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大阪。
自從“後村上天皇”擊敗北朝幕府,終結南北朝分裂、重歸一統後,便將國都遷至此處,設立全新的朝廷中樞。
此地毗鄰滄海,坐擁天然良港,便於海外通商往來。又地處關西腹地,背靠廣袤內陸,是連接東西日本的關鍵樞紐。
因此張翠山一眼看中了這處戰略要地,將其定位了新的國都。
此刻的皇宮正殿內,化名後村上天皇的張翠山端坐禦座之上,指尖捏著那封從中原遞來的密信,麵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之所以孤身遠赴東瀛,放心將中原的諸事儘數托付給張無忌,隻因他篤定,兒子在幾位兒媳的輔佐下,足以應對任何風浪。
畢竟張無忌的武功早已臻至化境,放眼原著之中,除卻張三豐外再無匹敵之人,單憑武力便足以碾壓天下高手。
加之萬民幫根基穩固,深得民心,更有火炮利器與海量金銀支撐,本應無往不利。
反觀元軍與朱元璋,既無絕世高手護持,又陷兵力匱乏、糧草不濟的窘境,根本不足為懼。
他原計劃待張無忌平定中原後,再從日本折返,屆時縱使世界意誌再進行乾預,也已無法阻擋他們父子的步伐。
可他萬萬未曾料到,這世界意誌為了阻撓他們,已經臉都不要了!
不僅喚醒黃衫女的前世記憶,令其成為朱元璋的助力;更將百損道人、金輪法王這等《倚天》原著中從未現世的隱世強者儘數召喚,強行延續蒙古朝廷的氣運。甚至讓沉寂已久的大理段氏重出江湖,逐鹿中原。
張翠山心頭寒意翻湧:今日是金輪法王、段氏,明日會不會是桃花島、逍遙派、白駝山接踵而至?北冥神功、鬥轉星移、獨孤九劍這些傳說絕學,又是否會重現人間?
如今局勢錯綜複雜,早已不是張無忌自己能獨自應對的場麵。他必須立刻回中原乾預。
張翠山甚至不敢深想,若張無忌遭遇金輪法王與百損道人聯手圍攻,以那二人的狠戾手段,兒子恐怕真有性命之憂!
“必須立刻返回中原!”
念頭剛起,一股莫名的心悸驟然襲來,彷彿有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臟,令他呼吸陡然一窒。
張翠山身形晃了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足足緩了許久,那窒息般的壓迫感才漸漸消散。
他瞬間瞭然——這是世界意誌的警告。
若他執意歸返中原,必將迎來最猛烈的反噬。可一想到張無忌獨自深陷元軍、朱元璋與各路隱世高手的重圍,張翠山的心中便如壓著千鈞巨石,片刻難安。
短暫掙紮後,他眼中閃過決絕:與其在海外眼睜睜看著兒子身陷險境,不如回中原拚死一搏!
即便敗亡身死,也要轟轟烈烈,不負這場穿越。但在此之前,他必須將日本這處後路徹底穩固。
如今後村上天皇已死,張翠山憑易容秘術鳩占鵲巢,成為掌控日本的天皇,朝野儘在其號令之下。
可若他離去,皇位空虛必生大亂,因此,尋一位可靠替身接替自己,便成了眼下最緊迫的事。
張翠山心中早有人選——他的師侄,宋青書。
宋青書的身高、體型乃至眉宇間的氣質,本就與後村上天皇有七分相似,再輔以易容秘術修飾,足以以假亂真。
為了培養他假扮天皇,張翠山早已暗中佈局。
首當其衝的是語言難題,宋青書冇有張翠山過目不忘的天賦,既無法快速掌握日語,更難模仿天皇的腔調。
好在張翠山知曉宋青書癡迷於容貌酷似周芷若的百合子,便以方便二人溝通為名,引導宋青書主動學習日語。
愛情果真是最烈的催化劑。
宋青書為了能與心上人暢所欲言,日夜苦練,不過數月便說得一口流利日語,言談舉止竟與本土人無異。
此後,張翠山更是日日將他帶在身邊,教他熟悉朝政運作、研習帝王起居禮儀,甚至刻意讓他模仿後村上天皇的筆跡與習慣性動作。
可就在他自認萬事俱備,向宋青書坦誠“代任天皇”的打算時,卻遭到了這小子的斷然拒絕。
“五叔,我打算帶百合子回中原,回武當山拜堂成親,不會再留在日本了。”
宋青書語氣堅定,任憑張翠山反覆申明“隻是權宜之計,日後必尋機替下他”,也始終不為所動。
張翠山揉著眉心,隻覺頭疼不已。
日本是他為全家留下的後路,絕不容有失;而天皇之位更是維繫此局的核心,必須由最信任、最核心的人掌控。
放眼身邊,唯有宋青書最為合適。
當然張翠山對徒弟王彬也十分信任,可那小子性子毛躁,連漢字都識不得幾個,根本學不會日語,自然扛不起這副擔子。
可偏偏宋青書是頭犟驢,任憑張翠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始終不肯鬆口。張翠山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看來,隻能從百合子身上尋突破口了。
他先找了個藉口,讓宋青書返回石見銀山處理礦務,將其暫時支開。隨後,便傳召百合子入宮。
不多時,百合子款步踏入殿中。一身淡紫色的高貴和服襯得她身姿窈窕,發間僅簪一朵素雅花簪,卻美麗不可方物。
見了禦座上的張翠山,百合子忙恭敬行禮,聲音溫婉:“拜見天皇陛下!”
張翠山先是斥退左右,隨後示意她起身:“百合子,這裡冇有外人,你既已知曉我的身份,便不必再稱陛下了。”
百合子聞言抬眸,依舊恭謹:“遵命,張大人。”
張翠山莞爾一笑:“不必如此拘謹,你便如青書一般,喚我五叔即可。”
百合子臉頰倏地泛紅,低聲喚道:“五叔……”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怯與惶惑。
張翠山溫和笑道:“你與青書在一起已有一段時日,你對他,可是真心喜愛?”
百合子垂眸頷首,語氣雖輕卻無比篤定:“回五叔,青書君溫文爾雅、待人赤誠,妾身心儀於他,絕無二心。”
“真心便好。”張翠山緩緩點頭,話鋒陡然一轉,“那你可知,當初後村上天皇為何從全日本選中你,送到青書身邊?”
百合子身形微滯,抬眸時眼底掠過一絲黯然,輕聲道:“因為妾身的容貌,與一位中原女子頗為相似,想來是托了這位姑孃的福。”
此事她從一開始便心知肚明,她的使命本是借這副容貌接近目標,伺機行刺。隻是造化弄人,她終究深深愛上了那個本該刺殺的人。
張翠山緩緩道:“與你容貌相似的女子名喚周芷若,正是青書昔日傾慕之人,如今仍在中原。青書初見你時,便是因你與周芷若容貌酷似,才動了心。”
這話如一根細針,狠狠紮進百合子心底。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嘴角牽強擠出一抹淺笑:“青書君待我極好,縱使將我視作替身,能伴在他身邊,我已知足。”
張翠山看她強裝從容的模樣,心中暗忖這女子倒是重情,隨即又道:“青書與我說,想帶你回中原成親,過普通安穩的日子,你願意嗎?”
百合子眼中瞬間亮起微光,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她用力點頭:“願意!無論他去往何處,無論前路是富貴還是清貧,我都願追隨左右,生死不離。”
“哦?”張翠山語氣陡然沉了幾分,“你可曾想過,若回到中原,待他見到真正的周芷若,是否還會如現在這般待你?你又該如何自處?”
這番話如冷水澆頭,百合子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微微顫抖。她從未敢深想這個問題,此刻被張翠山一語點破,心頭頓時湧起徹骨的後怕。
她最怕的從不是吃苦,而是失去宋青書的心意。
張翠山望著她失魂落魄的神情,心中暗笑:看來,想要說動這丫頭,已是十拿九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