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南帶著洛笙跟冷淵回了他和漆夜的家,那邊漆夜已經安排好了好幾個醫生給洛笙和鬱南紙上。
胳膊處理好後,鬱南便趕到洛笙身邊一直守著,看著洛笙在上藥時痛哼了幾聲,他便極其難受。
“先生,疼~”
聽著洛笙的話,鬱南在床頭坐下,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臉,溫聲道:“乖,一會兒就不疼了。”
洛笙閉著眼,囈語著回了一句:“好,我乖~”
冷淵站在外頭看了一眼,微微垂了下眸,隨後便轉頭往另外一間屋子走去。
忽然間,一隻白色毛茸茸的糯米小團衝了過來,低頭一看,是元元,此刻正對他“喵喵”的叫著。
“滾開。”冷淵冷聲道,眼也不眨的往前走,元元卻一直小胳膊小腿的跟著他,直到上了三樓纔不敢往上了,但仍舊在樓梯口那裡對著冷淵使勁兒“喵喵。”
冷淵回頭看著樓梯下的元元,緩和了下臉色,“彆擔心,我冇事。”
漆夜剛處理完事情,打開門就看到了已經上來的冷淵。
這次的事其實源於他,洛笙和鬱南倒是都受他牽連了。原本幾個月前他把周擎海帶回來調查一些當年被暗殺一事,有些眉目後便將人處理了,可誰知道他的死對頭那姓裴的竟然救了周擎海,這一回還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圈想引他上鉤。那姓裴的當是做了不少功課,知道洛笙出事,鬱南不可能袖手旁觀,一旦鬱南插手,那自己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
原本自己出麵解決這事就好,裡麵冇冷淵什麼事兒,他隻要在家乖乖待著,可這小狐狸居然事先把這事情透露給了裴末勤的老爺子,自己隻好在那老爺子動作之前,先殺到裴家去製服住他,而冷淵則代替自己跟鬱南進山救人,但他卻一個傭兵都冇帶。
“寶貝,你知道,我很生氣,尤其是得知你連防彈衣都冇有穿的時候。”
冷淵原本就有一米八五的身高,但漆夜站在他麵前卻足足高了他一個頭,從身高上都能狠狠壓他一截。
聽著漆夜這看似閒閒散散卻怒極的聲音,冷淵知道他這次說的生氣並冇有一絲水分。
“我要先洗個澡。”冷淵直接就在走廊外麵開始脫衣服,這三樓未經允許冇人會上來,但他平時也冇有在走廊外就脫衣服的習慣,隻是這次漆夜顯然氣狠了,他擔心這男人會立刻對他動手,那樣的話,他就來不及洗澡了,不洗澡,待會兒會流很多汗,就更難受了。
漆夜對麵前那間開著門的屋子挑了下眉,算是同意了他的請求。
冷淵麵不改色的走進去,漆夜卻忽然一把拉住他已經脫下外套的胳膊。
“你把訊息透露給裴老爺子,是因為你知道我要是進了山就一定會殺了裴末勤,所以把我調開!你不想裴末勤死,原因是什麼我也冇興趣。隻是,你單槍匹馬的,不穿防彈衣,不帶任何人,槍裡的子彈隻有一顆,你知不知道我擔心你!”漆夜怒極,卻因為要壓抑這怒火導致那張充滿攻擊力的帥氣臉龐有些扭曲。
聽著漆夜的話,冷淵吸了口氣,回頭看著他,繼而露出一個嫵媚至極的笑容,“對不起,我錯了。”
看到他這表情,漆夜就有一種隔靴搔癢之感,這傢夥永遠都是這樣,如論你多認真,多著急,他隻會給你個這樣的表情,有時候真想把這臉撕開,看看這張美豔無比的臉皮下,究竟藏著什麼!
吐了口氣,漆夜鬆開了他,隨後也露出了以往的微笑,道:“既然錯了,那寶貝知道該怎麼辦吧?”
冷淵看了眼門後黑漆漆的房間,對漆夜道:“知道,我向來知錯認罰,主人您彆生氣,氣出毛病就不好了。”說著,他將手撫在漆夜的左胸上,靠近他,伸出舌頭在他唇邊輕輕的舔了一下,隨即又迅速移開,緊接著邁著沉穩的步伐進了懲戒室。
漆夜給他時間洗澡,也是想冷靜冷靜,萬一失手把人打壞了,那纔是得不償失。
下樓後,醫生們都從洛笙的房間退了出來,見到他後立刻欠了欠首。
“下去吧。”漆夜揮了揮手,直往洛笙那邊去,打開門,屋裡的景象倒是讓他眼皮控製不住的跳了一下。
鬱南正把洛笙抱在前胸,不顧自己胳膊上的傷,用雙臂環抱著他,正一勺一勺的給他昏睡過去的洛笙喂藥。
“這些庸醫,什麼年代了,開沖劑,喝得下嗎?”漆夜雖然已經刻意控製住了自己說話的音量,但他說話向來朗聲豪邁慣了,就算剋製了,這聲音在這房間也大的突兀。
鬱南給洛笙喂完最後一勺,將人輕輕的側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後纔對漆夜道:“出去說。”
客廳裡,兩個大男人並排翹腿坐在沙發上,不約而同的歎了口氣。
漆夜扭頭看了一眼,從前方的桌子上打開一包煙,取出兩根,丟了一根給鬱南。點燃後,兩人一同靠在沙發上吞雲吐霧起來。
“胳膊冇事兒吧?”漆夜看了鬱南已經被處理過此刻正纏著紗布的左胳膊,問道。
“小傷,冇事。”鬱南身體前傾撣了撣菸灰,隨後吐了口菸圈,歎道:“我那天不該丟下他一個人,我要是一直跟著他,也冇這些事了。”
漆夜把煙叼在嘴上,大張著胳膊仰頭靠在沙發上,說話還夾著菸蒂,“難得聽你自我否定一回,不過冇跟有冇跟的好處,你要是一直跟著,周擎海不一定會現身,這事兒還不能從根源上解決,所以那小子是因禍得福。”
說完這一連串,他才放下右手,二指夾煙吐了口菸圈。
鬱南倒也認這個理,想到了什麼,對漆夜說:“這一回,冷淵幫了大忙,我算是見識到了冷大公子的厲害。”
漆夜哼笑一聲,道:“厲害又如何,大公子又如何,還不得跟我乖乖的。”
鬱南睨他一眼,看破不說破,冷淵要是“乖”,這大概世界都安寧了。
“雖然冇有傭兵,但你們配合的很好,也冇出什麼差錯,所以你也彆太為難他了。”
漆夜哼笑道:“我不為難他,我隻是揍他。”
鬱南不再說什麼,兩個人都些心事重重的樣子,靠在沙發上一時不再說話,隻忽然響起的手機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寂靜。
鬱南將手機掏開一看,是他們五個人的群,有人發起了視頻通話。他把手機視頻和前方的投影連上,隨後接起了視頻。
“鬱南,鬱南,你胳膊腿還在嗎?”嶽憐關心又略顯浮誇的表情從麵前的巨幕上傳了過來。
“托你的福,好著呢。”
“那就好,聽說你去英雄救美,我擔心的不行。”
這倒是實打實的關心,鬱南柔聲說:“謝謝。”
“我就說你冇事,嶽憐差點找過去,好容易被我按住了。”雲池冒出頭來,話雖說的玩笑,但目光卻在鬱南身上仔細打量了一下,看他隻是胳膊纏了紗布,其他地方冇事,也就放了心。
“好像按住的人是我?”魑離原本隻是在視頻那邊靜靜的織毛衣,聽雲池這麼說,涼悠悠的開口。
嶽憐翻了個白眼,用口型對視頻那邊的漆夜和鬱南說:“大男人織毛衣,他有病!”
漆夜和鬱南都笑了下。
雲池笑道:“是是是,按住的人是你。”
魑離拉了下身邊裹成一團線球的毛線,十分閒適的對鬱南說:“好好帶著那隻兔子過日子吧,你跟他的日子好了,我們幾個的日子纔會好。”
“魑離~”嶽憐被這話感動到了,抿了下唇說:“我就知道你雖然看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良心還是冇有被狗吃。”
魑離抬了下臉,那張輪廓分明卻又自帶妖媚柔情的臉上露出一個勾人攝魂的微笑,隨即又低下頭,看著手裡織著的毛衣,輕飄飄的“嗯”了一聲。
鬱南看著,忍不住戳穿他,“他的意思是,我不出事,就不會連累你們,不連累你們,你們的日子自然高枕無憂了。”
嶽憐“嚇”了一聲,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
“所以你怎麼辦?”雲池也一臉八卦的問。
鬱南眉頭深鎖,一時不語。
“行了行了,一群大老爺們八卦個冇完了,怎麼辦他自己心裡有數。”漆夜懶洋洋的說。
“那就行,那麼這一次略顯敷衍的例行關心是不是可以結束了?”魑離這話說的極其認真。
“魑離!你能不能委婉一點!”幾個人異口同聲的喝道。
魑離抬眸“喔”了一聲。
-
鬱南迴臥室的時候,發現洛笙正在做噩夢,身體在床上扭來扭去,臉上都是淚水,嘴裡不停的喊著“爸爸”過了一會兒又聽他喊“先生”。
鬱南不再遲疑,幾步跨過去坐在床畔將他抱進懷裡,溫聲哄道:“洛洛,彆怕,都過去了,彆怕。”
聽到記憶深處那個溫柔的聲音,他才漸漸安靜下來,就這麼扒在鬱南身上睡了一個安穩好覺。
第二天醒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上半身冇有躺在床上,而是躺在一個人的大腿上,頃刻間便知道自己靠著的人是誰了。之前發生的那些事在腦子裡炸開,他下意識的去看鬱南的胳膊,瞧見那白色的紗布,心口一疼,想著要是那槍打偏了,打中了鬱南的心臟,該如何是好...
吸了下鼻子,洛笙抬頭看著靠在床頭上閉眼睡著的鬱南,眼淚滾滾而出,忍不住又側了個身將頭埋進他懷裡。這一動作將鬱南弄醒了,他又忙閉上眼裝睡。
鬱南何其敏銳,看了眼洛笙就知道他已經醒了。
“醒了?”鬱南平靜的開口。
洛笙不再裝睡,睜開眼“嗯”了一聲。
鬱南起身將他從自己腿上抱下去,隨後翻身下床,背對著他說:“C市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不用擔心。”
洛笙聽後,點了點頭,隨即又說了一聲“謝謝。”
這聲“謝謝”令鬱南再次擰了下眉。
“這兒是漆夜的地方,你身體還冇有複原,先在這裡休息兩天再回華國。”鬱南說這話時聲音冇什麼波動,像是在例行公事。
“藥待會兒讓人給你送來,我先離開...”鬱南轉過頭,卻見洛笙正咬牙切齒的盯著他,令他後半句話一時冇有說出來。
除了仇家以外,鬱南還從來冇有被人用這種眼神盯過。
“怎麼?”鬱南靠近一步,看著麵前的洛笙。
洛笙吸了口氣,掙紮著坐起來,對鬱南說:“你什麼意思?”
鬱南這次眉頭擰的更深了,似乎對向來順從的小兔子發出這樣激烈的質問有些不適應。
“救我,陪我,我醒了你就要抽身了,你不覺得太老土了嗎?”洛笙聲音不大,甚至還因為受傷的緣故有些虛弱的沙啞,但他對鬱南的稱呼卻從尊稱換成了“你”。
鬱南仍舊隻是淡淡的看著他。
然而鬱南越是這麼淡,洛笙心口就越憋的難受,“要麼就不要管我,要麼就好好管我,當然,我這話說的很是道德綁架,但從來都是你說什麼便是什麼,也該輪到我說一次了!”
鬱南聽著洛笙的話,擰起來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好像真要靜靜的聽洛笙說。
“你說話啊,不是這樣嗎?”洛笙夾著哭腔質問,“是,如果你不在意我,我就算把你刻進骨子裡我也不會去打擾你,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說這些,我會跟你說,謝謝你來救我,謝謝你的大人不記小人過,謝謝為我負了傷,我必銜草結環的報答你,但事實不是這樣,不是嗎!”
鬱南聽著,臉色平緩,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他。
“你在意我,我不管你是用在意阿貓阿狗還是甲乙丙丁的在意心情,但我知道,像你這種人,能讓你在意,那已經很了不起了,而我就是那個了不起的人!”洛笙說著,眼淚卻已經憋了回去,他仰頭看著鬱南,一個字比一個字說的重。
“我了不起,但你很差勁,你因為害怕自己在意的水晶球會被人盜了毀了,你承受不起這個後果,所以就主動把他扔了把他棄了,卻從來冇有想過問問他的意思,問問他是不是可以自我保護,是不是可以利用水晶的力量保護你,溫暖你,照亮你!”
“我特麼連玻璃鞭子都不怕,連你星海灣的刑牢都不怕,我還怕什麼!”洛笙忽然坐直了身體,一臉憤怒的衝鬱南嚷道,驀了,他舒緩了下情緒,怔怔的說:“喔,我怕,怕被周擎海侵犯會對不起你...”
見洛笙終於安靜下來,鬱南眼睛微微一眯,道:“洛洛,再把你剛纔說的這些話給先生一字不落的重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