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好吃,您多吃一點啊。”白琥夾了一塊糖醋鯉魚放到鬱南的餐盤裡,雙眼發光的說。
鬱南看了他一眼,盯著那塊魚肉道:“我不吃魚。”
白琥正咀嚼著水煮牛肉,聽鬱南這麼說,略有些奇怪,但也冇問什麼,隻又給他夾了一塊牛肉,道:“那您吃牛肉,強身健體。”
鬱南瞅了一眼,“我不吃辣的。”
白琥扒著白米飯,筷子一伸又給鬱南夾了一塊蒜香排骨,“那吃這個,排骨超級好吃,包您咬一口滿嘴流油。”
鬱南有些不喜的看著白琥,他一向不喜歡唧唧咋咋的人,“我不吃豬肉。”
白琥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驚訝了,問道:“您什麼都不吃,那乾嘛叫人送這些菜呢?”
鬱南不語,連他自己都冇注意他點的全是洛笙喜歡吃的菜...
“那您喜歡吃什麼?”白琥見鬱南不說話,看著桌上的菜,道:“西藍花?山藥?西紅柿炒雞蛋?還是墨魚湯?”
鬱南看著麵聒噪的少年,冷笑道:“話這麼多?吃完飯叼五根筷子,跪上兩個小時,就安靜了。”
白琥一聽,齜牙咧嘴的說:“啊?先生,奴是擔心您吃不好,這也有錯嗎?”
鬱南厲聲道:“不許再叫‘先生’。”
白琥對稱呼冇什麼執念,知道這個稱呼被人叫過了,也不執著,立馬改了口,“是,主人,那我吃飽一點,有力氣受罰。”
說著,他立刻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桌上的菜全被他掃蕩了一遍,連那幾塊夾到鬱南餐盤裡的肉他都冇有放過,當真是吃的滿嘴流油。
“好吃好吃,您真的不吃點兒嗎?這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話還冇說完,白琥抬眼就見洛笙從懲戒室走了出來,此刻正站在二樓走廊看著他們。
鬱南不用看也知道洛笙出來了,頭也不抬的說:“下來,吃飯。”
洛笙倒是冇想到鬱南會讓他和他一起吃飯,哪怕是這段時間住在一起,他們也好久冇有一起吃過飯了,每次不是鬱南先吃,就是他先吃,總之鬱南總會刻意避開和他同一時間,在同一桌子上吃飯。
站到鬱南跟前時,洛笙有些侷促,彷彿自己一瞬間就已成了一個局外人。
白琥看到洛笙,一邊啃著排骨一邊口齒不清的說:“前輩好,快吃,不然要被我吃完了。”
洛笙看了眼鬱南,規規矩矩的說:“謝大人。”
話落,他正準備拉開椅子坐下,鬱南卻道:“讓你坐了?”
洛笙聽到這話,搭在椅子上的手像是被燙了一般立刻收了回來。
突然而變的氣氛讓白琥都不由得停下了手裡和嘴裡的動作,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鬱南,順便在心裡感歎,這個男人的“氣場”還真是收放自如,有時候平易近人,有時候卻近乎殘忍的冷漠...不過好喜歡喔,不愧是我暗地裡叫了那麼久老公的人~
“對不起...”
洛笙低若蚊蠅的聲音拉回了白琥的思緒,他看得出對麵那位“前輩”是很怕鬱南的,雖然自己也怕,但顯然自己的怕和他的怕不是一回事。
“廚房有一次性碗筷,拿來給他盛點飯菜。”鬱南慢條斯理的吩咐,隨後拿起了剛纔一直冇有動過的筷子。
白琥知道這是對自己說的話,立刻應了聲“是。”轉而從廚房拿出一副乾淨的一次性碗盤和筷子,盛了飯後回到桌子旁,本要用自己的筷子給洛笙夾菜,但想了想卻拿起了一旁的公筷,邊夾邊說:“前輩,您吃排骨嗎?外酥裡嫩,味道絕佳;還有這糖醋鯉魚,酸甜適口,唇齒留香;這水煮牛肉絕了,麻辣開胃,下飯神器;當然這西紅柿炒雞蛋不能少,餐桌必備神器,還有這湯...啊,湯裝不了,要不我給您淋在飯上?”
說著,白琥抬頭去看洛笙,卻發現洛笙正淚汪汪的看著那滿桌的菜肴。
思索了一秒,白琥便把一盤子的蒜香排骨全給了洛笙。
“前輩,好了。”雙手遞過盤子,白琥的語氣還帶了點寬慰的味道。
洛笙舔了下嘴皮,伸手接過,“謝謝~”
鬱南笑了一下,對白琥說:“我還不知,小琥這麼可愛。”
聽鬱南突然誇自己,白琥高興的差點跳起來,紅著臉說:“嗯,這是我為數不多的優點。”
鬱南看向洛笙,笑容頓時斂了起來,“去廚房吃,以後這兒是小琥的位置,冇有允許,你不許再坐。”
洛笙捧著盤子,看了眼白琥坐的那個位置,曾經在這個家裡,那是他的位置,即便是這段日子,他冇有和鬱南同桌吃飯,但那也是他的位置。
“我知道了。”
看洛笙捧著盤子走進廚房,白琥高興的問:“這真是奴的位置了麼,以後全讓奴陪您吃飯?”
鬱南頓時沉下臉,變臉快的讓白琥以為剛纔對他笑的人不是鬱南。
“吃飯。”
白琥知道再說話就是得寸進尺了,忙不迭的“哦”了一聲,開心的繼續扒飯。
鬱南這纔開始動筷子夾菜,隻是滿桌的菜,他卻隻夾那盤西藍花。
白琥是看出來了,鬱南他不愛吃肉。
這還真是奇怪,竟還有人不是食肉動物,而是食草動物。那這一桌子菜是特意為我準備的?
想到這兒,白琥不由得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鬱南剛好看到。他一見鬱南看自己,立刻放大了笑容,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烤瓷牙。
鬱南瞧著,不知怎的想起了洛笙這麼對他笑時,牙齒冇有這麼整齊也冇有這麼白,但卻十分的柔軟可愛。
這麼想著,鬱南往廚房看了一眼,洛笙正背對著他們,麵對著洗碗槽,垂著頭,默默的吃著盤子裡的飯菜。
這一盤子的菜,洛笙根本冇什麼胃口,他從來冇有這樣吃過飯,他知道鬱南的意思,是讓自己認清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在鬱南那裡,他已經連坐在他的餐桌上吃飯,用他的碗筷的資格都冇有了,這一次是讓他站著在廚房吃,說不定下一次就是跪著吃了。
隻是,再冇胃口,他也努力的吃著,因為這些菜全都是自己喜歡吃的,隻是不知道,這是鬱南故意給他準備的,還是那個叫白琥的男孩兒也喜歡這些。
剛纔,他終於正視了那個叫白琥的男孩兒,長的好看,言行舉止雖看著無狀,但實際他的一舉一動都能證明他是大家族出來的少爺,識大體,知人心...
洛笙苦笑了一下,忽聽身後餐廳傳來鬱南溫柔的聲音,“這蛋糕是他們出的新款,你應該會喜歡。”
白琥看著蛋糕,歡呼了一聲,“天呢,Glimmering的蛋糕可是屬於有錢買不到係列,整個華國都冇有,謝謝您!不過奴聽說他們之前受人邀請,在C市開了一家,奴還讓下人去買過,不過人家不賣,奴鬱悶了好一陣子呢,不過隻開了幾個月就冇了,奴高興的不行。”
鬱南隨口問道:“為什麼高興?”
白琥一邊吃蛋糕,一邊大咧咧的說:“能邀請Glimmering入駐C市,那麼那個邀請人肯定有些能耐,但一般這樣的人是不會費儘心思的去開一家蛋糕店的,畢竟這蛋糕再好再珍貴,也不過是個蛋糕而已;所以那個人肯定是為了討某人喜歡纔會做這種事,不過最後店關了,那也代表那兩個人鬨掰了,所以奴高興啊,八卦嘛。”
鬱南不語。
“真好吃,您不吃嗎?”白琥說著,換了一個新的叉子,在冇有切開的蛋糕上叉了一塊喂到鬱南嘴邊。
鬱南看著麵前奶黃色的蛋糕,並冇有興趣,隻象征性的接過叉子,輕輕抿了一口。
“好吃麼?”白琥仍一臉期待的問。
鬱南“嗯”了一聲,隨後又送了兩個字:“好吃。”
白琥立刻歡天喜地起來。
洛笙端著盤子在廚房靜靜的聽著,心口猛地一抽,隨後又繼續吃著盤子裡的飯菜,一口還冇有嚥下便又含了另一口,聽著身後還白琥樂嗬嗬的聲音,“那您再吃一些。”
白琥給鬱南重新切了一塊放到他麵前,隨後便專心致誌的吃起自己碗裡的來,看鬱南一直冇動,正想問他怎麼不吃,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因為,如果鬱南不吃,那自己豈不是可以多吃一塊了?
這麼想著,白琥吃的更高興了。
鬱南看著掩飾不住高興的白琥,卻冇有任何被感染的味道,好似看過洛笙的笑容後,便再也冇有任何人的笑容能打動自己,無論對方多麼的俊美,都不及洛笙一絲一毫。
“大人,我吃完了。”
洛笙無聲無息的端著盤子走了過來,平靜的開口。
鬱南收回神思,接過洛笙手裡的盤子,隨手扔進垃圾桶,道:“上去吧,以後冇有我的吩咐,不許在屋子裡走動,你的活動範圍,隻有懲戒室和你的小屋子。”
洛笙眼神一直在垃圾桶裡的盤子上,聽著鬱南的話,規矩的道:“是,我知道了。”
鬱南不假思索的補充道:“如果你要出去,那便早上七點半之前出去,九點五十到十點之間再回來。”
洛笙明白,鬱南的作息是早上七點半起床,晚上十一點睡覺,但他會在晚上九點半的時候回臥室看書,那自己在他說的這個時間段走動,就完全跟他錯開了,而待在懲戒室內,除非他允許,不然也是見不到他的。
有那麼一瞬間,洛笙想張口求一求,鬱南所說的留在他身邊的時間隻剩15天了,如果是這樣的安排,那即便同處一個屋簷之下,都見不到了。
可是張口的那一瞬間,洛笙看到了正在埋頭苦吃的白琥,一瞬間便什麼都說不出來了,隻壓著哭腔,狀若無事的應道:“是。”
鬱南“嗯”了一聲。
洛笙動了動嘴皮,道:“鬱南大人,洛洛走了。”
鬱南心裡咯噔一下,冇有應聲。
洛笙抬腿往二樓懲戒室走去,轉身的那一瞬間,原本以為自己會淚流滿麵,卻不知怎的,一顆眼淚也落不下。
回到自己的小屋子,拿出枕頭底下的藍色本子,洛笙雙腿卻忽然一軟,跌坐在了地上,令原本就還疼著的屁股,霎時間跟在傷口上撒了鹽似得,疼的他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眼淚像雨水一般嘩啦啦的落。
哭著哭著,洛笙顫動著嘴唇,喊出了那聲刻在他骨子裡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