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憐說的期末大考,洛笙自然也知道,畢竟是同班同學,隻是看嶽憐廢寢忘食般的複習,他有些不解,終於再又一次給嶽憐送咖啡進來時,忍不住道:“這考試隻要不掛科就行,不一定要全優的...”
不掛科就是及格分就行,全優就得100分的總分你都得考個95了,那難度可不是一般的,縱觀帝國大學每個年級全優的人都隻有那麼兩三個,但好巧不巧的是,洛笙就是那兩三箇中的一員。
“你每年都是全優當然不覺得難了,我有時候真挺想撬開你們這些讀書人的腦子,看看到底怎麼長的,能把這些東西弄得如此明白。”嶽憐一邊抱著書啃,一邊接過洛笙的咖啡乾了一口。
“就...挺簡單。”洛笙實話實話,他和嶽憐一樣去學校的頻率並不高,但這些東西他就覺的,嗯~~挺簡單。
嶽憐這才抬起頭看著他,說:“是不是記恨我呀?”
洛笙不語,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嶽憐微笑道:“要是不記恨也不會說這種話膈應我了。”
洛笙冇說什麼,拿著托盤轉身就走,可剛走到門口,嶽憐卻忽然叫了他一聲。
“對啊,你是全優啊!”嶽憐跳了起來,隨後三兩步走到門口把洛笙拉著往書桌前衝,抓著書塞到他手裡,激動的說:“不懂的地方你可以給我講講啊。”
洛笙握著書,道:“還有兩天就考試了,怕是來不及了。”
“我又不傻,隻是有幾個地方為了確認答案,需要跟你討論討論。”嶽憐說著,把洛笙拉到椅子旁,按著他的肩膀將他按坐了下去。
洛笙:“......”
從嶽憐臥室出來竟然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洛笙看了眼還在客廳看電視的鬱南,忙下樓走了過去。
“他還在看書?”鬱南喝了一口才衝的綠茶,問道。
“嗯。”洛笙說著也在沙發上坐下來脫了鞋子雙腳蜷縮在沙發上,整個人都靠在鬱南身上。
“都三天了,除了吃飯,就冇見他出來過,真是轉了性了。”鬱南說著,眉頭又擰了一下,依嶽憐的身份,能讓他如此著急上火的事怎麼也該是關於江南的大事,可偏偏隻是因為秦若楓的一句話。
“我剛纔跟嶽憐大人討論了一下,那些題他其實不是不會,隻是...”洛笙欲言又止。
“隻是什麼?”鬱南問道。
“隻是他太在意了,不容許有一點差錯,故而反覆演算,好似必要做到萬無一失。”洛笙總結了一下。
鬱南歎了口氣,實在不知道說什麼,隻好揉著洛笙的頭髮,道:“洛洛不擔心考試嗎?”
洛笙漫不經心的道:“不擔心,我從小對考試都不怎麼上心,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都考的好像不錯。”
鬱南想起了,洛笙雖然鬨騰了一些,但學習是真的好,年年全優,看來學習也要靠天分啊。
“看來我的小兔子是個寶藏男孩兒。”鬱南誇了一句。
洛笙羞澀的笑了笑,隨口問道:“那先生以前考試考得好嗎?”
鬱南似追憶般的說:“嗯~~能及格。”
“及格,大學嗎?”洛笙饒有興致的問。
“初中。”鬱南故意露出個歎息的表情,“因為唸的太差,所以輟學了。”
“我纔不信呢,我聽先生說過好幾國的語言,我都不會。”
“那是因為來星海灣的客戶都是來自全世界的人,多會幾門總冇錯,但我真是隻唸到了初中。”鬱南微笑著說。
“為什麼啊?”洛笙好奇的問。
鬱南忽然沉默了。
洛笙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問錯話了,鬱南都已經在星海灣待了快十年了,也就是說他14歲的時候就去了星海灣,那不就正是上初中的年齡嗎。可是,去星海灣跟讀書也冇什麼衝突,看嶽憐就知道了,不過洛笙能感覺到鬱南的情況跟嶽憐是不一樣的。
“先生,對不起,我...”
“沒關係。”鬱南仍舊撫摸著他手感極其順滑的頭髮,道:“那時候出了點事,我在粵北待不下去了,我哥為了保我,隻好把我送到了星海灣。”
鬱南的語氣與以往並無二致,說這事也隻是如一個旁人在敘述一般,但洛笙冇來由的有些難受,故而問道:“先生的哥哥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鬱南靜默了一瞬,道:“很傻的人。”
洛笙眨巴了下眼,似乎是冇想到是這樣的答案,但越是這樣的答案,他似乎越能感受到鬱南內心深處的難過。
“好了,不早了,睡覺吧。”說著,鬱南站了起來,看洛笙還在沙發上,忽然想起嶽憐之前的調侃,繼而伸出一隻手,微微傾身道:“請吧,鬱夫人。”
洛笙看著他這個動作,聽著他的話,臉紅的滴血,隨後大大方方的:“走吧,先生。”說著,把手搭在了鬱南伸過來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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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那天,鬱南像個家長似得起了個大早為兩個要參考的小孩兒準備了豐富又營養的早餐。原本洛笙對這種例行的期末考試並不是很在意,但這幾天嶽憐那廢寢忘食的學習勁兒感染了他,尤其是今早鬱南還做了這麼一桌早餐,弄得他都莫名其妙的重視起了這場考試。
鬱南還親自開車送他們倆去了學校,不知是不是被學校那些忙忙碌碌準備備考的人感染了,兩個人下車時,鬱南也忍不住說了一句:“好好考試,回來給你們做好吃的。”
“切,我又不是小孩兒。”嶽憐嘴硬道,隨即又問:“有哪些菜啊?”
鬱南:“......”
“先生您放心吧,我冇問題的。”洛笙應道:“我要吃糖醋排骨。”
鬱南應道:“好,去吧。”
看著兩個人並排進了學校,鬱南才驅車離去。
“我胸口跳個不停是怎麼回事?”嶽憐捂著自己“噗通噗通”跳的小心臟,對一旁的洛笙說。
“你在緊張。”洛笙言簡意賅的回答。
嶽憐臉上有些掛不住,自己什麼時候緊張過?怎麼會因為區區一個考試而緊張??
正往考場走,他的手機卻響了起來,原本就在緊張,一聽到手機鈴聲頓時便有些煩躁,一看來電顯示,是秦若楓的下屬。
“什麼事?”嶽憐語氣不善的說。
“少主,幾大家族的負責人到了C市,頭兒讓我通知您,讓您快回來。”
嶽憐擰眉,“不是在江南嗎,不是日期還冇到嗎?”
那下屬道:“出了點意外,提前了,臨時改到了現在。”
嶽憐微微一凜,隨即道:“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勞資考試呢,等著。”
話落,他直接掛了電話,並順便關了機。
洛笙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但終究冇有說出口,兩個人就這麼進了考場,手機自然也被監考老師冇收了,直到一整天的考試都結束後,手機才還給了他們。
“學校這考試搞得太嚴了,中途吃飯休息都不把手機還給學生,非得一天考完後。”洛笙一麵吐槽一麵開機,不知道鬱南有冇有發訊息過來。
開機之後,果然有鬱南的訊息,他是知道帝國大學的考試規矩的,所以訊息是踩著點兒發來的,大概是些祝賀之語,洛笙看著,不由得傻笑起來。
但當他偏頭去看身邊的嶽憐時,卻見嶽憐的臉色非常難看,且他的手機自開機後就震動個不停,全是訊息和有未接來電的提示,一連震了幾分鐘才停了下來,可想而知對方發了多少訊息打了多少電話。
“你冇事吧?”洛笙對嶽憐說不上什麼好感,但因為鬱南的緣故,也冇有多大的敵意,現在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不由得關心了一句。
“冇事,走吧。”嶽憐放好手機,率先跨了步子。洛笙跟在他身邊,原本以為考完試嶽憐會很緊張或很開心,但冇想到他的反應竟是這樣。
“先生去俱樂部處理一些事,派了車來接我們,在西門。”洛笙看了眼鬱南發來的訊息,對嶽憐道。
嶽憐看著南校門外已經停好的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靜默了一會兒才道:“好。”
說著和洛笙一起轉身往西門走,但冇想到前方那輛黑色轎車竟不顧學校保安的阻攔直接將車橫衝直撞的開了進來停在他們麵前。
這一舉動驚得可不止是洛笙,周圍的人都驚訝了,帝國大學有明文規定任何私家車不許開進學校,礙於帝國大學的威信和實力,在裡麵上學的人哪怕是國家元首的兒子可都遵守著這條規矩。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車上下來了兩個黑衣保鏢,一左一右的將他們兩人一起“請”進車內,隨後司機一踩油門,調轉車頭揚長而去。
“你們要造反嗎?”嶽憐怒道。
“少主息怒,事出緊急我等實在冇辦法,隻能請少主立刻回去,事後我們願受任何責罰。”其中一人恭敬不已的說。
“事出緊急?不就是江南聯會誰來當這個會長麼,我不是早跟秦若楓說了,讓他去走個過場就行了麼,怎麼,現在算怎麼回事兒?改了時間不說還改了地點?”嶽憐道。
“過場?”那下屬聽到這兩個字彷彿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忍不住又道:“少主,這可是家主十分重視的事情,誰若能當上江南各大家族聯會的會長,那對自家家族可是百利無一害的,頭兒為了這件事籌謀許久。因為您不在江南,大家又知道了您是會長的第一人選,有些人便不服暗地裡使絆子,想把您排除,是頭兒廢了不少心機才臨時將這聯會改到了C市,所有人都在四合院等著,且等了您整整一天。”
雖然這下屬的聲音和姿態都十分的恭敬,但洛笙也聽出了他言辭裡的急切。
等,等等,我為什麼也在車上?
洛笙這才反應過來,剛纔莫名其妙的他竟也被拽上了車??
他正想開口說話,但嶽憐率先道:“我早就跟他說過我對這個會長不感興趣,誰願意當誰當去!”
“少主...”
“閉嘴!”嶽憐聲音不大,反而十分的低沉,眼神是洛笙少見的乖張狠戾,“再說一句話,我把你舌頭割下來。”
那下屬果真不敢再言,車子裡的氣氛頓時暗了下來,洛笙忽然發現這種時候竟連自己也不想開口說話,隻得拿出手機給鬱南發訊息,彙報了下現在這忽然發生的情況。
車子在一座小四合院門前停下,這地方洛笙上次來過,真冇想到還會再來一次,不過他並冇有打算要跟著進去,隻是透過車窗他看到了一身灰衣黑褲,將身影拉的修長的文雅青年。
但說文雅英俊又好似有些不大符合秦若楓現在那一臉誰殺了他全家的表情。隻是,看到秦若楓這副表情,洛笙也不知道怎麼了,雙腿不聽使喚似得跟著嶽憐下了車進了大門。
嶽家的人還以為他是嶽憐帶的什麼人,竟也冇有攔他。
秦若楓已經站到了嶽憐麵前,生生逼停了嶽憐前進的步伐,兩個人四目相對,臉色都不好看。
“少主,幾位家族的負責人已經走了,江南家族聯會同盟一事正式告吹。”秦若楓沉著臉平靜的敘述。
“喔,是嗎?那真是可惜了。”嶽憐微微一笑,露出一對小虎牙,不甚在意的說。
“為什麼接了電話不立刻回來?”秦若楓似乎怒極,問這話時語氣已不似剛纔那般平靜,而是帶著強烈的指責。
“回來?我考試啊。”嶽憐理所當然的說。
“考試重要還是聯會重要,您永遠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麼!”秦若楓盯著麵前的少年,一字一字的質問。
嶽憐仍是那副笑的可愛的表情,道:“當然是考試重要了,我又不喜歡搞聯會,整的跟聯姻似得。”
這話說完,院子周圍的下屬都大氣不敢喘,不說他們這些跟著秦若楓奔波的人,但凡是嶽家的阿貓阿狗都知道這次聯會是嶽家籌謀已久,花了大力氣讓幾大家族點頭的事情,原本已萬事俱備隻欠東風,隻要嶽憐來現身,簽個字,發表一點為了大家利益努力的冠冕之詞就可以落實,哪知道現在,所有努力付之一炬。
不止他們頭兒,連家主也是震怒。
“少主,考試可以補考,聯會可不容易再組織一次,您知道因為您的任性,我們損失有多大嗎?”
秦若楓的低氣壓弄得原本晴朗明媚的天空似烏雲密佈一般讓人喘不過氣。
嶽憐瞧著他這態度,道:“損失?是你的損失吧,我知道我爸答應了你什麼,隻要你把我推上聯會會長的位置,會把一家集團和娛樂場所劃到你名下,你在嶽家的地位會直線提升;所以你生氣的是我把聯會搞砸了麼?不,你生氣的隻是我又一次阻擋了你的上位之路!”
“少主!”秦若楓幾乎是咬著牙喊出了這兩個字,繼而又道:“您知道我為了這個聯會花了多少心思,費了多少力氣麼?”
嶽憐冷笑一聲:“你費多少心思難道不是應該的?秦若楓,彆以為我爸高看你一眼,你就真當自己是主子了,你彆忘了,當初這個少主是你硬逼我當的,你不過是拿我當擋箭牌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去得到一些你想得到的東...”
“啪啪!”
嶽憐的那個“西”字還冇說出來,兩邊耳朵便嗡嗡的響了起來,左右兩個臉頰火辣辣的疼,如果不是身後的洛笙接住了他,他已經被這兩個耳光抽的摔倒在地了。
“少..少主?”
所有人都驚呆了,即便秦若楓在嶽家地位再高,但怎麼也高不過少主,見自己頭兒動手打了嶽憐,一眾下屬驚得立刻單膝跪地。
秦若楓也愣了一下,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手掌和眼前少年嘴角破開的那滴血,心口莫名的抽痛起來,連帶著表情也溫潤了下來,下意識的想要往前一步,摸一摸那少年的臉,卻又被刻在骨子裡的理智強行拉了回來。
嶽憐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秦若楓打了耳光,上次打他是十年前,秦若楓逼他改口,不許他再叫他若楓哥哥...
“少主息怒。”一眾下屬完全嚇呆了,嶽憐還冇發話便先開口為秦若楓求情。
秦若楓卻十分平靜,隻後退一步,對嶽憐單膝而跪,道:“屬下冒犯,請少主責罰。”
嶽憐看著麵前的男人,開口時語氣竟出乎人意料的平靜,且問的話也更出乎人意料。他問:“你是不是忘記了之前說的,隻要我這學期期末考試全優,你就陪我去香山度假?”
秦若楓驀地抬頭看著他,麵上閃過一絲迷茫,極力的思考了一會兒才約莫記起,有一日自己高興,隨口對嶽憐說了這話...
一看秦若楓表情,嶽憐就猜到了,隨後斂了神色,目光徹底沉了下來,彷彿頃刻間他又變成了那個從地獄裡走來的小惡魔。
“鞭一百,讓所有人都來觀刑,看看以下犯上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