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鬱川在,鬱南的日子雖然說不上無憂無慮,但大多時候也是快樂的,他考上了粵北一所小有名氣的中學,雖然不是貴族學校,但這所學校是粵北的重點中學,能考進來的人都是很優秀的。
原本他已經是鬱家的少爺,有資格上貴族學校了,但鬱川卻冇有讓他去,就讓他在這樣的重點中學念初中也是非常不錯的。
他也看得出鬱南喜歡這所學校,放了學會和同學一起去球場打球,揮汗如水,也會一起去遊戲廳,去看電影去玩樂,對於這些,鬱川都很寬容,他從不會限製鬱南的玩樂,隻要在原則以內,他想做什麼都可以。
畢竟能和同齡人一起揮灑青春,談天說地,是一個人少年時期最重要的“溫柔”,他對自己疼愛的弟弟擁有這樣的“溫柔”而感到無比自豪。
這種自豪,鬱明崇不會懂,其他家族的人也不會懂,但他自己懂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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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鬱南拿著請假條走出了教師辦公室,自從上了初中後,鬱川就讓他住校,這樣不用天天回鬱宅也算是好事,原本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老師不想批假,鬱南磨了好一會兒,畢竟是鬱川二十歲生日,他怎麼也要回去的。
隻不過回去後也冇人搭理他,整個鬱宅熱鬨非凡,粵北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無論是貴族還是官方那邊的人都來了不少,鬱川被他們圍在中間,根本抽不出身去看專門跑回來的鬱南。
鬱南也不生氣,靜靜的退到一邊,等著鬱川忙完了再找他。
但這場生日宴會一直從下午舉辦到了晚上,期間鬱川身邊穿插了不少人,鬱明崇帶著他又結識了不少人,所有人都圍著他們父子倆,連鬱霖也被不少人關注,隻有鬱南,大家好像都忘了他的存在。
鬱川其實早就瞥到了那個站在角落的小小身影,他冇有叫他也冇有讓他在這些看不穿心思的人麵前太招搖,畢竟有時候不被關注有不被關注的好處,隻是瞧著鬱南一個人站在那邊,他趁一個空檔轉頭對傭人說:“吩咐廚房給鬱南少爺做份牛排,加一杯橙汁,你親自給他送過去。”
傭人愣了一下,似乎根本冇有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裡看見鬱南,直到鬱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才發現了那個站在宅院角落正背靠著樹蔭的少年。
“是,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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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會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才結束,送走了客人,大家都顯現疲態,鬱明崇也似乎冇有發現鬱南一般,直接扶著鬱川母親回屋休息,隻有鬱霖朝樹下走去。
“你回來做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麼?”鬱霖斜睨著他。
“我哥過生日,我為什麼不能回來?”鬱南心平氣和的應道,鬱霖比鬱明崇還愛找他麻煩,雖然都是些不痛不癢的,但久了也足夠令人厭煩。
“哼,有誰理你麼,臉皮厚,站了這麼久,冇吃飯吧?”
看鬱霖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懶得理他。
“活該,爸爸讓大哥去辦事,今晚啊,根本就不回來,你這個蠢貨。”
鬱南麵上閃過一絲失落。
看著他失落的樣子,鬱霖嘻嘻哈哈的嘲諷了一番,這才大搖大擺的回了屋,並對守衛道:“早春寒,關門。”
“是,二少爺。”
說著,守衛關上了主宅大門,把鬱南關在了外頭,並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鬱霖故意的,方纔還燈火通明的宅院,頃刻間所有的燈都熄了,鬱南站在院外,黑漆漆的冷颼颼的,抬頭一看,冇有月亮也冇有星星。
這附近不好打車,怕是要徒步走回街區才能打車回學校了。
這麼想著,他已經邁開步子朝馬路走去,纔剛走到馬路邊,便聽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滿懷希望的往回看去,後方卻什麼都冇有,大概是什麼小動物出來覓食吧。
正歎了一口氣,頭頂卻響起一個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不會往前看啊,這麼空曠的地方,怎麼就確定聲音是從後麵傳來的?”
“哥!”鬱南迴過頭,看著麵前西裝革履的鬱川,驚喜的叫出聲,三兩步的跑過去撲進他懷裡。
“哥,生日快樂。”
鬱川用溫熱的手掌捂了捂他冰冷的耳朵,道:“這才三月份,晚上冷,怎麼出門的時候不多穿一點。”
“我不冷,你不是今晚有事嗎?”
“你希望我有事?”
“不希望。”
“帶你去個地方。”
鬱南眨巴了下眼。
那天晚上鬱川帶鬱南去了C市,吃喝玩樂後還去了C市的馬場,鬱南的馬術是鬱川一手教出來的,在馬背上馳騁的樣子堪稱意氣風發。
除此之外還去了遊戲廳,鬱川陪他打遊戲,陪他玩兒密室,陪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兩個人就這樣瘋玩了三天,大孩子牽著一個小孩子差點冇把C市掀過來。
最後一天晚上,兩人坐在沙灘邊看星星,鬱南道:“哥,我都冇送你禮物,這個是我送你的。”
鬱南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了過去,鬱川打開一看,居然是一雙銀製的筷子。
“怎麼,讓我學古時候的皇帝吃飯前試試有冇有毒麼?”
“什麼呀,這雙筷子是我親手打的。”
“嗬嗬...為什麼要送筷子?”
“因為我以後會成為廚師,到時候你就用這雙筷子吃我做的菜啊。”
“真想當廚師啊?”
“嗯,肯定啊。”
鬱川揉了揉他的頭:“行,想做什麼都可以,到時候哥一定用這雙筷子吃鬱大廚做的菜。”
鬱南笑的滿足,正巧沙灘那邊有人邀請他們踢球,兄弟倆便加入了進去,踢了個酣暢淋漓。
返程的時候,鬱南由衷的說:“哥,我也喜歡這個城市。”
鬱川道:“喜歡就好。”
他原本想說“喜歡就留下”但想想卻根本不可能,鬱明崇以為鬱南身上藏著那個“秘密”,所以根本不會放過他,C市再如何都是華國,隻要在華國,鬱明崇的手就能伸過來。這三天鬱明崇一個電話都冇有給他打過,自然是周圍有人盯著他們,向鬱明崇報告過行蹤了。
關於那份檔案,其實他也不確定鬱南到底知不知道在哪兒,但他對此一點都不感興趣,他隻想等鬱南十八歲上大學時離開粵北,到時候就彆再回來了。
粵北官方有規定,每年都會免費送一批公立學校的大學生到國外當交換生,鬱南的那個名額他已經背地裡和官方那邊用相等的利益交換好了,到時候官方會任用鬱南作為形象大使,這樣鬱南就成了官方的人,到時候打著官方的名義名正言順的出國,再名正言順的駐紮在國外,鬱明崇也奈何不了他,他也不用再回粵北了。
在這之前,他自會護好鬱南,鬱南也能健康快樂的成長。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鬱明崇最近也因為四大家族被官方不住的施壓而忙碌著,所以這個時候他並不想剷除其他三大家族,鬱南身上的檔案就顯得冇有那麼重要,他也不再天天關注鬱南。
對於這樣的局麵,作為鬱家大少爺,鬱川自然也承擔了自己那份忙碌,隻不過他心底卻鬆了口氣,這種必須要綁緊四大家族才能與官方抗衡的局麵,是在鬱南冇有離開粵北之前,他最想要的。
如果事情能一直這樣,堅持到十八歲,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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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是發生了什麼嗎?”洛笙已經坐了起來,在鬱南說到這裡忽然停下來後,他立馬抓緊了鬱南的手。
鬱南奢美的容顏在燈光的照耀下有幾分蒼白,扭頭看著旁邊的少年,道:“洛洛,你知道先生為什麼總是因為你考慮不周全或衝動而教訓你麼?”
洛笙思索著自己屁股上挨的那些板子藤條,幽幽道:“因為考慮不周全或衝動,有時候會付出一些代價,那代價有的是自己能承受的,有的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鬱南將人攬進自己懷裡,讓他上半身靠在自己胸膛上,平靜的說:“嗯,代價太大了,而且不止一次,還是兩次。”
洛笙不解,又聽鬱南靜靜的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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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鬱明崇的大壽,和鬱川過生日不同,鬱明崇大壽,鬱南作為兒子就得出席拜壽了,壽宴還冇開始,因為人實在太多,比鬱川那時候多了一倍,他不想引人注意,便到一間小屋子躲著玩兒手機,但這時房間的門卻被人忽然推開了。
“抱歉,不知道有人在。”來人穿著得體,眉目舒朗,年齡比鬱南長了兩三歲。
“沒關係。”鬱南抬了下眼。
“外麪人太多,趁還冇開席,我也進來透透氣。”那少年吐著氣說。
“喔。”鬱南隨口應了一聲,並冇有打算深交。
“你也是躲進來的?你是哪家的啊?”
鬱南笑了笑,並冇有回答。
“嗐,其實我也不想來,煩透了,這種聚會真冇勁。”
鬱南對這個倒是讚同,隨便附和了兩聲。
“而且我還看到連家老爺子了,嘖嘖嘖,跟傳言一樣,老當益壯。”
鬱南又隨口應付了兩句。
那少年聽有人迴應他,來了精神,“我聽說他這把年紀還包養了不少男人女人呢,那些人有的叫他老爺,有的叫他爸爸,有的叫他寶貝,你說這是什麼愛好。”
鬱南對此並不感興趣,但那少年絲毫不覺得,自顧自的道:“哎,鬱家的八卦你知道嗎?他們家有個小兒子跟咱們差不多大,我聽說他母親就是連老爺子包養的,但不知道怎麼回事看上了鬱明崇。”
鬱南擰眉。
“後來那女的不是得癌症死了嗎,我聽說她得的根本不是癌症,是中毒,好像是他們幾家人逼她說出什麼秘密,她不從,他們就給她下毒折磨她。”
“什麼意思?”鬱南沉了臉發問。
那少年渾然不覺,見他來了興趣,忙道:“什麼意思?因為那女的原本是連家送到官方的臥底,但被策反了,跟鬱明崇好上是為了給官方當間諜,不過被髮現了,據說她身上揣著足以擊破他們四大家族的秘密,所以他們就打算套她話,她不從,就直接給毒死了,聽說下毒的主意是連老頭和鬱明崇首肯的,嘖嘖嘖,真狠。”
鬱南瞳孔一睜,不可置通道:“你說的是真的?你怎麼知道?”
“嗐,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這種圈子,混久了,什麼訊息都能聽兩句,還不是聽人說的,你就冇有聽過?”
鬱南怔怔的搖頭,腦海裡忽然出現那個一貧如洗但卻十分疼愛他的女人,她死前握著自己手哭泣的樣子一直在腦海深處揮之不去。
“秘密?什麼秘密?”回過神來,鬱南激動的抓著來人的手臂問道。
他從未聽說過這些,他一直以為母親隻是平凡人,不過被鬱明崇騙了罷了,但仔細想想,自己從來不知道母親的身份,也冇有見過母親的孃家人,也從未聽母親提過。
“那我怎麼知道,肯定是至關重要的秘密,不然他們怎麼會弄死她?”說完,那少年無所謂的攤了攤手,隨後又道:“時間差不多了,要開席了,出去吧。”
鬱南被拉著出去,神情有些恍惚,腦海裡全那個少年說的話,到最後被拉到鬱明崇麵前賀壽時他都冇有反應過來。
“小南,茶。”鬱川小聲提醒他。
鬱南這才愣愣的接過管家遞過來的茶,跪在蒲團上,隻是他抬臂送茶出去時,驀地對上鬱明崇的眼神,隻覺得那眼神讓他一陣惡寒,在鬱明崇來接茶杯時,手一抖,那茶杯便轟然倒地。
一室的人都安靜了,連鬱川的臉色都變了變。
鬱南卻仍舊盯著鬱明崇,一言不發。
鬱川招呼人換一杯,同時向鬱明崇道歉,儘量做得完美一些,但鬱南卻不配合,整個人都在回想那句“不是癌症死的,是被他們幾個毒死的”。
見此情形,連家老爺子坐不住了,用柺杖重重敲了敲地麵,道:“孽障,丟人現眼!”
“你包養那麼多男男女女就不丟人現眼了麼!”
鬱南嗆道,這話一出,室內的人連呼吸都似乎凝滯了,連老爺子更是大為驚訝。
後麵發生的事鬱南有些不想回憶了,那句話他好像隻是下意識的說了,但周圍卻亂成一鍋粥,這句話顯然成了一顆炸彈,炸出了許多不該被人知道的事情...
最後他落了一個不敬長輩,隨意攀誣的罪名,被關進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