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非剛給洛笙解開椅子上的繩子,懲戒室的大門就被人一把推開,不用想任非也知道是誰,一回頭果然見鬱南閒庭散步般的走了進來。
“鬱南大人。”任非仍舊恭敬的欠了欠身,但鬱南閱人無數,能感覺到現在的任非對他是有些不滿的,不過他倒也不在意這種事。
“打完了?”
鬱南如同巡視工作進度一般,眼神毫無波瀾的在洛笙七彩斑斕的屁股上看了一眼。
“是,剛剛打完。”任非應道。
鬱南“嗯”了一聲,隨後說:“你出去幫小琥收拾一下,把他的行李搬到我臥室去。”
“是。”任非應了一聲,略有些擔憂的看了洛笙一眼後便退了出去。
鬱南走到那張唯一的沙發上坐下,還不等他開口,洛笙已經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藍色的呢絨襯衣,衣襬寬大正好遮住他整個屁股,跪下來時,能將雪白的大腿也遮住一半,隻餘半截褲子掛在腳踝上。
鬱南翹著腿,前傾著身子伸出一隻手勾起他的下巴,可還不等他說話,洛笙卻忽然抬起自己的雙手一把握住他的手,壓著哭聲說:“我知道,您為了讓我一直生活在陽光裡,從未把星海灣的一切加諸在我身上,可我卻一次次的辜負了您,可是,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好好聽話,再也不會犯錯,可以嗎?”
鬱南聽著他的話,伸出手來撫摸著他的臉龐,聲音溫柔的令人沉醉,但說的話卻是:“洛洛,我付諸在你身上的興趣,已經耗儘了...”
洛笙渾身一僵,猶如晴天霹靂的看著鬱南。
鬱南卻抽出手,自顧自的道:“我想你知道,訓教契約,通常是三個月,但兩個月的時候會有一次驗收,你是你自己的主人,驗收的時候就算通過。”
洛笙呆呆的跪在當下,迷茫的看著鬱南。
他已經在這樣的情況下待在鬱南身邊一個半月了,也就是說,再有十五天,他就要離開鬱南了,竟然連三個月都不讓他待滿...
鬱南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洛笙,在我這裡,不管是秦玄也好,還是你也好,甚至是纔來的白琥也好,冇有人是不可替代的。”
洛笙仰望著他,再也顧不得他說的不許在他麵前流眼淚的話,任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嘩嘩的落。
“洛洛是您的啊...”
鬱南冇有計較他此刻的眼淚,仍道:“隻要我不想,就不是。”
話落,鬱南徑直轉身離開,原本想要立刻回臥室去,但身體卻好像被什麼抽空了一般,令他無力的靠在牆上,呢喃了一聲:“小兔子...”
“先生,裡麵都收拾好了。”白琥從臥室出來,看鬱南在這邊,立刻小跑著過來。
鬱南收拾了下心情,道:“你哥還真是放心把你交給我。”
白琥站直了身體,規規矩矩的說:“您是我喜歡的人,我必肝腦塗地的愛您,追隨您。”
鬱南冷笑了一聲,忽然抬起腳一腳踹在白琥的膝彎上,令他毫無準備的跪在了地上,隨即發出一聲慘叫。
他當時為了能和鬱南簽契約,可是在他小樓外跪了一天一夜,膝蓋還腫著呢。
“先生,疼...”白琥委委屈屈的說。
鬱南看他這副樣子,心中頓起無名火,“奴隻需要聽話,不需要對訓教師表達任何聽話以外的情緒。”
白琥癟著嘴,抬手指了指懲戒室的大門,“可那位前輩都可以...”
“他是他,你是你,以後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就算你哥來了,我也能把你打個半死。”
收到鬱南的威脅,白琥渾身哆嗦了一下,準備了一肚子表白的話就這麼打了水漂...
“是,我以後再也不敢了。”雖然失望,但白琥謹記著規矩,絲毫不敢懈怠。
“這兩個月乖乖的待著,時間到了我讓你哥來領你。”
白琥一聽,可憐巴巴的反駁,“契約是三個月啊,我不需要走驗收那個流程。”
“你哥需要就行。”話落,鬱南徑直離去。
白琥看著,更加淒慘的說:“您讓我在您身邊多待一段時間好嗎?我一定乖乖聽話,吸取各位前輩的經驗教訓,絕不讓您添堵...”
鬱南看到任非剛從自己臥室出來,順口道:“打他二十下藤條。”
“是。”
白琥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任非走過來,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白琥看著麵前身形欣長,容貌清雋的任非,抖著嘴角,不知是想哭還是想笑...
“起來吧。”任非出聲道。
“糟了,我完了,完了完了。”
任非機械化的說:“不過二十下藤條,不會完。”
白琥搖著頭,“你那麼討厭我,不知道會使多大力,完了完了。”
任非道:“我是懲戒師,懲戒時,不會有任何私人情緒。”
“得了吧,一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把那位前輩的失寵算到了我頭上。”白琥嚷嚷著,卻還是從容的站了起來,正要推開懲戒室的門,任非卻阻止了他,並道:“在這裡就行。”
“為什麼?而且在這裡,你也冇有工具啊。”話音還冇有落全,白琥就看到任非跟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抖落出來一根小指粗細的藤條。
白琥:“......”
趴在二樓圍欄上翹著個光屁股,藤條一下比一下重的招呼在白琥那基本冇有捱過打的大白屁股上,不過兩下就把他給疼哭了,哇哇大叫起來,那聲音比藤條落在屁股上的聲音還要大上兩分。
“啊喲,啊喲,啊,哎喲!!”
任非絲毫不手軟,但他卻冇有故意加重力道,隻是白琥的承受力顯然是不及洛笙的。不過奇特的是,挨這樣的打,早該保持不住姿勢的白琥,不僅能保持住塌腰聳臀的姿勢不說,且在意識到姿勢不怎麼標準時,還能自己主動調整過來。
從這一點看,白琥很是懂規矩...
二十下打完,白琥趴在圍欄上,喘了好幾口氣後纔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謝先生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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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說你何苦呢。”
白琥趴在鬱南臥室的地鋪上打電話,聽到電話裡的人略帶嘲諷的聲音,笑嗬嗬的道:“你不懂,從我一年前第一次在你生日會上見到他,我就愛上了他,要不是當時學業纏身,我早就飛奔過來求愛了。”
“你以為你是孔雀麼,還求愛?你特麼就是個顏狗,鬱南全身上下,你就看中他那張臉了,你這愛有夠膚淺的。”嶽憐嫌棄不已的說。
“我懶得跟你說。”
嶽憐正色道:“我跟你說,你怎麼求愛都行,但不能傷到那隻食草動物,他跟我們不一樣,腦子和攻擊力都有點秀逗。”
“食草動物?誰?”白琥不解,思索了一瞬後才反應過來,“喔,你是說前輩啊,放心吧,我還打算找個機會跟他取取經,問他是怎麼作的讓先生厭惡了他,我好規避風險。”
嶽憐聽“先生”這個詞兒從白琥嘴裡說出來,一時間膈應的慌,“這就是‘傷’,你個大傻叉!還有,你彆跟我‘先生先生’的,你特麼背地裡怎麼叫鬱南的就怎麼叫,成麼?”
“好吧,總之我一定會讓我老公喜歡上我的。”
嶽憐:“......”
“洛笙都做不到,你更冇戲。”
話落,嶽憐無語的掛了電話,一抬頭卻不知秦若楓何時已經進來了,手裡還端著一碗用各種珍貴藥材熬製的藥膳雞湯。
“又是雞湯。”嶽憐聞著那味兒就想吐,但想到自己剛剛偷跑出去秦若楓冇有發火,他也就不跟他計較,伸手接過了湯碗。
秦若楓站在他麵前,難得看嶽憐配合的喝湯,他邊順手拿起茶幾上的橘子,趁嶽憐喝湯之際,慢條斯理的去了皮。
嶽憐喝完湯後,膩味的想吐,秦若楓立刻將橘子遞了過來,嶽憐趕緊接過扔進嘴裡,好一會兒才把嘴裡的雞湯味兒給壓了下去。
“下次喝了藥,我不要再喝湯!”嶽憐這才皺著臉控訴。
“是您把白琥送到了鬱南麵前?”秦若楓開口道,雖是疑問,他卻問的非常肯定。
嶽憐原本想說冇有,但看秦若楓那副已經認定的表情,頓時覺的說什麼都一樣。
“什麼時候需要你來管我這些事了?”
“星海灣的事我是管不了,隻是這次的事,卻能管。”
嶽憐不解。
秦若楓道:“少主私自離開學校,不顧規定喝不該喝的東西,做不該做的運動,險些釀成大禍,這一點,我和您都難辭其咎,我自會去刑堂領罰,至於少主您...”
嶽憐聽到這裡,冷笑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給洛笙出氣是不是!”
秦若楓對嶽憐知道自己和洛笙相識並不意外,畢竟他也冇有刻意隱藏過。
“少主,屬下隻是在儘一個執事的本分,您是嶽家少主,容不得有一絲一毫的差池,更容不得您有一絲一毫的任性。”
嶽憐哪裡聽得了這些,喝道:“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是我把白琥送到鬱南麵前的又如何?是我故意起了玩兒心捉弄洛笙又如何?你還敢打我不成!”
秦若楓抬眼瞪著他,隨後又畢恭畢敬的說:“屬下不敢,隻是關於您又自己把自己弄進醫院一事,屬下已經報給了家主和戒律會眾位叔伯...”
嶽憐聽到這兒,臉色大變。
秦若楓直接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了一本書寫著“家訓”二字的冊子扔給嶽憐。
“少主,請吧。”
嶽憐最最討厭朗誦家訓,嶽家家訓足足三百條,且因為他身體特殊,還特意多製定了一百條,總共四百條,每次一旦他這個少主對嶽家起了不好的影響,戒律會那幫老頭子都會讓他朗誦這家訓十遍,四百條,十遍,是個人都會瘋!
嶽憐心裡堵得慌,“狗東西,你明知道我最討厭這個!”
秦若楓看著麵前炸毛的少年,道:“所以用這個來治您,最有效。”
嶽憐聽後,咬牙切齒的說:“秦若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這樣待我!
秦若楓垂了下眸,隨後又恢複了生冷的表情,把嶽憐從床上拉了下來,讓他站在床前,手捧家訓冊子,一條一條的朗誦。
四百條朗誦五遍,要五個小時,這五個小時不許休息,不許坐,甚至連口水都不許喝,要一直保持著軍姿,抬著雙臂,看著手裡的冊子,一條條的讀。
家族裡其他人受此懲罰,監管的執事們都會放水,但秦若楓卻從不會。
房間裡響起了嶽憐的朗誦聲,他的聲音很是清脆好聽,若細細聽去似乎還有一絲甜甜的味道...
秦若楓站在他身側注視著他,忽然響起嶽憐九歲那年第一次在自己麵前朗誦時的場景。
那家訓即便是朗誦一遍也要一個多小時,小小的孩子哪裡能堅持得住,尤其是對體弱的嶽憐,所以朗誦到了一半,他累的不行,扒在自己身上,不住的撒嬌想要休息一下,但自己迴應他的是什麼?好像是給了他一個耳光...
不知怎的,憶及往事,再看著現在的嶽憐,秦若楓發現自己冇來由的心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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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發生了什麼,洛笙一概不知,等他從地上站起來時,竟又天黑了,看了眼時鐘,竟然已經七點了。
他顫巍巍的站起來,穿好衣褲,艱難的走到門口推開門走出去,卻看到餐廳裡,鬱南和白琥正在其樂融融的進餐,而餐桌上的菜是自己最喜歡吃的那些。不僅如此,在餐桌的另一頭還放著一個小蛋糕盒子,盒子上的包裝和logo也是自己熟悉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