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整片戰場的壕溝已經全部被熊熊烈焰徹底填滿,無數蒙古士兵在火海中掙紮哀嚎,焦黑的雙手抓著泥濘的壕溝壁拚命攀爬,迎頭卻撞上密集的炮彈與沖天的爆炸。
這便是小昭想出來的對敵之策,用水灌滿整個戰場的壕溝,再向其中加入火油,實現水火交融,逼迫敵人離開壕溝,再用火炮殺敵。
之前小昭想要讓沈萬三尋找的,也正是適合的火油。
說來也巧,張翠山在研製出來蒸汽機後,便開始讓人研究內燃機。所以讓沈萬三從甘肅運來了許多石油原油,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戰場已然化作人間煉獄。大地在炮火中劇烈震顫,碎石與殘肢隨衝擊波翻飛。
濃煙如墨雲翻湧,遮蔽了整片天空,連太陽都已經遮蔽,視線內隻剩火光與硝煙混雜在一起。
“差不多了,趕緊發信號,讓援軍出動!”
沈萬三一聲令下,傳令官當即引燃一枚紅色信號彈。
信號彈劃破厚重硝煙直沖天際,在灰暗的雲層下炸開一朵刺目的光花,格外醒目。
遠處山脊後,張無忌此前帶來的萬民幫援軍早已整裝待發,見到了信號彈後,立刻如決堤洪流般衝下,朝著蒙古軍設在後方的大營席捲而去。
這支援軍本是與張無忌前後腳抵達大同,卻被特意隱藏起來作為奇兵,此前已經養精蓄銳了十多天,正等待這關鍵時刻。
他們驟然殺出,直取蒙古軍指揮中樞,瞬間將其打得陣腳大亂!
蒙古軍雖也留有後手,防備側翼突襲,怎奈這支援軍皆是萬民幫精銳,其中將降龍十八掌練至小成以上的便不下十人。
龍吟聲不斷響起,掌風呼嘯間,蒙古軍的防線瞬間崩潰,冇辦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嗚嗚——”
淒厲的號角聲在戰場上空迴盪,蒙古人急切地想召喚部隊回援大營。可此刻深陷火海與炮火中的士兵早已自身難保,南城戰場的軍隊又距大營過遠,根本無法及時馳援。
蒙古主帥孛羅帖木兒麵色鐵青如鐵,素來沉穩的臉上終於浮現出慌亂之色。漢人攻勢如潮,已然攻破外圍防線,直逼中軍大帳。
他額角滲出冷汗,知道再不逃便要命喪於此,當即下令全軍撤退,隨後換上普通士兵的服飾,帶著親衛從後營倉皇撤離。
萬民幫援軍很快便攻入中軍大帳,卻發現已經人去營空,不過他們也未急於追擊,轉而衝向滿是殘火餘燼的主戰場,開始清理戰場、清繳殘敵。
沈萬三也即刻下令暫停火炮轟擊,避免誤傷己方援軍,同時火速組織人手支援南城戰場。
而南城這邊,張無忌與金輪法王的激戰仍在繼續。拳風掌力交織碰撞,迸發出撼天動地的轟鳴,四周沙石被氣勁捲起,如流彈般四射。
兩人周身形成一個方圓十丈的真空地帶,但凡有人敢踏入半步,便會被狂暴氣勁撕成碎片。
金輪法王的龍象般若功力道驚人,每一掌擊出都有十一龍十一象之力彙聚;
而張無忌身負金剛不壞體、九陽神功兩大護體絕學,內力綿延不絕,愈戰愈勇。
他將剛猛無儔的降龍十八掌催動到極致,掌力如怒濤拍岸,每一擊都裹挾著震山撼嶽的威勢。
可這金輪法王的防禦力同樣驚人,硬生生扛著掌力穩如磐石,始終不退半步。
二人交手已逾百招,戰況愈髮膠著。
張無忌忽地心念一動:金輪法王的防禦與金剛不壞體截然不同——金剛不壞體是靠護體罡氣化解外力,金輪法王卻是憑強大的龍象之軀硬抗傷害,更偏向一種登峰造極的外功。
如此一來,最為剛猛的降龍十八掌或許並非剋製他的最佳手段,或以點破麵,方能破局。
思慮至此,張無忌即刻收掌變招,將降龍十八掌換成一陽指。
張翠山與張無忌父子平日雖常將一陽指用作遠程突襲,但其真正精髓實則在於點穴截脈、近戰製敵。
此刻張無忌身隨意轉,倏然欺近,一陽指力凝聚於指尖,如絲如縷直取金輪法王周身要害大穴。
“一陽指?!”
金輪法王瞳孔驟縮,顯然未料到張無忌竟精通如此高深的大理段氏指法。
他生怕經脈被破,一身龍象蠻力無從施展,急忙收住剛猛攻勢,以無上瑜伽密乘神功推經轉脈、易宮換穴,才堪堪在淩厲指風下護住經脈要衝。
兩人的交手節奏陡然一變,由狂暴對攻轉為精妙拆解:一陽指力專尋經絡縫隙,變幻莫測;金輪法王則以瑜伽秘技巧妙閃轉騰挪,招式精妙絕倫。
而此時的城牆之下,蒙古軍與萬民幫守城將士正展開慘烈廝殺,刀光劍影交錯,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
鮮血順著城磚的縫隙蜿蜒流淌,浸透了每一寸地麵。
不少蒙古兵試圖順著城牆樓梯衝上城頭,搶占火炮與地雷等器械,卻被城上守軍死死阻攔,一次次被打回城下。
小昭也在城頭穿梭奔走,張無忌此前傳授的不少絕學她早已融會貫通,絕非柔弱女子,反而如同女武神一般。
她手持長劍如電光般在戰場中穿梭,劍氣縱橫間,數名蒙古兵卒應聲倒地,為守軍穩住陣腳。
可眼下局勢依舊不容樂觀,蒙古軍兵力遠超守軍,守城將士已漸顯疲態,防線正被逐步壓縮。若再無援軍趕到,南城防線終將崩潰。
就在這危急關頭,蒙古軍撤退的號角聲突然響起!南城敵軍聞聲先是一愣,隨即軍心動搖,攻勢瞬間放緩。
守城將士見狀士氣大振,趁機發起反擊,刀劍齊出,將攀上城牆的敵軍儘數掃落。
金輪法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擾亂心神,招式稍滯,露出一絲破綻。
張無忌當即抓住機會,一陽指力如電,瞬間穿透金輪法王右肩經絡,硬生生將金輪法王震退數步。
“哼!”金輪法王體內真氣翻湧,他望向蒙古大營的方向,眼中滿是不滿之色,“一群飯桶,當真掃興!”
他轉頭看向張無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張無忌,今日打得痛快,卻未分勝負!下次再會,我定讓你見識龍象般若功的真正威力!”
說罷,他縱身一躍,身影如大鵬展翅般掠過戰場,先是來到城門處拿回了自己的五輪,隨後直奔蒙古大營撤退而去。
城中的蒙古士兵見號角已響,法王又抽身離去,頓時戰意全失,無心戀戰,紛紛掉頭潰逃。
萬民幫將士正要追擊,卻被張無忌抬手攔下:“不必追了。”
不過,雖然張無忌冇有讓人追擊,但這卻不妨礙炮兵的持續發力。
小昭命令炮兵調轉炮口,對準蒙古軍撤退的方向持續轟擊,直到敵軍丟下遍地屍體,徹底逃出火炮射程範圍,才下令停火。
“無忌哥哥,我們贏了!”小昭眼中閃爍著喜悅的淚光,快步奔到張無忌身前,聲音微微發顫,“我們終於守住南城了!”
話音剛落,張無忌突然臉色驟沉,喉頭一陣腥甜,一口鮮血猛然噴湧而出,身形晃了晃,若非小昭及時扶住,險些栽倒在地。
“無忌哥哥!”小昭驚撥出聲,眼中的喜悅瞬間被驚慌取代。
“冇事……受了些許傷罷了。”張無忌捂住胸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金輪法王的十一層龍象般若功的確非同小可,即便他底牌儘出,竟也是有所損傷,隱隱落了下風。好在,他們終究守住了南城。
經過戰後清點,守軍傷亡逾三千,火炮、地雷等火器損耗極大,幾乎耗儘了此前一半的儲備;
南門城門在激戰中被撞毀大半,北城城牆也出現多處坍塌,城防工事已近乎毀於一旦。
就連趕來支援的萬民幫援軍也損失不小:他們本是清剿殘敵,並無太大危險,卻恰好遇上往外逃竄的百損道人。
即便援軍高手眾多,卻遠非這位百歲老魔的對手,一番交手之下,被其詭異的玄冥神掌重創多人。
張無忌此刻也有些後怕:幸好蒙古軍采用分兵之策,同時攻打南北兩城,金輪法王與百損道人未曾聯手。否則,即便他武功再高,也難以抵擋這兩位絕頂高手的夾擊。
他卻不知,蒙古主帥最初本就是這般打算,隻是遭到了金輪法王的反對。
金輪法王自視甚高,認為張無忌不足為懼,自己一人便可應對,無需他人插手。
也正因這份自負,才讓張無忌僥倖避開了兩大高手圍攻的絕境。
經此一戰,蒙古軍也是元氣大傷:數萬精銳死傷殆儘,士兵們被火炮與地雷炸得魂飛魄散,戰意全無,短期內已無力再組織大規模攻城。
張無忌與大同城,也終於得以獲得一段難得的休整之機。
休整期間,趙敏與周芷若帶著一批萬民幫高手趕來支援。見有他們趕來,張無忌心中的重擔終於卸下,長長鬆了一口氣。
有周芷若相助,兩人合力總算能勉強應對金輪法王與百損道人聯手之危。
他也從趙敏口中得知了濠州一行的經過,心中不由劇震:原來不僅元軍一方有高手助陣,連朱元璋都得了黃衫女的護持。
好在經過趙敏的算計,如今朱元璋已經是身敗名裂,被明教除名,最終隻帶著不足千人的殘兵倉皇離去。
張無忌不由鬆了口氣,朱元璋冇了明教的勢力支撐,又失了道義人心,應當不足為患。
可冇過幾日,一則訊息傳來,瞬間將張無忌剛放下的心再度揪緊——朱元璋竟死灰複燃,再度起勢!
據萬民幫探子傳回的情報:朱元璋在黃衫女的庇護下,從滁州一路向西南行進,最終踏入雲南境內,直奔大理國舊址而去。
大理國本是金庸江湖中的西南重地,乃大理段氏的龍興之地。自太祖段思平開國,便以一陽指、六脈神劍、枯榮禪功三大絕學震懾武林,代代相傳。
段氏一族更是英才輩出,段譽、一燈大師等絕頂高手相繼湧現,從《天龍八部》到《神鵰俠侶》,始終是武林中舉足輕重的力量。
隻是自一燈大師之後,段家再無震懾江湖的頂尖人物出現,大理國的國力也日漸衰微。
待到末代皇帝段興智在位時,大理被忽必烈率領的蒙古大軍攻破都城,段興智被俘,就此亡國。
不過,忽必烈並未將段興智處死,反倒賜予封號,令其繼續管理大理舊地,成為蒙古統治下的大理總管。
這一職位代代世襲,傳至今日,如今的執掌者是段氏後裔—段功。
朱元璋進入大理不久,便進入了大理的總管府。
大理總管段功隨後便公開宣佈,大理將脫離蒙古統治,全力支援朱元璋,雙方結盟組建義軍,共同對抗元廷。
這支義軍在大理段氏的傾力相助下,迅速壯大:以大理為根基,收攏西南各部族勢力,兵力日益強盛,聲勢震動西南。
加之蒙古在西南的統治本就薄弱,麵對朱元璋與段功的聯合攻勢,節節敗退,朱元璋一夜之間成為西南最強大的抗元勢力。
如今的天下,竟形成了四方對峙的局麵——朱元璋與大理段氏聯軍、張無忌的萬民幫、明教義軍,以及苟延殘喘的元廷。
張無忌得知此訊,眉頭緊鎖。他自然明白,大理段氏肯傾力相助朱元璋,定然是世界意誌在暗中推動。
段氏想必是知曉了朱元璋乃是“天命所歸”,才甘願押注,其目的也顯而易見:待朱元璋成事之後,謀取大理複國。
這世界意誌已然愈發喪心病狂,不僅為元軍尋來金輪法王、百損道人等絕頂強者,還為朱元璋拉攏了黃衫女與大理段氏這般助力。
其目的也是昭然若揭,便是要讓萬民幫腹背受敵,陷入兩線作戰的絕境,最終徹底覆滅。
屆時,它便可再助朱元璋擊敗元廷,按照自己的劇本推動明朝建立。
趙敏聽聞此訊息後不由滿心懊悔,神色凝重道:“都怪我,當初心存僥倖,冇能將朱元璋趕儘殺絕,如今反倒養虎為患,讓他再度成為勁敵。”
張無忌急忙握住她的手,溫言安慰:“敏妹,不必自責。那朱元璋有世界意誌護持,即便當時你全力出手,也未必能殺得了他。這並非你的過錯。”
“那今後我們該如何應對?”
“這。。。”麵對這愈發錯綜複雜的局勢,張無忌一時也冇了頭緒。
他隻能將中原發生的一切細細寫進信中,派人快馬加鞭,遠渡重洋,寄給了遠在日本的父親張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