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鬱南吃完傭人送來的飯菜,便打開自己的小書包把那張劃滿大紅叉的數學卷子拿了出來,看著那個用紅鋼筆寫出來的39分,頓時無地自容。
他知道自己今天衝動了,給鬱川惹了麻煩,所以一回鬱宅鬱川就去了鬱明崇的房間,直到現在都還冇有出來。如果鬱川知道他考成這樣,知道他那麼愛護的人是這麼個差勁的樣子,不知道會有多失望...
正在發呆,臥室門開了,鬱川臉色蒼白滿臉疲態的走了進來,但在看到鬱南的那一刻他又強打精神,冇讓鬱南看出他的異樣。
“哥。”放下卷子,鬱南小跑著過去,抓著他的雙臂,道:“你有冇有因為我捱罵?”
“說了翻篇了,這件事不許再提。”鬱川見他一直記著這事,鄭重的提醒。
鬱南吸了下鼻子,冇有出聲。
揉了下他的腦袋,鬱川才道:“冇有,爸爸生病了我去陪護了一會兒而已。”
鬱南這才點點頭,隨後彆彆扭扭的說:“他還好嗎?”
“小南,不許冇禮貌,那是你爸爸,也是哥的爸爸。”鬱川耐著性子道。
鬱南忍不住的說:“我知道,但他並不承認我,這三年幾乎冇有正眼看過我,而且他也不讓我叫他,每次見他都讓我跪著,所以...”
鬱川聽著這話,頓時有些心疼,這三年他用儘各種辦法從中調和,但鬱明崇待鬱南始終如草芥,輕則怒罵罰跪重則家法上身...
“是哥考慮不全,委屈你了,但小南,你要記得,無論如何那都是我們的父親,因為有他纔有我們兄弟倆,所以要尊重爸爸,懂嗎?”
鬱南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懂,哥放心,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很有本事,會保護我自己還有哥。”
鬱川輕輕“嗯”了一聲,不想讓他再糾結這件事,又瞥到了他順手放在書桌上的卷子,閒步走過去,順勢將那捲子拎在手裡。
在看到卷子上分數的那一刹那,鬱川原本還平和的表情頃刻間...裂了!
“三...三十九?”
如果不是背對著自己,鬱南一定會發現他哥此刻臉上的表情有多麼精彩。
在鬱川的認知裡,考試這種東西都隻是走個過場,閉著眼睛都能考的非常不錯,隻要不是外太空的人都不會考不及格更彆說這明晃晃閃瞎眼的39了。
鬱南聽見他哥嗓子沙啞的念出那個分數,頓時心慌害怕,害怕鬱川真覺得他不用功,想到剛纔自己還說長大會很有本事,結果考成這個鬼樣子,頓時無地自容。
鬱川的目光仍在那39上揮之不去,心道:“39?真的不是93嗎?”
這麼想著,他還把卷子倒過來一看,但就算倒過來39也不像93。
“真,真有人能考3...39?”也難怪鬱川驚訝,在粵北貴族學校裡,哪怕是再貪玩的小學生,一百分的卷子都能考到95以上,最差的也在90分左右,連89的都幾乎冇有,所以這讓鬱川有一種,哪怕是在一般學校,考試也不會出現不及格,因為這東西...很簡單啊。
“哥,對不起。”鬱南不知道他哥在想什麼,隻見他一直背對著自己不說話,心裡是愈發著急。
聽到身後鬱南的聲音,鬱川這才把裂了表情恢複原樣,抓著卷子回頭看著身後的小人兒。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鬱南總覺得他哥現在的表情十分不好。
“哥你彆生氣,我一定好好學,對不起。”
鬱川從書桌後拉過靠椅坐下,對鬱南招了招手。
鬱南趕緊過去,在他麵前站的筆直,兩隻手還下意識的背到了身後。
“揹著做什麼,伸出來,左手攤平。”鬱川表情是真的嚴肅了起來。
鬱南聽話的把左手伸了出去,隨後就見他哥拉開書桌的抽屜把那把平時用來教訓他的木尺子拿了出來。
冰涼的尺子抵在手心上時,鬱南心裡咯噔一下,低著頭不敢說話。
鬱川冇有急著動手,隻是又把卷子拿起來看了一眼,在看到那明晃晃的“39”時又彷受了什麼刺激一般趕緊放下。
“我今天問過學校的老師,你這兩個月總是因為功課完不成被留堂?”
鬱川看著麵前的小孩兒,語氣嚴肅。
他已經忙了許久,每天回來都很晚,以至於都不知道鬱南在學校的情況,連他冇有準時回家都不知道,而這個家裡,鬱明崇下過指令,除非鬱川親口吩咐,否則所有人都要無視鬱南。但忙起來的人總有很多顧不上,他唯一能顧上的就是交代人照顧好鬱南的吃穿用度,其他的還真是冇有來得及上心。
鬱南輕輕的“嗯”了一聲。
“啪!”
“唔。”
木尺子在細嫩幼小的掌心上打了一下,迅速發白泛紅。
鬱南不敢縮手,仍然平攤著手心。
“數學課總是打瞌睡,這周被罰過三次站了?”
鬱南偷偷的瞄了他哥一眼,見他神情嚴肅,忙又低下頭,再輕輕的“嗯”了一聲。
“啪!”
“唔...”
手掌微微彎曲了一下,鬱南又及時送了出去。
“這次期中考試,語數外三科冇有一科及格?”
“嗯。”
“啪!”
“嗚,哥...”
這一下比前麵兩下都重,鬱南縮了下手,但在看到鬱川靜靜的盯著自己的表情時又乖乖的送了出去。
“為什麼被留堂冇有告訴哥?”
鬱南冇想到鬱川會這麼問,一時半刻不知道該怎麼說,哪個孩子會把自己在學校被留堂還親口告訴家長的?
“啪啪!”
手心又捱了兩下,鬱南有些伸不住了,小小的手掌已經一片通紅。
“回答。”
“我不敢說。”
“為什麼考試不及格也不說?”
留堂都不敢說了,考試及格肯定更不敢說了,鬱川也知道這一點了,但還是嚴肅的問道。
鬱南又遲疑了。
“啪啪啪!”
“哇...哥~”
三下打的有些重,鬱南下意識的收回了左手,兩隻手掌舉在胸前摩擦以此撫平左手心那滾熱的疼痛。
“伸出來!”鬱川加重了語氣。
鬱南忍不住哭出了聲,但還是乖乖的伸出了手,抽噎著回答:“我不敢說,怕哥生氣。”
“你有用功嗎?”
鬱南一聽,忙不迭的點頭,聲音也大了起來,“有的,我有很用功,真的冇有偷懶,但就是學不好,上課也不是真的想打瞌睡,可我忍不住,嗚嗚...對不起,哥,對不起...”
鬱川聽著,原本嚴肅的表情鬆泛起來,放下尺子把鬱南往自己麵前拉了拉,順手抽出桌上的抽紙給他擦淚,溫聲道:“嗯,哥相信你。”
鬱南驚訝不解的看著他。
鬱川道:“這陣子太忙,是哥疏忽了,地球上那麼多人,總會有考不及格的人出現...呃~哥的意思是,不用在意,學習這種事儘力就好,以後哥教你。”
鬱南道:“真的嗎?”
“嗯,哥教你肯定會好很多,下次一定考個...40分。”
鬱南眨了下眼,道:“就多一分而已。”
鬱川認真道:“那也是成果啊,一次多一分,很快就及格了,所以彆總在意分數,隻要你用了功儘了力,就是好事。”
鬱南看著麵前的少年,心中一慟。
“好啦,趴上來吧。”鬱川用他一貫的聲音說著這話並順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鬱南驚訝了一下,“哥不是不生氣了麼?”
鬱川笑道:“哥怎麼會對你生氣?罰你隻是因為出了這種事你居然冇跟哥說,一個人那麼晚回來遇到危險怎麼辦?天冷感冒了怎麼辦?所以你有任何解決不了的事,任何困惑,都要學會找哥,明白嗎?”
鬱南真心的應道:“明白了。”
說著,他走到鬱川側麵,主動趴到了他腿上。
鬱川三兩下就把他褲子脫了下來,看著手下這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臀,嚴了口氣說:“二十下,會很疼,好好記著。”
“嗯。”鬱南悶悶的應了聲,緊接著抓緊鬱川的褲腳。
尺子落下來的時候,因為疼痛,鬱南冇忍住一下就叫出了聲。
鬱川打他雖然不會用全力,但每一次也能讓他結結實實疼一頓。
戒尺“啪啪啪”的抽在這巴掌小臀上,不一會兒就紅了,小臀主人冇有嚎啕大哭,隻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個不停。
屁股隻有那麼點兒地方,所以隻能重複抽上去,鬱川也冇有放水,所以當新一輪戒尺抽上來時,鬱南才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啪啪啪!”
“哥哥啊,輕一點,嗚嗚...”
“啪啪啪!”
“哥哥,哥,嗚嗚,疼了疼了,嗚嗚...”
鬱川不為所動,隻想著三年前他因為鬱南生病不告訴他要揍他時,這小孩兒還張牙舞爪的,威脅自己說揍他就不喜歡自己了,哪知道真揍上了,求饒倒是比誰都求得快,到了現在,更是會變著法兒的撒嬌求饒了。
但鬱川也知道鬱南的這種改變是基於對自己這個大哥的信賴。
“啪啪啪!”
“哇嗚...”
最後三下打完,鬱川把人放下來,嗔道:“好了,不許再假哭了。”
“我是真哭,哥打屁股好疼的。”鬱南委屈不已。
鬱川道:“那以後任何事情都不可以瞞著,不然就更疼了。”
鬱南重重的點頭,“知道了。”說完便撲進鬱川懷裡,一臉委屈的哼哼。
鬱川笑了,把自己這個寶貝弟弟抱起來放在床上,雖然小屁股隻是紅了,睡一覺就好,但他還是不放心的給他擦了藥,再檢查了下身上其他地方的傷,發現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鬱川有些驚訝鬱南身體這高於常人的自愈能力,但也冇有過多在意,隻靠在床畔哄他入睡。
******
早上鬱南起床時鬱川已經走了,桌上給他留了紙條,大意是自己幾點回來,什麼時候開始輔導他功課之類,並且每一個字上還生怕他看不懂似得標註了拚音。
看到那拚音,鬱南臉紅了一下,隨後將紙條小心的放進抽屜裡,這才收拾收拾出了臥室。
“鬱南少爺,您的早餐。”傭人已經準備好了三明治和一杯牛奶,見他出來淡淡的遞給了他。
鬱南接過,禮貌的說了聲“謝謝。”
傭人冇說什麼,接過他喝完的牛奶杯子轉頭離開。
他已經習慣了,鬱宅的人對他一直如此,他也樂於如此,不跟彆人打交道,隻生活在鬱川的臥室也挺好的。
走出鬱宅,他正要往公車站去,麵前卻已經停了一輛小轎車。
“鬱南少爺,上車吧。”
鬱南狐疑的盯著那人,因為鬱明崇下過命令,不許鬱南坐專車上下學,除非鬱川自己接送,但鬱川有時候忙的腳不沾地,根本顧不上,所以他特地拜托官方,在這條市民根本不會來的公路上給鬱南開通了一條公交專用路線,可以把他一車載到他們學校校車的接送地點。
“大少爺說從今天起我負責接送您,您放心,老爺那邊大少爺已經報備過了。”
鬱南不解,從前鬱川不是冇有和鬱明崇在這件事上交鋒過,但鬱明崇從未鬆口,今天這是怎麼了?
“謝謝。”鬱南冇有僵持,道了謝,上了車。
司機為他關上門回到駕駛位,正要驅車離開,卻忽然被人擋住了去路。
“二少爺?”
鬱霖怒視著鬱南。
“二少爺您不是已經去學校了嗎?”司機不解的看著他。
鬱霖卻衝車裡的鬱南嚷道:“大哥因為你進祠堂了,你還有臉若無其事的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