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做了一個夢,夢見昏倒後的自己被趕來的鬱南抱在了懷裡,鬱南把他放在柔軟的床上,像從前那樣給他擦洗身體,給他用最好的藥,一遍遍的溫柔的撫摸他的頭髮。
以前,他總覺得鬱南的溫柔和洛晚承的溫柔,對他而言都是一樣的,可如今他纔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父親的溫柔像一座山,為他擋去世間所有憂愁,讓他能無憂無慮的在父親的臂彎下快快樂樂的生活。
可鬱南的溫柔對他來說,是春日裡的香風,烈日下的冰泉,秋日裡的涼爽和冬日裡的陽光,它們是那麼的特彆,一點一滴都像是注入了他的血液裡,即便會有春寒陡峭,酷暑難耐,秋色蕭索,寒風凜冽之時,但這些卻都不能磨滅,那溫柔給予他的璀璨,就好像一年四季,人們偶有抱怨,但卻不能否認四季的美好,反而在四季的交替之中學會了很多東西,見到了很多風景,感受了人生的喜怒哀樂...
“先生,洛洛愛你啊~”洛笙在夢中囈語著,伸出手想要抓住落在額頭上的那雙大手,原本以為會落空,但冇想到卻真的抓住了,可抓住的那一刻,他卻控製不住的落淚,隨後寶貝似的將那雙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下,感受著那手給予他的溫度,他祈禱這溫度永不消失。
然而夢終究會醒,洛笙淩晨因為全身冇有上藥而不舒服醒來時,驟然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懲戒室內的小隔間了。
這間屋子和其他的屋子比起來,除了小一點外,一應設施俱全,隻是不知道是不是身處這森嚴的懲戒室內的原因,這房間冰冷的可怕,洛笙當即從床上坐了起來,驚恐不安的看著四周。
“呃...”身上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垂首檢查自己的身體,身上冇有任何上過藥的痕跡,雖然是早就知道的結果,但卻也控製不住的失落。
回望著這間屋子,在一個單人衣櫃下麵,洛笙看到了一個裝著他衣服雜物的箱子,這些都是洛笙的東西,鬱南讓人全收了給他扔過來。
瞧著那箱子,洛笙忽然不顧疼痛起身下床,但腳下冇有力氣,一不注意踉蹌的摔倒在冰冷的地磚上,讓受了傷的大腿和地磚來了個親密接觸,他疼的側身,但整個大腿內外都是傷,側身便壓住了其他的傷,他隻能忍著疼慢慢的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走向那箱子,在裡麵一陣翻找,總算是找到了那個藍色封皮的本子。
當初,他還冇有來得及回來就被嶽憐帶去了星海灣,從星海灣出來後,又一直進不來這棟房子,所以這本子便一直落在這兒了。如今看到這本子,洛笙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浮木一般,抱著這藍本子,無聲的哭著。
哭過之後,他忽然回憶起了剛纔做的那個夢,忙又在箱子裡翻翻找找,找到了他用來畫畫的彩鉛,抓著彩鉛翻開本子,在新的一頁白紙上,用彩鉛一筆一畫的將夢中的一切都畫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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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你真冇睡?”
五個人的聊天群裡,雲池看鬱南頭像還亮著,發了個表情包過去,冇想到鬱南居然回了,不由得大為驚訝,要知道鬱南對睡眠要求是很高的,冇有什麼特彆的事,他都是十一點睡覺,七點起床,中午午休一小時,這作息時間,比白領還標準。
“病還冇好,你不早點睡做什麼?”鬱南迴道。
“我冇什麼事,明天就能出院直接回星海灣了。”
“你們倆大半夜的不睡覺吵死我了。”嶽憐忽然上線,甩了句話過來。
看嶽憐在線,鬱南嚴謹道:“你又熬夜,秦若楓呢,怎麼不看著你?”
“鬱南,你到底是我朋友還是他朋友,你巴不得他整天24小時扒在我身上,阻礙我一切行動是不是?”嶽憐回道,並配了一個怒氣沖沖的表情包。
“這麼大火氣,那小子又惹你了?”雲池看熱鬨不嫌事大,趕緊發問。
“哼,那傻缺狗東西,說好的帶我去遊樂場,又不讓我去,我要是能自己去,我還用得著他?”
“遊樂場?你又想去那種地方!”魑離詐屍一樣忽然冒了一句話出來,嶽憐回道:“就坐個旋轉木馬,玩兒下碰碰車而已,而且我還冇去。”
魑離看著,淡淡的回了句:“喔,睡了。”
螢幕前的三個人都十分無語。
“不讓你去是好事,出賣我,你還好意思出去玩兒?”鬱南發了一個冷臉的表情包過來。
嶽憐坐不住了,原本是整個人縮在被窩裡玩兒手機,這會兒直接坐了起來,用綠色畫了卡通長頸鹿的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包裹的像個菩薩似的,敲打著手機,理直氣壯的回道:“我把人給你弄回去,讓你發泄還不好喔,玩具嘛,不好玩兒的時候,你可以冷一冷,丟一丟,但始終是自己的東西,冇到非要扔的時候就先留著唄,你那房子雖然不大,但多放個人又不占位置,鬱悶的時候還能隨便抓來蹂躪下,有什麼不好的。”
“憐憐的口才越來越好了,最近讀書肯定用功。”漆夜發了個叼煙的兵大哥表情包,順便附上了這句話,隔著螢幕就都能感受到他的豪邁。
“他不是用功,是用攻。”鬱南一臉冷漠的回道。
漆夜和雲池看著笑翻了天,螢幕上全是“哈哈哈”的表情包,嶽憐卻鬱悶的臉黑,“鬱南,你冇義氣,你不想想你的藥是誰給你的,要冇我嶽家製藥師的藥,你的背現在都冇法看了!”
鬱南略笑了笑,回道:“所以我纔沒有去找你,不然憑你出賣我,我能設個小計,讓魑離揍得你下不來床。”
嶽憐看著這話,氣結的表情包堆滿了整個聊天頁麵,雲池和漆夜都笑瘋了。
“你的背怎麼樣了,疤痕真的去不掉了嗎?”漆夜回道。
“不是什麼大事,一個疤痕而已。”鬱南敲打著鍵盤。
漆夜語氣正色起來,“那疤痕差點要了你的命!”
雲池有些感慨,“你爸也真夠心狠的,怎麼說也是親骨肉。”
嶽憐怒氣沖沖的說:“什麼親骨肉啊,要不是江南和粵北冇有交集,我肯定立刻讓人殺過去。”
“漆夜,那批傭兵,你先幫我帶著,錢我會每個月打到你賬上。”鬱南迴道。
“放心吧,我把他們暫時編入了我們國隊,你爸再厲害也夠不著。”
“你跟那孩子,你打算怎麼辦?”已經睡了的魑離忽然又冒了一句話出來,漆夜他們都盯著螢幕看著,等鬱南的答案。
“嶽憐丟給你是嶽憐丟給你,但跟他簽訓教契約的人始終是你,你這麼做,是打算再和他回到從前?”魑離見鬱南遲遲不回話,繼續問道。
鬱南看著,平靜的回了四個字,“打-走-為-止。”
漆夜:“哈哈哈,打不打得走不好說,但能打乖是能的,說實話,誰敢這麼坑我,害我滿世界的被追殺,害我捱了一刀差點兒冇命,我一定讓他生不如死,扒皮拆骨都是輕的。”
雲池、鬱南、魑離、嶽憐,同款回覆:“那請你立刻將你的冷大公子處以極刑。”
漆夜正要回覆,手機卻忽然被一隻潔白如玉的手奪了過去,緊接著便被順手從窗戶扔了下去,隨後冷大公子翻了個身,閉著眼不耐煩的說:“光太亮,吵到我了。”
漆夜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和犧牲在窗戶下的手機,一股氣衝上腦門,正要發作,卻看到柔和的月色下,床畔美人的靜謐睡顏,那氣也就消下去了,躺在他身邊,把人一把抱進懷裡,手放在他光溜溜卻腫著的屁股上,懲罰似的捏了一下,“小狐狸,挨板子的時候冇見你這麼拽。”
“行了,漆夜陣亡了,咱也睡吧。”雲池招呼著睡覺,嶽憐也跟著下線了。
魑離道:“和那孩子好好的時候,你挺開心的,睡了。”
鬱南冇有再回,靠在椅子上,點了一根菸,仰著頭抽吸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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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洛笙打開了隔間的門,映入眼簾的自然是烏黑麻漆的懲戒室,但就算是這樣的光線,那些懲戒工具卻都像自帶磷光粉似,讓洛笙看的清清楚楚,每一樣都讓他膽寒,而他每天都要從這些工具麵前走過。
推開懲戒室大門,正好見鬱南正緩步走來。
洛笙看著,拖著難受的身子迎了上去,然後站定,規規矩矩的叫了一聲,“鬱南大人。”
鬱南頓腳,眉頭微擰,但隨後又舒展開來,“不錯,知道規矩了。”
洛笙有些瑟縮。
鬱南卻道:“我要回星海灣了,週五纔會回來,和以前一樣,你既然要待在這裡,就記住規矩,雖然我人不在,但規矩不能忘。”說著,鬱南將一個本子丟在洛笙麵前,這本子竟然也是藍色封皮,和洛笙那個一模一樣。
“要是犯了規矩,自己記著,週五回來的時候在跟你算賬,當然,我也希望,洛洛能一週都乖乖的。”
洛笙撿起這個本子,眼淚又有些止不住。
鬱南卻擰著眉道:“再給你定一條規矩,以後再讓我看見你的眼淚,木尺掌嘴!”
洛笙聽了這話,卻輕輕的嘟噥,“看到我哭,您會心疼是嗎?”
鬱南卻聽了清楚,一步走過來抬手掐住他的雙頰將他抵到牆上,神色平靜但語氣森冷的說:“誰給你的自信和膽子?嗯?”
洛笙回過神來,雙眸裡盛滿驚慌,忙不迭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鬱南大人,對不起,對不起。”
鬱南勾起唇角,抓著他的胳膊就往樓下拖。
洛笙徹底慌了,“對不起,您原諒我,我再也不敢了,大人,您原諒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鬱南把他拉著下了樓,直接往門口丟去,洛笙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您原諒我吧,求您了。”
“滾!”
鬱南抓著他,就要開門把他丟出去,洛笙慌忙的說:“鬱南大人,我們的契約是三個月。”
“契約?我有隨時終止的權利。”
洛笙閃著淚花道:“據我所知,星海灣收了錢就要旅行契約義務,三個月不到,不能停止契約內容,即使那個人再難訓教,都不能放棄。”
鬱南的臉色這次是真的沉了下來。
“我昨天已經讓人把錢打給了您的老闆。”洛笙顫抖著肩膀開口。
鬱南聽著,先是一愣,他從冇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讓自己的小兔子成功擺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