樣,至少也要等到明日送飯之時。
這便給了張無忌和殷離,足夠的逃離時間。
張無忌聽到腳步聲,急忙抬頭望去。隻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快步走來,正是殷離。
“怎麼樣了?”他急切地問道。
“已經得手了。”殷離說著,快步走上前,掏出鑰匙,將鎖住張無忌手腳的鐵鏈一一解開。隨後,兩人相互攙扶著,快步朝著小院外走去。
隻是,張無忌如今武功儘失,手無縛雞之力,想要逃出守備森嚴的元帥府,已是千難萬難。
即便僥倖逃出了元帥府,此刻的宿州城早已城門緊閉,宵禁森嚴,想要逃出城外,更是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