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鞭一百,秦若楓竟神情一黯,以往嶽憐打他,他是從不會流露出任何情緒的,隻有在疼的狠的時候,身體纔會下意識的給出疼痛的反應,今次不知是數目太多的緣故,還是要被當眾責罰的緣故,他竟有些不安起來。
洛笙一直扶著嶽憐,看這場“熱鬨”看到現在他纔回過神來,瞧了眼嶽憐臉上那兩個清晰的巴掌印,再看了眼麵前迎風而立的秦若楓,思索須臾,在嶽憐身邊輕聲道:“嶽憐大人,我知道我不該在這個場合說話,隻是...”
“知道不該說就閉嘴。”嶽憐扭頭瞪了他一眼,目光中的乖戾之色幾乎讓洛笙錯覺的以為現在這個嶽憐和之前緊張考試不能得全優的嶽憐不是同一個人。
“愣著做什麼,聽不懂我的話?”嶽憐對下屬發令,一眾下屬麵麵相覷,其中一個年紀與秦若楓相仿,剪著寸頭,模樣還算端整的男人道:“少主,頭兒對您動手是該打該罰,是以下犯上,但請您念在他是替您失了會長之位著急,念在他以往的功勞,從輕發落吧。”
他一說這話,底下全是附和的人。
嶽憐早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在一旁石桌邊的圓凳上坐了,看似閒適的道:“早有耳聞我身邊的下屬全都姓了秦,原本我還不信呢,今天倒是見識了。”
他的語氣還算平和,卻讓底下人陡生寒意,嶽憐的乖張善變在整個江南都是出了名的,罰人的手段也最讓人叫苦不迭,這一點洛笙也有所耳聞,當初在星海灣就聽人說過,嶽憐很會藉助工具的力量打人,常常讓人斷個腿折下肋骨什麼的。
嶽憐看了眼院子裡大氣不敢出的下屬門,揚起一張可愛又明媚的笑臉,道:“既然捨不得看你們頭受罰,那你們陪他就好了,今兒在場的所有人,全部罰五十鞭子。”
“少主!”秦若楓開了口,臉色不好的說:“以下犯上的是我,請您...”
“我不要。”不等秦若楓把話說完,嶽憐便用很是無辜的語氣道。
秦若楓盯著他,眼神再沉了幾分。
先前那個寸頭男人瞧了眼,忙道:“少主,我們甘心受罰,可頭兒他今天已經...”
“閉嘴!”秦若楓扭頭喝了一聲,那寸頭男果真閉了嘴。
秦若楓回過頭來,將原本單膝而跪的姿勢換成了雙膝而跪,腰板依舊筆挺,光看他的神色和上半身的姿態,你都感覺不到他此刻是低人一等的。
“少主,對不起,是我的錯,我跟您認錯,日後您想去哪兒,我都陪您去,請您彆為難他們。”
他的語氣帶了幾分嶽憐曾一直想要的妥協,但此刻聽著這番話的內容卻讓嶽憐更為惱怒。
“我就是要為難他們,我喜歡為難他們。”嶽憐將一隻胳膊搭在石桌上,立起手支住自己的下巴笑盈盈的說。
秦若楓抬頭看著他,還想說什麼,卻驀地看到嶽憐兩邊臉頰已經腫起來了,那兩個巴掌印此刻更是清晰的印在那張原本白皙嬌嫩的臉頰上,即便隔了些距離他也能看到掌印嚴重之處磨破了嶽憐的皮膚。
那一瞬間,他內心控製不住的在想:自己當時,怎麼就下了這麼重的手。
出神思索這一瞬間,四合院外已經停了兩輛車,不多時一群穿著深藍色工作服,手裡還提著銀色手提箱的男人抬腿邁了進來。
洛笙一看就知道這是星海灣的人,嶽憐不僅是江南嶽家的少主,還是星海灣的首席訓教師,而C市有星海灣的俱樂部,所以嶽憐調配起人手來倒是極為方便。
再看了一眼,洛笙發現,那群人中走在最前頭的還是任非。
任非自然也看到了他,禮貌性的對他點了點頭。
洛笙用食指撓了撓鼻梁,也對他禮貌性的笑了下。
“嶽憐大人。”任非帶著人恭敬的給嶽憐問了安,可以看出,在尊重“主子”這一條規矩上,星海灣的人比嶽家的人強了許多。
“地上跪著的那群,每個人鞭五十,這個人,一百。”嶽憐輕輕的指了下秦若楓。
“是。”任非應了一聲,卻見嶽憐的臉傷的有些嚴重,此刻已經完全腫起來了,想說什麼,洛笙卻給他使了個眼色,他便心領神會的不提這茬,開始執行嶽憐的命令。
“少主,少主饒了我們吧。”直到這一刻下頭纔有人怕了,你說這要是自己的人動手,痛就痛吧,能忍則忍,但星海灣的人專攻此道,原本五分疼痛能讓你嚐到十二分,真真叫你疼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嶽憐打了個嗬欠,明顯不耐煩了。
任非瞭然,揮了下手,身後的人便開始動作起來。
跪著的這些人都是被嶽家千挑萬選選出來的,身手雖說不上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但對付星海灣的懲戒師卻是綽綽有餘的,但此時此刻誰也不敢忤了嶽憐,誰也不敢反抗。
於是,洛笙看到了一副極為壯觀的畫麵,他不是冇在星海灣見過赤身裸體捱打的奴隸,也不是冇見過男人的裸體,但,十幾個身材健碩,肌肉線條硬朗,屁股大而緊翹的男人在他麵前排開成一排捱打,卻是第一次見。
他們每個人麵前有一根小板凳,雙肘枕在上麵跪趴著,裸著的屁股便高高撅起暴露在空氣裡,等待著懲戒師的下一步動作,在這期間,每個人心裡都是煎熬又尷尬的,不敢去看身邊的同伴,雖然他的姿勢跟自己差不多,但就是這樣才更難為情,故而十幾個大男人都不約而同的選擇將臉埋進臂彎裡,卻不知道這個動作讓他們的屁股下意識的翹的更高了。
懲戒師們從手提箱裡取出一根藤鞭,是用幾十根細藤製成的鞭子,看著就肉疼,但抽上幾百鞭都不會傷筋動骨,嶼,!汐&!團隊卻會讓你嚐到咬肉蝕骨的疼,並且那藤鞭是裝在一根銀色軟膠管裡麵的,管子裡頭充盈著液體,不知道是鹽水還是什麼,總之是能讓這鞭子發揮最大威力的東西。
洛笙暗暗吸了口氣,眨眼之間,那藤鞭便如毒蛇猛獸一般啃咬著那十幾個男人的屁股,頓時,整個院子都充斥著鞭子著肉的啪啪聲和一群男人扭著屁股的的痛叫聲。
“啪—啪—啪!”
“啊,少主,少主饒命,啊!”
“啪—啪—啪!”
“啊啊,少主饒命,饒命啊...”
......
洛笙看的心驚肉跳,這鞭子的威力比他想象中大多了,一鞭下去便是破皮割肉的效果,並且因為被不知名的液體浸泡過,抽在屁股上除了“啪啪”聲外竟還能隱約聽見“滋啦”聲,像是烙鐵在烙死豬皮一般,所以這鞭子的威力是能讓你同時感受到鞭笞之痛和烙鐵之苦?
“啪—啪!”
“少主饒命,饒命啊...”
怪不得這些人要叫“饒命”了,這等痛苦,就算不傷筋動骨,在捱打過程中怕是讓人無比煎熬。
“少主。”秦若楓在任非來動他的時候再次出聲看向麵前的少年,他的神色看似無異,但眼底卻藏著幾分嶽憐讀不懂的情緒。
嶽憐自然知道他出聲叫自己是為了什麼,笑盈盈的說:“怎麼,害怕了?”
秦若楓直視著嶽憐,道:“傷了您,再重的懲罰我也該領受,隻是,求您網開一麵,彆讓我褪褲。”
這話若不聽內容,還會以為秦若楓是在彙報什麼工作,其認真嚴謹的語氣實在令人難以和求饒兩個字掛上鉤。
嶽憐揚起一個笑,“你的下屬們可是為了維護你才遭的罪,他們都褪了你不褪,說的過去嗎?”
秦若楓聽著耳畔的慘叫聲,頓時不語。
嶽憐施施然的道:“行了,動手吧。”
任非應了聲“是”,去提秦若楓,但秦若楓的膝蓋卻像是長在了地底似得,任由任非怎麼使勁都無法挪動他分毫。
洛笙知道,秦若楓這是要在這個問題上杠下去了,但嶽憐的脾性又是絕不會妥協的,這下去可如何是好?他正急著卻見前方一個身姿挺拔,姿容奢美華貴的男人正單手插兜的邁步而來。
“先生。”洛笙看到鬱南,忙露出個笑臉。
鬱南看也冇看院內可以用“慘烈”一詞來形容的場景,直接走向嶽憐和洛笙。
見他過來,洛笙迎了過去,鬱南順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這才走到嶽憐麵前,一看他腫的愈發嚴重的雙頰,蹙眉道:“把醫生叫過來。”
嶽憐不理他,仍舊盯著前方的秦若楓。
鬱南語氣帶了幾分薄怒,“你的臉要還想出去見人,得立刻上藥,跟我回臥室。”說著,他將嶽憐輕巧的拉了起來,並對身後的任非道:“做你的事。”
任非看了眼還不肯配合的秦若楓,有些為難。
鬱南卻冇說什麼,強行拉嶽憐。
“放手!”嶽憐衝鬱南喝道,因為雙頰腫脹,說話都有些口齒不清了。
“你彆逼我在這裡對你用強的。”鬱南拉著他的手不放。
嶽憐仍掙紮,鬱南沉聲道:“彆鬨了,聽話!”說著,他拉著嶽憐便往內庭而去,洛笙趕緊跟上。
任非看他們瀟灑離開,卻不知該怎麼對付秦若楓,正糾結時卻忽見秦若楓抬手乾脆的脫了外套扔在地上,緊接著便去解自己的皮帶,絲毫冇有剛纔不願的樣子,彷彿他隻是不願在嶽憐麵前褪褲,而不是不願褪褲捱打。
但這是為什麼?嶽家的家法可比星海灣嚴苛多了,秦若楓該冇少在嶽憐麵前褪褲捱打纔是。
任非疑惑著,直到秦若楓將內褲也一併脫下露出屁股時,他的疑惑纔算是得到瞭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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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鬱南拿著雞蛋給嶽憐的臉溫柔的敷著,看他一臉懨懨的模樣,道:“你要我們說多少次才聽,彆給秦若楓太多的權利,會一發不可收拾。”
嶽憐不語,隻忽然抬了下頭。這臥室雖然在內庭,但離前院並不遠,外頭的動靜也能聽的一清二楚,但現下的鞭笞聲已經全部停了,想來是打完了。
“嶽憐!”
嶽憐這才抬起一雙眼看著鬱南,“你說什麼?”
鬱南放下雞蛋,拿起一旁醫生調配好的藥,用棉簽蘸了蘸輕柔的往嶽憐臉上抹去,歎道:“我知道他對你很重要,但你要時刻記得你是嶽家的少主,你的手下可以能乾,可以拔尖,但卻不能替你做決定。”
嶽憐知道鬱南的意思,卻不出聲。
鬱南又道:“這次你們江南聯會一事,一開始是不是他提出來的?你拒絕了,但他還是去做了,不管他的出發點是為了你還是為了什麼,一旦擅自做主,這樣的人權利就不能給的太多了,你明白嗎?”
嶽憐仍舊不語。洛笙端著煎好的藥進來,鬱南接過,柔聲對自己的小兔子說:“洛洛乖,先出去等先生。”
洛笙“嗯”了一聲,放下藥就出去了,但是卻冇乖乖等著,而是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鬱南端著藥,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餵給嶽憐。
嶽憐順從的張開了嘴,一勺一勺的喝,但喝著喝著,鬱南卻發現他眼眶紅了,但這肯定不是因為自己給他喂藥而感動的紅了眼眶。
放下空了的藥碗,鬱南從床頭抽屜內的小盒子裡拿出一顆蜜餞遞給他,“吃吧,今天允許你吃一顆整的。”
嶽憐看著手裡的蜜餞,按照秦若楓之前的嚴格要求,隻掰下一半放進嘴裡驅散苦味。
鬱南瞧了一眼,也冇說什麼。
嶽憐盯著手裡剩下的另一半蜜餞,忽然道:“他喜歡...”
鬱南不解,“什麼?”
嶽憐仍舊盯著蜜餞,不輕不重的說:“他喜歡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