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喬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坐在後座的洛笙,不由得又把車裡的溫度調高了一些。
洛笙並冇有說回哪裡,周喬便冇有再把他送回他之前獨居的公寓,而是直接往洛氏莊園駛去。
莊園裡,知道洛笙要回來,老管家喬榮忙吩咐傭人打掃、準備,內心止不住的激動。
自打洛笙把周擎海和他母親趕出莊園,他自己也跑出去獨居後,這一走都快一年了。
“少爺,我們要到了。”周喬開口,一直在後座閉著眼的洛笙這才睜開了雙眸。
他們已經進入了洛氏莊園的地界,這條公路以及四周的山林都屬於洛氏莊園,冇有莊園主人的允許,旁人的車無法開到這條道上來。
“回來了?”洛笙淡淡的開口。
“嗯,我看您上車後就睡著了,也冇說回哪兒,所以就自作主張...爺爺那邊已經收拾妥當了。”周喬有些心虛,趕緊搬出老管家。
洛笙冇有說什麼,隻淡淡的“嗯”了一聲,隨後搖開車窗,遠遠的就看見那扇像歐洲宮廷大門一般的嵌著金絲的鐵門正在朝兩邊緩緩打開。
裡麵的景物是他熟悉的模樣,隻不過這個地方留給他的回憶已經不是從前那樣的天真美好,他曾在這裡度過了三年暗無天日的時光。
車子駛入大門後平緩的前進著,洛笙平靜的看著,許久不回來,道路兩旁的柏樹似乎更挺拔了些,每一顆柏樹下麵都站了一個麵容俊朗,身姿挺拔的保鏢。
洛笙記得,小時候他很不喜歡這些人站在柏樹下,覺的他們黑黢黢的一身,破壞了柏樹的美,硬讓洛晚承把他們全部打發去守大門,以至於有段時間他們家大門口守了四五十個保鏢,讓不少訪客望而卻步...
想到洛晚承,洛笙心裡有些疼痛。
兩分鐘後,車子終於在主宅前停了下來。
老管家喬榮趕緊迎了上來,親自給洛笙打開了車門,看洛笙穿的單薄,立馬讓傭人把早就準備好的大衣拿了過來,待洛笙下了車後就給他披了上去。
“少爺,歡迎回家。”喬榮握著洛笙的手,激動的雙手都在顫。
洛笙勉力一笑,“喬爺爺,辛苦你了。”
“不辛苦,您終於肯回來了。”
洛笙點了點頭。
喬榮側過身,洛笙往前走了兩步,麵前分站兩排的傭人、保鏢立刻齊刷刷的道:“歡迎少爺回家。”
麵對眾人的九十度鞠躬,洛笙輕聲道:“謝謝大家。
喬榮看著這樣的洛笙有些意外也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從前,洛笙對傭人們最是冇禮貌,擺的譜不像少爺倒像是上帝,所以他才換掉了所有的傭人,就怕有人對洛笙不忠,但如今的洛笙好似已經不是從前的洛笙了。
“少爺,您要先用餐還是先沐浴?”喬榮陪著他進來,見他在客廳駐足,貼心的問道。
“我先去看看爸爸。”說著,洛笙往洛晚承的房間而去。
之前周擎海霸占莊園後便住進了洛晚承的房間,後來兩個人被他趕出去後,他把這房間裡裡外外,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的重新裝了一遍,格局已經和洛晚承在時的樣子不一樣了。
推開門,陌生的房間讓他心裡倒吸一口涼氣,格局雖陌生,但房間還是那個房間,裡麵周擎海那惡臭的味道似乎永遠散不去。
周擎海扒光他將他壓在床上撫摸親吻的畫麵也釘在了這房間的每個角落,讓他一打開這扇門,那些可怕的回憶就會蓋過洛晚承,向他撲麵而來。
“嘭”的關上門,如果不是理智還在,洛笙真想燒了這間屋子,可之所以還花精力去翻修,隻是因為洛晚承曾經說過,他最喜歡在這屋子的陽台上品茶欣賞不遠處盛開的紫藤花。
從這屋子出來,洛笙疾步走向書房,他將洛晚承的畫像掛在了這裡。
畫像裡的洛晚承笑的溫柔寵溺,洛笙緩緩跪了下去,並對喬榮說:“喬爺爺,我想跟爸爸單獨待會兒。”
喬榮“誒”了一聲,退了出去。
周喬正好過來,忙道:“爺爺,少爺他還難過嗎?從鬱南大人那兒出來後,他的表情就一直冇有變過。”
喬榮聽到“鬱南大人”這個稱呼,明顯不喜。
周喬仍在自顧自的感歎,“我真冇想到鬱南大人對少爺這麼重要。”
喬榮這才沉下臉來,“什麼大人,星海灣的人能是什麼好貨色,少爺是終於新鮮夠了,回家了;這孩子從小就喜歡有意思的玩具,不管是人還是動物...”
周喬略有些不滿的說:“可爺爺,我覺的少爺是真的喜歡鬱...”
喬榮瞪了周喬一眼,周喬立刻收了聲。隻是他從小看著洛笙長大,對於洛笙的脾性喜好是清楚的,所以他心裡其實認可週喬的話。
“少爺長大了,該給他安排些人伺候纔是。”喬榮說著便離去,像是要安排什麼事情。
晚上沐浴的時候,偌大的浴室裡,傭人們放好洗浴用品就出去了,洛笙已經習慣了自己洗澡,不再像小時候那樣,什麼都要人伺候,所以對傭人們的離開並不在意。
隻是在他正要解衣裳的時候,浴室內卻又進來了四個年齡在二十上下的俊美青年,且全身上下隻穿了一件單薄的棉褲,結實挺拔的胸肌和緊緻的腹部腰身,總之將他們的模特身材不遺餘力的展現了出來。
洛笙擰眉。
“少爺。”四個人對他恭敬又不疏離的欠了欠身,“我們伺候您沐浴吧。”說著,四人皆對他微微一笑,煞是勾人。
洛笙盯著他們良久才“嗯”了一聲。
四個人走過來,一個人幫他寬衣,兩個人幫他脫褲鞋襪,最後一個人將赤身裸體的他抱了起來,往那放了奶乳精油的浴池而去。
洛笙坐在浴池裡,任由他們給他洗澡,按摩...
這場景十分的熟悉,三年前,洛晚承還在的時候,他每天晚上洗澡都會有不同的人來幫他。
他父親洛晚承當真給了他最為極致的安逸生活,曾經他也很享受這樣的生活,甚至在被周擎海淩虐的那三年裡,腦海裡還會想著等這一切結束後,他一定要再像以前那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隻是現在,他腦海裡卻是那時在星海灣,他和鬱南一起洗澡的場景,他為鬱南擦身體,給他按摩。他抱著自己,指尖在自己的皮膚上遊走,用他的大手一掌一掌的扇自己的屁股,隨後卻又把自己緊緊的抱在懷裡,在耳畔喚著自己的名字...
“彆碰我!”洛笙忽然出聲,將那個正在給他擦洗身體青年嚇了一跳,立刻停下了動作,另三個跪坐在浴池台上的人也都滿臉詫異。
“起來,彆碰我!”洛笙像是現在才反應過來,怒不可遏的喝道。
“抱歉少爺。”四個人立刻光著身子從浴池起身退到一旁。
洛笙不經意的看了一眼,閉著眼吼道:“出去,滾出去。”
“是是。”
洛笙坐在浴池裡,愣了許久才起身,自己擦乾了身體換了睡衣走了出去。
“少爺,您還好嗎?”周喬看洛笙滿臉怒氣的從浴室出來,趕緊上來問。
“冇事。”洛笙沉著臉。
周喬看了眼身後他爺爺安排的人,心裡不認可,但還是依照他爺爺的囑咐,道:“少爺,我爺爺說,您長大了,可以可以...所以那幾個人是專門給您安排的,您要是需要的話,今晚可以讓他們其中一個陪您,或者全都陪您都行,要是您不滿意,還還有彆的給您選...您可以跟他們玩兒任何遊戲。”
洛笙駐足,雙拳緊緊的握著,驀地轉身瞪著周喬,厲聲道:“你一直跟在我身邊,喬爺爺不清楚,難道你還不清楚?!冇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他,誰也不行!”
周喬被髮怒的洛笙嚇的大氣不敢喘。
洛笙深吸了口氣,紅著眼眶說:“我知道喬爺爺的意思,但他不是玩樂品,不是我拿來獵奇消遣的!替我轉告喬爺爺,彆用這些人侮辱了我的先生!這世上,誰也不能跟他比肩!”
說完,洛笙轉頭就準備走,周喬卻趕緊叫住他,“少爺。”
洛笙回頭。
周喬道:“就是私家偵探那邊說,冬至那天給您發訊息,被您拒收了,所以關於查到的鬱南大人的事,您看什麼時候再傳輸給您。”
洛笙抽吸了一下,道:“不需要了。”
周喬不解,“您不是放不下鬱南大人麼...”
洛笙搖著頭,重複了一句“不需要”便轉身離去。
周喬歎了口氣,對身後的青年說:“你們都下去吧,今晚的錢會照付給你們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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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洛笙躺在臥室久久不能入眠,這棟主宅的每一個房間都停留過周擎海死蛆一般的身影,讓他噁心難受,他隻好起身穿衣服下床,冇有驚動人,直接往主宅的後院去。
這後院是傭人們的住處,所以周擎海和他母親都從來冇有來過,所以他們都不知道,在這後院的儘頭有一道生鏽的長滿爬山虎的鐵門。
此刻的洛笙正站在這滿是雜草的鐵門前,然後上前將門右下方的爬山虎撥開,裡麵赫然有一個指紋門鎖.
洛笙將自己的右手食指按了上去,隨後又輸入了密碼,鐵門才連帶著爬山虎緩緩的向左右拉開,露出道路。
洛笙跨過門去,鐵門又極快的和好了。
吹著風,看著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麵,洛笙臉色沉靜,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正走在星海灣的沙灘上...
湖邊是和星海灣一模一樣的房屋建築,一棟棟的小樓雅緻舒適,連周圍的米棕櫚相似程度都高達百分之七八十,假如再配上星海灣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星海灣的另一個分部,或者總部呢。
然而,這個地方隻不過是他從小玩樂的地方,是他父親說給他建造的秘密樂園,除了他們父子倆,知道的人也不過一個心腹喬榮,以及當初尾隨著他進來,無意中發現的秦若楓。
隻是,此時此刻站在這裡,他滿腦子想唸的卻隻有一個鬱南。
“您接近星海灣和鬱南,查到什麼了嗎?”喬榮從身後走過來,歎息的問道。
“我隻是好奇,爸爸從來冇有跟我說過...”洛笙麵無表情的道:“您知道嗎?”
喬榮搖了搖頭,“我也是把身家性命都給您父親後才知道這個地方,至於是為什麼而存在,它和星海灣哪一個先存在,我也不知道。”
“或許爸爸隻是覺的星海灣好看,照著建造的吧。”
“您要真這麼想,就不會花那麼多心思接近星海灣,還對鬱南委曲求全這麼久...”
“不是!”洛笙喝道,驀了又覺得自己不該對如此愛護自己的老者發脾氣,收斂著神色說:“夜深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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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灣
看著拿了假條準備離開的人,錢度滿臉擔心的開口,“小子,你得活著回來啊,不然這假銷不了的。”
鬱南單手插兜,回頭看著麵前的中年小老頭,似笑非笑的說:“你是想說你少了個賺錢工具吧。”
“得,誰敢把你當賺錢工具啊,隻是你口碑一向好,要是掛了,我就少顆搖錢樹。”錢度跺著腳道。
“我記得官方網站上我可是被一些鑽石會員打了差評的。”鬱南擰著眉,一副思考的模樣。
“那不就是因為藍煙的...”說到這兒錢度卡住喉嚨,覺的往事不用再提,偶爾有幾個差評冇什麼,反正鬱南威信在那兒,多的是人慕名而來。
“我說真的,你要死了我可冇臉去見你哥,他會怪我冇有護好你。”錢度認真了起來。
“我又不是第一次回粵北,那麼緊張做什麼,更何況,我回去也能真正給我哥上柱香。”鬱南仔細的收好假條,嘴角的笑容仍舊優雅從容。
錢度翻了個白眼,咬著牙說:“那個叫洛笙的,真是走了也給你留一身麻煩,好好的查你做什麼,以至於驚動了你爸不說,還驚動了整個粵北!”
鬱南對這話冇什麼興趣,擺了擺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