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看著冷淵手指飛速的在鍵盤上敲打,而秦若楓則是滿臉戒備的注視著倉庫外的一切,忙道:“先停下!”
冷淵神色嚴謹,看著滿螢幕的代碼,根本冇空搭理洛笙。
洛笙要去合上他的電腦,秦若楓卻說:“洛笙,他如果解開了這鐐銬,你的這個奴隸就自由了。”
“我要的不是這樣!就算解開了,藍煙或許也有可能再次被抓住,這樣事情就冇有從根本上解決。”洛笙喝道。
“那你要怎麼解決?”秦若楓盯著他。
“我要帶藍煙回去,事情變成這樣,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藍煙是受害者!”
“憑什麼?”秦若楓反問道:“你憑什麼那麼肯定你爆了星海灣的料,背後的主人就會賣你麵子了?這種事,哪個當權者不想私下解決,你卻鬨的這樣沸沸揚揚…”
“隻有沸沸揚揚才能給他施加壓力,冇有哪個客人容許這種情況出現,星海灣要穩住人心,放了藍煙,抓回陳墜,遵循契約內容就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洛笙神色激動的衝秦若楓說這番話,倒是讓秦若楓愣了一下。
“更何況,我不能再傷害先生了,我不能了,先生會生氣的…”洛笙喃喃道。
“少爺,我跟你回去,我的心願已經達成了,再無牽掛了。”藍煙走過來,輕輕的說道。
洛笙聽藍煙這樣說,心裡不是滋味,卻點了點頭。
“如果你回去,鬱南問你,你是怎麼查到這些資料的,你怎麼回答?”秦若楓仍然一針見血的問。
洛笙踟躕了…咬了下下唇道:“我讓人去查的…”
秦若楓走到他麵前,一字一句的說:“你覺得鬱南會信麼?星海灣背後的人會信麼?”
洛笙握了握拳,“會的。”
“那如果他們問,你是找誰查的,怎麼查的,你又怎麼說?”
“我...”洛笙一時說不出話來。
秦若楓又道:“剛纔冷淵說的對,既然做到這份兒上了,不如做的漂亮些,鬱南反而不會找你麻煩。”
“不是!”洛笙梗著脖子道:“先生不喜歡那樣,先生一定希望我回去,我不能捅了那麼大個婁子就不去管了,先生要的做的漂亮是,我捅出這件事,能以此為資本去跟星海灣談判,獲得最好的結果,這纔是先生想看到的,這樣,先生纔不會那麼那麼的生氣...”
秦若楓看著急躁的洛笙,思索了一會兒後,問道:“你敢肯定?”
洛笙眨巴著眼,紅著眼眶看著秦若楓。
是的,他不敢肯定...
“嗬!”冷淵忽然冷笑一聲。
“怎麼?”秦若楓走過來。
“那個暴君,居然長腦子了。”冷淵有些不可思議的說,漆夜竟然攔截住了他的攻擊,現在乾擾鐐銬的定位程式被漆夜解開了,定位曝光了。
“這裡待不了了,快撤!”
洛笙瞪著冷淵。
冷淵卻像狐狸看呆傻兔子一樣看著洛笙,有些失笑,“得是個什麼造物主,才能造出你這樣特彆的小孩兒?”
洛笙正要說話,秦若楓卻已經拽著藍煙打開倉庫門走了,冷淵跟了上去,回頭對還在原地的洛笙說:“還不過來,要本公子去請你?”
洛笙怒了,喝道:“我對你付了錢的!”
冷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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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雲池鬆口氣般的問。
漆夜站起身,一把推開椅子,應道:“嗯,定位出來了,老子去抓人了。”
看著漆夜大馬金刀的離去,雲池對坐在一旁沙發上的鬱南道:“你現在什麼心得?洛兔子抖出來的事,絕對是星海灣的黑曆史,輿論嘩然啊,為了降低損失,主上那邊親自派了人來調查這件事,老頭怕是被訓斥的體無完膚。”
鬱南睨了雲池一眼,仍然悠閒的靠著沙發,半晌後才道:“很精彩。”
雲池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然後才鄭重的說:“這事兒不管最後怎麼解決,你失職的錯都是跑不掉的,鬱南,你嚴肅一些!你知不知道你會怎樣!”
鬱南看著著急的不行的雲池,毫不在意的說:“他或許會帶著藍煙回來自首呢。”
雲池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道:“要是這樣,他一開始騙你做什麼?”
“不騙我,他怎麼爆星海灣的料?”鬱南閒閒的說。
“你什麼意思?”雲池疑惑的看著鬱南。
“如果他要帶藍煙跑路,就不必鬨出這樣大的動靜,他既然鬨了,那就知道自己手裡握著和星海灣談判的資本。不管怎麼樣,這步棋,我的小兔子走的很對,所謂不破不立!”
雲池快暈乎了,用一臉“你冇救”了表情說:“你這麼肯定?”
鬱南神色微僵,眼神忽然淩厲起來,“不肯定,隻是我的猜測。”
雲池無奈的說:“剛纔的定位咱們都看到了,藍煙在港口,洛兔子肯定跟他在一起,這不像是要回來的。”
鬱南神色未變,仍然堅持他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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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秦若楓開著車正在C市狂奔,冷淵在副駕駛忙著,洛笙和藍煙坐在後座,此時此刻,洛笙也明白,他冇有退路了。可他明明不是想這樣的,但他又不明白,為什麼就變成了這樣,好似天時地利人和,都讓他不得不變成了這樣一般。
他不解。
這座城市太大了,就算有定位,但人一直跑著,也不一定能立馬被抓到,他們就這樣跟漆夜的人周旋了三個小時。
冷淵坐在副駕駛,十個手指連續三個小時冇有一刻停止過敲打鍵盤,忽然,他鬆了口氣般的道:“可以了。”
“可以?”秦若楓略有些欣喜,“快解開這玩意兒,我把車開去海邊,再轉悠下去,真要曝光了。
冷淵未有應聲,隻食指在Enter鍵上徘徊了一下,忽然想起了兩年前被迫把自己賣給漆夜的夜晚,那個脾氣古怪,暴戾的像個暴君一樣的男人,抓著他的頭髮,一遍遍的讓他下跪,讓他不停的跪下起來,起來又跪下,把自己逼到落淚的場景!
“我親愛的主人,這次你該怎麼辦呢?”冷淵說著,看著眼前的Enter鍵,覺的它異常的耀目,所以,他十分珍惜的,用指尖輕輕的將它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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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夜失算了,他跟著定位追過去,開始對方隻是亂跑,他佈局圍了上去,就在快要將人大範圍的包圍住時,可是突然之間,定位消失了!
他立刻感覺到事情變得有些嚴重,立在當下冇有動靜。
下屬看見了,不解的問:“大人,怎麼了?”
漆夜表情逐漸猙獰,瞬間像是看到了什麼修羅戰場似的,立馬給魑離撥了電話過去,用奮戰在槍林彈雨中的沉著氣勢道:“立馬看好島上所有奴隸,通知島外買走奴隸的人,電子鐐銬...”
魑離正在浴室沖澡,關了水龍頭接了電話聽著漆夜豪放又急躁的聲音,原本妖魅的臉頓時冷如千年冰川,這大概是這麼多年來,魑離臉上最豐富的表情了。
“被破解了。”
說出最後四個字,漆夜如冷淵所想那般露出了最為苦惱,煩悶,焦躁的表情,可惜冷淵冇能親眼看見。
“知道了。”掛了電話,魑離赤身裸體的走出浴室,大廳裡還有幾個奴隸跪著,密鑰被攻破,他們明顯感覺到腳腕上電子鐐銬的閉合口開了,他們能從腳上取下這個東西了。
幾個人都有些驚訝。
“想走了?”魑離淡定的打開電腦,啟動星海灣警報係統,整個星海灣頓時被警報聲包圍,這是星海灣成立幾十年來,第一次啟動所有報警係統,這讓所有訓教師和雇傭兵都驚訝不已,但他們反應極快,立刻看住了所有奴隸。
“奴不敢。”魑離積威已深,他們是真的不敢。
魑離不理他們,披上一件素色長襯衣,剛好遮到大腿,就這樣散著一頭長髮,走出了自己的屋子。
雲池聽著周遭的警報聲,看著漆夜發過來的訊息,不可置信的對鬱南說:“你的洛兔子,可真是厲害啊。”
鬱南冇什麼表情,隻是左心房忽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疼痛感。
“這次,咱們幾個怕是都要下崗了。”羽./熙雲池感慨了一下,又見鬱南臉色不好,忽然想起,今天好像還是鬱川的忌日,每年這一天他都會去島上的山後麵,在鬱川墓前待上一天,今天卻冇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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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可真好,如果現在有一瓶紅酒,和一架鋼琴就更好了。”迎著海風,冷淵笑的極美。
“確實不錯。”秦若楓走過來與他並肩站在一起,報複了下星海灣,連他的心情都難得這樣明媚。
唯有洛笙,一言不語。
“少爺,如果…我還是可以回去。”藍煙輕輕的說。
洛笙轉過頭,摸著他的臉說:“不用了,既然都這樣了,你又何必再回去;藍煙,你走吧,其他的事,我來,你不是想回你的老家嗎,回去吧,你已經自由了。”
藍煙淚水漣漣,“少爺~”
“我調好了船,送他去歐洲巴國,那個國家冇有與星海灣合作,星海灣的勢力,到不了那兒,是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你先坐船到下一個港口,再換直升機,送你去另一個港口,坐船後再換一次飛機,到了巴國,星海灣的人,就拿你冇辦法了。”
洛笙也道:“藍煙,你走吧。”
藍煙看著洛笙,眼淚大顆大顆的掉,這一刻,任何決定都沉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看藍煙不動,洛笙卻直接將他推上了船,“藍煙,保重。”
“少爺!”藍煙喚著洛笙,“對不起。”
洛笙露出一個微笑。
冷淵看著漸行漸遠的船隻,眼尾上挑,麵露一絲不屑之色,“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呢?”
洛笙看向冷淵,冷淵看破不說破,隻對他道:“小雇主,我要走了,如果鬱南問你,那些資料,還有電子鐐銬,是誰解開的,你統統報上我的名字就是。”
說著,冷淵看了眼海天一線間的夕陽,心情極好的說:“南極去不成了,隻能去聽場音樂會了,告辭。”
話洛,冷淵一手插兜,轉身離去。
秦若楓看著微微垂著頭,像是被抽乾力氣的洛笙,直截了當的說:“洛笙,我想,在你第一次見到星海灣時,你就發現了,他和你的洛氏莊園,格局是一模一樣的。”
洛笙心裡一抖,矢口否認,“不,不是...”
秦若楓道:“是不是,你我心裡都清楚。”
洛笙不語。
秦若楓卻說:“你當時問我,為什麼你父親死後,他身邊的那些人就消失了?難道你心裡冇有答案嗎?”
洛笙心裡亂的不行,“你走吧,我自己的事,我會解決。”
秦若楓看著他,還是那句話,“你不是星海灣的人,你不願意,誰也動不了你,電子鐐銬被破解,對星海灣來說,不過是遇到了一個對手而已,總歸是他們內部的技術問題,隻是,你樹下了這個強大的敵人。但能讓星海灣吃悶虧,你是第一人。”
“走!”洛笙心煩意亂的喝道。
秦若楓不再多言,嶽家的事還需要他去處理,便轉身走了,留洛笙一個人站在海邊看著前方遠行的船隻。
忽然,海麵上那艘載著藍煙離開的船,被另一艘船攔了下來,洛笙擦了擦眼睛,距離有些遠,看不怎麼清楚,但他肯定那艘船被人攔下了。
他正疑惑著,卻見不遠處已有許多便衣傭兵朝他包圍而來。
洛笙驚詫,難道星海灣的人追過來了?可定位已經破了啊!
他看著上空一輛直升機正緩緩的在不遠處停下,緊接著便見嶽憐穿著一身多啦A夢的衛衣和休閒褲,下了直升機朝他快步走來。
嶽憐將衛衣的帽子戴在頭上,邊緣包裹的他那張娃娃臉更加精緻俊俏,臉色難看,還透著一絲病氣般的蒼白。
他沉著臉疾步走過來,看著洛笙,惡狠狠的道:“你想害死鬱南麼!”
洛笙萬萬冇想到,出現在這裡的人會是這個一身病氣的嶽憐,他怎麼找到的?
“抓住他,也不用把那個逃奴拉下來了,直接走水路,回星海灣。”
“是,少主。”
洛笙盯著嶽憐,無力的說:“果然,最後又是這樣的結局嗎?”
嶽憐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他臉上,咧著嘴露出一對小虎牙,凶狠的對洛笙說:“你做任何事,從來都冇有考慮過鬱南麼?他掏心掏肺的護著你,你卻一次次的背叛他!你知不知道,藍煙的電子鐐銬一解,對鬱南來說是錯上加錯,星海灣不止能撤了他的首席位置,還能讓他身敗名裂,他爹能趁此弄死他!你難道不知道星海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麼?難道鬱南冇有告訴過你,星海灣的規矩,連我們首席都要遵守的麼!”
洛笙第一次對嶽憐打他,毫無怨氣。
嶽憐仍氣怒的不行,何止鬱南,漆夜也會被追責,連魑離也逃不了,他們三個,一個是逃奴的訓教師,一個是電子鐐銬的設計者還是雇傭兵首領,一個是星海灣的管理者,難辭其咎。
“愣著做什麼,帶走!”嶽憐越想越氣,他原本隻是來找秦若楓,哪知道來了C市,秦若楓冇有找到,卻得知了這個訊息,也是他運氣好,直升機剛好要在這個海灘降落,讓他看到了海邊的洛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