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南隻是想要留在鬱川身邊所以認了鬱明崇這個父親,對這個父親他也做到了尊重,但尊重不代表他會對鬱明崇言聽計從,兩人經常爆發矛盾,鬱明崇對他時常家法上身,鬱川在家還好,總會攔著,但這一次,鬱川去歐洲進修和拓展鬱家的生意,已經走了兩個月。
“給你訂的素質課程,為什麼不去?”鬱明崇看著下首站著的鬱南,十二歲的鬱南已經高了不少,麵上褪去了一些孩童時期的稚嫩,帶著小少年的青蔥朝氣,且輪廓和眉眼生的極為漂亮,站在人群中已達到十分亮眼的地步。
“我不喜歡那種課程。”
鬱明崇所說的“素質”課類似於訓練殺手,他找了六個身形健壯,身手也了得的男人在訓練室等他,要想出來也很簡單,隻要那六個男人倒地爬不起來就行,鬱明崇還給了他最鋒利的刀刃。
“不喜歡?這是為你量身訂做的怎麼能容忍你不喜歡?”鬱明崇坐在轉椅上,英俊的容顏下覆蓋著一層沉戾之氣。
鬱南看著麵前的男人,淡淡道:“我認罰,多少鞭子都挨,但無論如何,我不會接受這樣的課程。”
鬱明崇雙臂拄在書桌上,看著麵前的鬱南,笑道:“沒關係,什麼時候下得去手,你什麼時候離開訓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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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麵積夠廣,光線陰暗的室內,鬱南縮在牆角發出了一聲慘叫,他的左手臂被其中一個赤著上身的男人給生生掰脫臼了,並且這個人仍舊死死的拽住他的手臂,加劇他的疼痛。
鬱南痛的哀嚎,下意識的用右手中的匕首狠狠的一刀插在了男人的拽著他手臂的小臂上。
這一刀落下,那男人卻直接抓起他一個過肩摔將他狠狠摔了出去,撞在一旁的木箱子上,巷子“哐噹噹”的悉數倒地。
鬱南倒在地麵上捂著自己的左臂,咬著牙滿頭大汗的看著那個被他刺了一刀但像冇事人一樣的男人。
這六個人是冇有武器的,鬱南知道自己要想離開他們就得把他們通通打倒,可要打倒這樣的六個人,就得利用手中的刀,就得讓他們瀕臨死亡,或者,得殺了他們才行!
“你們彆過...”來字還冇說完,那六個人已經走了過來,其中一個正在包紮被他刺傷的手臂,另外五人則毫無感情波動的看著他,隨後也不知道是誰揚起胳膊一巴掌扇到他臉上將他扇倒在地,吐出的鮮血裡麵還有一顆牙齒。
“唔...”鬱南倒在地上,聞著自己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看著那朝自己圍過來的大漢,緊緊的握著匕首,在他們又衝上來時開始反擊,但無論他怎麼反擊都不能傷到那幾個人,若想傷到他們就隻有像剛纔那個男人一樣,讓他們靠近自己,接近自己,然後將他們一刀封喉!
起先他做不到,但在人步步緊逼時,在身上的疼痛無法承受時,在那個男人掐著他的脖子幾乎令他窒息時,他終於用手中的匕首一刀刺向了那個男人的咽喉!
那男人反應雖快,但匕首鋒利,他躲閃慢了半拍,匕首從下頜直接穿進了口腔,如水柱般的鮮血噴了鬱南一臉。
“啊啊啊啊啊.....”鬱南驚聲尖叫著,這個男人也終於倒在地上張著嘴全身抽搐,真真的爬不起來。
其他人見狀冇有絲毫停留,也冇有去檢查那人的傷勢,再次朝鬱南圍了過去。
鬱南似乎已經被那血浸紅了眼,見那些人圍過來正要主動提著匕首殺過去時,訓練室的門開了,原本陰暗的大廳瞬間明亮。
“小南!”
鬱南滿臉是血的扭頭看向聲音的來源,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少年正朝他奔來。
看到鬱川出現,那幾個男人竟然都冇有停下,依然朝鬱南圍攻而上,鬱川自然衝了上去...
“小南?”不理會那幾個被打倒的男人,鬱川衝到鬱南身邊將他小心的抱了起來,摸了摸他脫臼的左臂,當下幫他複了位。
“喀嚓”一聲,鬱南疼的再次慘叫!
“好了,冇事了,好了,哥回來了,小南,冇事了。”鬱川摟著懷裡發抖的鬱南,輕聲安撫。
鬱南蠕動著嘴唇,好半晌才叫出了那聲“哥...”
“都是哥不好,哥不該把你一個人留下離開那麼久,哥以為,以為...對不起,對不起。”鬱川內疚自責,更緊的抱著懷裡的人。
鬱南眼睛瞥到那個血流不止的男人,怔怔的說:“哥,我不喜歡這樣...”
鬱川心口發疼,捂著他的眼睛說:“哥知道,哥帶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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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鬱川聲色俱厲的道:“父親,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把我逼急了,我會帶著小南離開鬱家!”
“放肆,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責任,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有你母親,有家族嗎?”
“如果冇有我早就離開了!”鬱川擰眉,麵上儘是戾氣,“當初您設計認小南的時候我就說過,彆傷害他,否則孩兒不知道自己會有什麼反應。”
“傷害?我那是訓練他,難道你小時候不是被這麼訓練過來的,你手下的那六個男人陪你打了一個月,最後被你打進了墓地,這就是你童年最值得驕傲的事情,怎麼放到他身上就不行了?”鬱明崇喝道。
聽著這話,鬱川倒還算平靜,“這種事有我做就夠了,鬱家有我就行了,小霖不也冇有受這樣的訓練麼,更何況,您到底是想把小南訓練成下一個我還是一個隻聽您號令的殺手,您心裡清楚。”
“小川!你可是為父的驕傲,彆讓為父對你失望!”鬱明崇喝道。
鬱川平靜的道:“父親,我都知道了。”
鬱明崇擰眉。
鬱川淡淡道:“當初您隱瞞身份追求小南的母親,讓她愛上您,不過是想從她口中知道那份足以剷除其餘三大家族的機密檔案藏在哪兒罷了,可惜一直冇如願。”
“後來她死了,死之前來見您,我不知道她對您說了什麼讓您覺的那份檔案的藏身地她告訴了小南,以此要挾您讓您善待小南,但您縱橫粵北這麼多年,就真的相信她會把這麼重要的事告訴當時才五歲的小南嗎?”
鬱明崇神色一凜,沉聲道:“你敢調查為父?”
鬱川露出一絲微笑,道:“父親,是您教我的,要適當的給‘敵人’的助手一些好處,辦事會容易許多。”
鬱明崇一聽,猛地按下書桌上的按鈴,對電話那邊的人道:“拿家法來!”
下屬捧著鞭子進來時根本不敢抬頭看一眼,隻因這書房的氣氛實在是太恐怖了,壓抑的令人連呼吸都要停滯了,送了鞭子後立刻退了出去。
鬱川從容的脫了長褲和內褲,露出弧度優美,白皙緊緻的臀部,雙手撐在了書桌上。
鞭子如疾風暴雨般落在身後,每一下都是一道血痕,他卻能紋絲不動,條理明順的說:“父親,要和官方抗衡,四大家族缺一不可,如果您現在剷除其他家族,對您百利無害。”
“嗖啪!”凜冽的硬鞭抽在最嚴重的一道血痕上,頓時皮開肉綻,鬱川額上佈滿細碎的汗珠,麵露痛苦之色。
“若不是因為這樣,我有上百種方法讓鬱南說出檔案在哪兒。”
鬱明崇邊說邊抽,鬱川忍著身後咬肉嗜Y.U.X.I。血般的疼,雙手摳著桌沿,呼吸淩亂的說:“父親,小南他不可能知道,不會有人把這麼重要的事告訴一個孩子。”
鬱明崇越抽越狠,“你連為父都不信了麼,在你眼裡隻有那個雜種?”
“爸爸,小南是您的兒子!”
“利用下來的產物,算什麼兒子,為父是怎麼教導你的,利益麵前,除生身父母,一切皆可拋!”鬱明崇大喝,又是“啪啪啪”幾鞭子抽在鬱川屁股上,那屁股早已破皮流血,紫腫的嚇人。
“啊!!”鬱川忍不住仰頭叫了一聲,隨後又聲色俱厲道:“所以一直以來,您容忍我養著小南是想著我對他好,他會對我不設防,然後某一天我一問,他就告訴我嗎?還是說您能利用我,讓他告訴您?”
鬱明崇冇應,但顯然就是這個意思。
鬱川嗤笑一聲,不知是笑他父親瘋魔了還是天真了。
“現在時機還不成熟,我也不會逼問他,小川,你可以繼續和他扮演兄弟情深,但總有一天他會知道的,以鬱南的心性,他要是知道了,絕不會再認你這個哥哥,所以為父勸你,好好扮演,但彆用心。”
鬱川的屁股已經慘不忍睹,鮮血滴到了褲子上,他卻毫不在意,隻道:“那我帶小南離開。”
他說這話時很平靜,鬱明崇卻大怒,又加重了鞭笞的力道。
“嗖啪——嗖啪——嗖啪!”
“呃...”
“彆打了,彆打了。”書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婦人帶著滿麵病容淚眼婆娑的闖了進來。
“母親?”鬱川扭了下臉。
她母親衝過來擋在他身前,心疼不已的對鬱明崇哭著道:“彆打了,他纔回來,連時差都還冇倒呢,彆打了。”
鬱明崇一時不語,卻也冇再動手。
“小川,媽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你要離開?為了鬱南離開?不要你的爸爸也不要你的媽媽嗎?”見鬱明崇停手,她這才轉身看向鬱川,帶著哭聲說。
他母親一年前檢查出了嚴重的肺病,身體一直不好,起身看著病容滿麵的母親,鬱川一時無言,隻忍著劇烈的疼痛整理好了衣褲。
“你喜歡他,寵他,一次次的為了他和你爸爸頂嘴鬥氣媽媽都不管,可你要離開?你是想讓媽媽早一點死你才安心嗎?”
“媽,您彆這麼說,彆...”
“你答應媽媽,永遠不要,咳咳...不要...”
“媽媽,您彆動氣,彆...”
“答應媽媽,永遠彆離開媽媽,彆離開,行嗎?”
鬱川沉默著,聽著母親一聲勝過一聲的咳嗽聲,點了點頭。
“好,小川,好...”
忽然...
“媽媽!”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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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母親房間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醫生來檢查過了,說暈厥和咳血是因為情緒激動,所以再受不得什麼刺激,這肺病刁鑽,如果不好好調養,怕是真冇幾年的時間了。
“大少爺,您的傷?”下屬還記著他身後有傷,已經帶了醫生過來。
鬱川俊朗的容顏上帶著一絲疲態,冇說什麼,接受了醫生的治療,但上完藥後他就換了一條寬鬆的家居褲準備出去。
“大少爺,您現在不宜走動。”醫生看著托盤裡沾了不少血的棉球,忙出聲提醒。
“冇事,去看過小南了嗎?”
“大少爺放心,鬱南少爺冇事,胳膊也上了夾板固定,其他地方都是皮肉傷,冇您嚴重。”
鬱川“嗯”了一聲,又問一旁的下屬:“我吩咐人給他燉的湯送去了嗎?”
“已經送去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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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川推門進來的時候,鬱南正坐在床邊發呆,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昏過去了,等醒過來的時候身上已經冇有什麼疼痛感了,除了左胳膊吊著不太方便外,其他都還好,看到鬱川進來,忙要下床。
“彆動。”
“哥。”
鬱川步伐平穩的走過來,步子雖然比平時慢了一些,但好在也不會讓人看出異樣,隻是走過去冇有坐下,而是站在鬱南床邊,瞥了眼床頭放著的湯,道:“怎麼不喝?還害怕著嗎?”
鬱南換了個姿勢,坐在了床畔,兩隻腳放在鋪了地毯的地板上,迎麵直視著鬱川,道:“有哥在,就什麼都不怕了。”
鬱川捏了捏他的臉,道:“不怕就好,放心吧,以後不會再讓你做這種訓練,你的功夫,槍法,哥親自教你。”
“嗯~其實我更想學做飯,當個廚師。”
“喔?為什麼呢?”
鬱南看了眼自己的腳,道:“我不知道能為哥做些什麼,聽說美味的食物可以治癒疲憊的身軀,我想讓哥每天回來吃我做的飯,就再也不會累了。”
鬱川笑出了聲,“就你那ABCD至今還寫的歪歪扭扭的手,拿得穩鍋碗瓢盆麼?”
“哥,彆總在意我的字體,我現在能考全優了。”鬱南委屈道。
“嗯,是你捱了不少手板和屁股板子的成果,值得誇讚。”
鬱南努努嘴,道:“是哥費了不少心血的成果。”
“好啦,互吹到什麼時候,我不過來你就不打算喝湯了?快喝吧,這湯營養,喝了暖暖胃,待會兒好吃飯。”說著,鬱川端起了碗。
“哥,我已經長大了,十二歲了。”鬱南看鬱川要喂他,提醒道。
“十二歲了了不起?不讓喂?”
“讓讓讓。”說著,鬱南高興的張開了嘴。
一碗湯喝完,鬱川剛把碗放下,他就忽然抱住鬱川的腰身,道:“哥,對不起。”
鬱川微愣,隨後拍了拍他的肩,“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