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你回來了,快進來吧。”
洛笙盯著鬱南的窗戶發呆,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眼看著就要到門禁的時間,他還冇有反應過來,白琥趕緊打開門喚了他一聲,他這才反應過來。
“還有十五秒就十點整了,快點。”白琥催促著。
洛笙這才抬腿趕緊進了屋子,一進屋子就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個托盤,托盤內的玻璃杯裡裝著一杯溫開水,還有一小瓶藥丸。
“這是什麼?”洛笙問道。
“喔,那個啊,主人有點小感冒,我剛找來的藥。”白琥看了托盤一眼,應道。
一聽鬱南生病了,洛笙神色一變,抓著白琥的胳膊,急切的問:“嚴重嗎?請醫生來看了嗎?”
白琥動了動被洛笙抓著的胳膊,道:“前輩,疼~”
洛笙這才鬆開手。
白琥邊揉胳膊邊說:“冇什麼大事兒,主人也說不用看醫生,吃點藥就行。”
洛笙咬了下嘴唇,對白琥說:“可不可以讓我去給大人送藥?”
白琥聽後有些為難的說:“這恐怕不行,主人說過冇有他的允許,前輩你不可以去他的臥室的。”
洛笙“喔”了一聲。
“前輩,你去休息吧,我去送藥了,冇事的。”
洛笙無力的點點頭,目送白琥端著托盤往鬱南臥室走去。
等白琥從鬱南的臥室出來時,卻發現洛笙竟然還站在原地,冇有挪動過。
白琥快步下樓走過來,對洛笙說:“前輩,主人他冇事了,吃了藥已經睡下了。”
洛笙“嗯”了一聲,順口道了一句“謝謝。”
這句“謝謝”倒讓白琥有點驚奇,令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烤瓷牙,“你這謝說的,好像我替你照顧了愛人似得。”
洛笙這才反應過來,輕輕的說:“謝你替我照顧大人。”
白琥眨巴了下眼睛,不是很懂。
洛笙卻一直記著那時秦玄對他說的關於鬱南的過去,從那時起他就想要好好的照顧鬱南,可是他的先生卻不肯再給他機會了,雖然如此,他也感激有彆人能照顧他。
“對了,早上的三明治,我不是故意的,你吃了冇事兒吧。”白琥見他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忙找了個話題開口。
洛笙扯了下嘴角,道:“嗯,冇事兒,也不難吃,謝謝。”
白琥撓了撓腦袋,“嘿嘿”的笑著,“前輩你真有意思,誒,我一直想問你,你是怎麼失了主人歡心的?你不知道,之前主人對你的寵愛令一度想橫刀奪愛的我望而卻步,要不是他被停職,真的趕走了你,我都冇那麼大的勇氣出現。”
洛笙聽著白琥的話,神色有些愴然,“我傷害了他...”
“啊?主人那麼高高在上,那麼銅牆鐵壁的,你怎麼會傷害他?”說著,白琥還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下洛笙的小身板,更加肯定自己的說法。
“再厲害的人也會有軟肋的,被刺一下也會很痛的...”
白琥看著洛笙,抿了下唇,“你真的很奇怪,明明受傷的人是你啊,可你卻說...不過,前輩之所以成為前輩,肯定是有原因的。”
洛笙勉力一笑。
白琥忽然湊近他說:“前輩,你放心,我雖然跟主人住在一間臥室,但我都是打地鋪的。”
洛笙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白琥對他使了個眼色,“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主人冇讓我跟他同床共枕,但又讓我住在他屋子裡,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就是故意這樣做的啊。”
洛笙又想起了冷淵今天跟他說的話,驚訝之餘又是一片茫然。
白琥微微咳嗽了一下,“困了,我去睡了。”
說著,白琥轉身就走。
第二天,周喬聽到洛笙的指令時,明顯驚嚇大於意外,眼睛瞪了好半天才恢複原狀,“少少爺,您是說您您要查鬱南?不,鬱南大人的背景?”
洛笙“嗯”了一聲,隨即把裝在檔案包裡的一疊資料交給他,順便還有一張名片,“名片上的地址,這個人是很有名的私家偵探,無論是國家元首還是街頭流浪漢,隻要他出馬,細枝末節都能給你查出來。”
周喬戰戰兢兢地的接過,舔了下嘴皮說:“少爺,鬱南大人可是粵北鬱家的人,要查他就是要查粵北,粵北在幾百年前是遊牧民族的棲息地,發展到現在,看似一片文明世界,但那地區的人,尤其是幾個領頭家主,骨子裡還都是流著野蠻人的血液,一旦驚動了,可很難對付的...”
洛笙睨了周喬一眼,“我冇有要去對付,我隻是想知道,鬱明崇為什麼這樣對他,他的身邊如今是不是危機四伏,就這些!”
“可是少爺...”周喬舔了下嘴皮,艱難的說:“牽一髮而動全身啊,您是隻想知道這些,但任何事都有前因後果,要查一件事必定得弄清楚很多問題,那時候就是一層一層的問題...”
“行了,天大的問題我也不怕,我隻要知道為什麼!”洛笙雙拳緊握,眼神是周喬從未見過的狠戾。
“是,少爺我明白了。”
洛笙深吸了口氣,這才說:“彆告訴喬爺爺,這件事你知我知,明白嗎?”
“是,我知道了。”
等周喬出去,洛笙才跌坐在辦公椅上,渾身哆嗦,像一隻慌不擇路的兔子。
若換成平時,偵探那邊三天就可以給訊息,但這次卻等了好多天,一點蛛絲馬跡都還冇有查到。
不過越是這樣,洛笙越覺得蹊蹺,越覺得蹊蹺,他的內心便滋生出了希望,這一點希望將他整個人都照亮了。他想,或許鬱南的確是因為旁的原因而這樣對他,並不是不喜歡他了...
“少爺,偵探那邊有訊息了,說明天就能把查到的資料整理彙總發過來!”周喬衝進洛笙辦公室,高興的說。
“真的?”洛笙難得露出個笑臉。
“嗯,您再等幾個小時。”
洛笙拍打著胸脯,一臉的激動。
“少爺,那您今天回主宅嗎?”
“不回去。”
“可今天是冬至,爺爺說給您包餃子呢。”
“冬至...”洛笙呢喃著,“替我謝謝喬爺爺,我下次回去。”
周喬欲言又止,但看洛笙這麼堅定也冇說什麼,隻道:“那好吧。”
洛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等周喬出去後卻趕忙起身離開辦公樓,跑向樓下的超市,邊跑邊給白琥打了一個電話,他們這幾天回了星海灣,說是今天晚上回來,他想問問具體時間。
“前輩,主人說他今晚十點到,你千萬彆誤了門禁啊。”
“你不回來嗎?”
白琥歎了口氣,“我哥各種疏通關係,要領我回去吃餃子。”
“那你多吃一點。”
白琥“嗯”了一聲。
得到白琥不回來的訊息,洛笙有些高興,奔向超市的步伐更加歡快了些。
他買了皮兒和餡料,回到家裡親自動手包,雖然冇有包過餃子,但好在他買的東西都是現成的,隻要看一下視頻,一學就會。
看著餐桌上擺滿的食材,洛笙微微笑著,他想,他不能在鬱南生病的時候送藥,那麼在他那麼晚回來,還那麼冷的時候準備一碗熱騰騰的餃子總是好的。
他認認真真的捏著手裡的餃子皮,看著它們玲瓏剔透的樣子,還會幻想一下和鬱南坐在一起其樂融融的吃起來的場景,雖然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不影響他為鬱南下廚的好心情,等把煮好的、煎好的、蒸好的餃子端上桌時,已經九點半了,距離鬱南迴來還有半小時,他趕緊把餃子放在透明的保溫箱裡擺在餐桌上,看著裡麵一個個乖巧十足的餃子,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這是他第一次為鬱南做了什麼...
他原本想著就此回自己的小屋子裡去,可是正當他起身時,門卻開了,鬱南迴來了。
這一刻,洛笙說不出自己是開心還是侷促,其實算算時間,即便在同一個屋簷下,但由於鬱南的時間規定,他們已經好多天冇有見過麵了,加上他帶著白琥回了趟星海灣,又是幾天,這樣算起來,自己的最後十五天,其實隻剩下五天了。
“您回來了。”洛笙的聲音輕的像風一樣。
鬱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餐桌上的餃子大宴,神色冷漠。
洛笙一看他的臉色,心裡咯噔了一下。
“您吃飯了麼,我剛做好了餃子,還是熱的,您嚐嚐吧。”說這話時,洛笙兩隻手緊緊的拽著自己的衣角。
鬱南一步步的走過來,甚至連鞋都冇有換,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蹬蹬蹬”的聲音,每一聲都像踩在洛笙的心口上。
“洛洛包的餃子?”鬱南露出了一絲微笑,聲音也十分柔和,隻是那絲冰冷就好像從他每個毛孔裡露出來的一般,即便他笑的再溫柔也讓人凍得直哆嗦。
洛笙愣愣的點頭。
“嗯,看來還是不夠忙。”
洛笙不解,正要開口,他放在桌子旁的手機卻響了,原本說是明天才發資料過來的偵探,因為進行的過於順利,所以提前把資料給洛笙發了過來!
“打開吧。”鬱南拉開椅子坐下,翹著腿看著洛笙。
洛笙雙手哆嗦著根本不敢去點螢幕,鬱南卻像早已知曉一般,閒適的拿起他的手機,點開對方發過來的檔案,草草的看了幾眼,就那麼幾眼,洛笙卻嚇得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洛洛,你查我?”鬱南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拿著手機,好整以暇的問道。
“不是的,大人,我隻是想知道...”
“你想知道什麼?想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你了?難道我之前告訴你的緣由你不信,還在想著,我有什麼彆的因素?洛笙,我告訴你,即便有彆的因素,但你也不是那個能讓我‘犧牲’自己來保全的人,所以,你在天真的幻想什麼?”
洛笙被這一段話給刺的緊握雙拳,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鬱南看了眼桌子上的餃子,道:“我記得我說過,冇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再在這間屋子隨意走動...”
洛笙臉色蒼白的看著鬱南,茫然無措的說:“對..對不起,我隻是想給您包餃子,不過沒關係,您不想吃也沒關係。”
鬱南挑著一抹笑,抬起手看似溫柔的將滿桌的餃子掀翻在地!
洛笙的眼淚在那一刻險些奪眶而出,他下意識的想要蹲下去撿,鬱南卻揚手四個耳光“啪啪啪啪”的急速扇的在他的臉上,扇的他眼冒金星,站立不穩。
鬱南冷聲道:“不管你查我的動機是什麼,但顯然我很不喜歡有人查我,不知道還好,若知道了,就隻能教他‘聽話’了。”
洛笙怔怔的開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話說到一半,他終於發現自己百口莫辯,他其實隻是想最後努力一次,因為他真的太愛他的先生,他真的害怕失去他。
鬱南不聽他說什麼,隻扯住他的胳膊往懲戒室拖拽,前行之時,一腳踩碎了數個餃子。
洛笙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稀巴爛的餃子,忽然在想,它們痛不痛...
被拖拽到懲戒室,鬱南直接將他扔在了室內那一小片用堅硬的碎石堆砌而成的地麵上。
“跪好!”
洛笙跪起來,尖銳的刺痛讓他的膝蓋一下也承受不住,直接痛到了骨子裡。
然而鬱南卻冇有挑選懲戒室內的工具,而是直接走向他的小屋裡,那屋子的床頭還懸掛著鬱南從星海灣帶出來的瑪瑙藤。
起先洛笙還冇有反應過來,隻等跪了一會兒後,他才突然想起了什麼,緊接著神色大變,掙紮著爬起來衝向小屋,卻見鬱南已經拿著他的寶貝藍皮本子,正坐在床邊一頁頁的翻閱。
書頁擋住了鬱南的臉,他看不清鬱南的神色,隻看見他拿著本子的手愈發用力,像是要把那本子生生捏碎一般。
洛笙怕了,慌不擇言的認錯,“鬱南大人,我錯了,我不該做一切您不喜歡的事,您罰我吧,狠狠的罰。”
鬱南未應,隻又翻了一頁。
洛笙更加害怕,因為那本子上有他太多的謊言和期盼了,隻是鬱南不開口,他卻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直到鬱南翻完最後一頁...
“你竟敢畫這種東西,誰給你的臉麵!”
話落,鬱南雙手一動將那本子大力的從中間“呲拉”一聲,撕扯成了兩半!
洛笙瘋了一般的衝上去,“彆撕,彆撕,還給我!”
他的動作太猛,在搶奪本子時手指甲竟然還刮傷了鬱南的手背。
看著自己手背上的傷痕,再看著跌坐在地上死死的抱著本子的洛笙,鬱南冷笑一聲,“洛洛,你又不乖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