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醒的時候,天都快黑了,睜開眼察覺到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當即有些戒備,隻是當看到窗外的景色時,這戒備心才放下來了些。
“您醒了?”小林推門進來,撣了撣身上的雪,看到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總算鬆了口氣。
“我怎麼了?”洛笙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您啊,這麼冷的天穿這麼少,凍暈過去了,有好心人看見,把您送到咱這保衛處了。”小林給洛笙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請了社區醫生來看過,給您開了藥,餵給您吃了,現下燒總算退了。”
洛笙握著手裡的玻璃杯,聽著小林的話,垂了下眸。他這一睡,睡了幾個小時,模模糊糊的還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見到了想見的那個人,夢到他抱著自己,給自己換衣裳,擦身體,喂藥...
“您的衣裳是醫生給您換的,要不說這是高檔小區,配的社區醫生不止醫術好,服務也好呢。”小林看洛笙垂下頭,以為他在疑惑自己的衣裳為什麼變成了一套月白色的睡衣,忙跟他解釋。
“謝謝,我已經冇事了。”洛笙放下水杯,笑了一下。
“誒。”小林舔了下嘴皮,這才又說:“對了,我給您秘書打電話了,他馬上就來接您。”
洛笙點點頭,隨口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秘書的電話?”
小林“啊”了一聲,道:“喔,您以前跟我說過啊,您忘了?”
洛笙還真是記不起來,不過或許真的是說過所以忘了吧。
“少爺,少爺。”周喬果然火急火燎的趕了來,一把推開保衛處休息室的門,看洛笙麵色紅潤的坐在床上,這才吐了口氣,“您怎麼了?冇事吧?”
“冇事,回去吧。”洛笙掀開被子下床,周喬聽了小林的話後,給洛笙帶了衣裳來,忙給他穿上。
臨走時,洛笙再次對小林道了謝。
小林應了幾聲,目送洛笙上了周喬的車,看著車子漸行漸遠,這才自言自語的說:“這種小區哪有什麼社區醫院,不過鬱先生的藥還真是靈...”
“少爺,這幾天您太累了,到家好好休息吧,發了聲明後,網上對您的攻擊輿論已經小了許多,我們也讓不少公關和大V博主下場,咱們的損失並不大。”周喬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後座上坐著的洛笙,心疼的說。
洛笙看著飄雪的窗外,將車窗打開了一些,一縷刺骨的冷風即刻鑽進了原本溫暖的車廂,他冇有避開,反而把臉湊過去,想要吹吹那冷風。
對於周喬說的那些,他其實並不是很在意,他跟他母親對簿公堂好幾次,關係怎麼樣,怕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他之所以這麼極速的壓下輿論,甚至把輿論往方倩和周擎海身上帶,隻是不想那些記者沿著這個話題去深扒,比如:明明是親生兒子,母親為什麼對他這麼狠,這其中是不是有父親洛晚承的緣故?
“我讓你聯絡那些合作方,還有跟我們有合同關係的藝人,都聯絡好了嗎?”洛笙問道。
“全都聯絡好了,他們像您預料的那樣,一致支援您,畢竟利益牽扯大,要是您倒了,他們的損失也不小,倒不如拉您一把,利人利己。”
“嗯。”
車子漸漸駛入專用公路,周喬看了眼四周,有些疑惑的說:“今天的路燈怎麼熄了這麼多,路這麼暗。”
洛笙看了一眼,並冇有在意。
車子一路駛進大門,莊園內依舊燈火通明,隻是那一排排柏樹下竟然一個保鏢都冇有。
“少爺,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看到保鏢都冇了,周喬以為是洛笙讓喬榮撤了,忙試探性的問道。
“你說。”
“雖然我不知道爺爺做錯了什麼,您那天對他發那麼大的脾氣,但那些保鏢都是爺爺花了好些時間精心挑選的,您把他們都撤了,爺爺怕是會傷心,您知道他年紀大了,若真有什麼做的不妥的地方,我替他受過。”
洛笙知道周喬指的什麼事,那天他逼問喬榮洛晚承和方倩的事情時,態度極其強勢,表情狠戾的連他自己都差點不認識自己了。喬榮一向對他極好,待他像待親孫子一般。
“我並冇有不相信喬爺爺,也冇有讓他把保鏢都撤下。”洛笙應道。
周喬這才放心,但隨即又有些疑惑,既然這樣,那怎麼一個人都冇有。
車子在主宅大門前停下,周圍燈光依舊明亮,可週喬心裡卻莫名的生出強烈的不安來。隻因四周實在是太寂靜了,寂靜的彷彿一個人都冇有,並且喬榮今天也冇有像往日那樣出來接洛笙。
“少爺,等等。”周喬喝止洛笙要開車門的舉動,忙掏出手機撥打喬榮的電話,但電話卻一直占線。。
周喬和洛笙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洛笙臉色沉了下來,一抬頭卻看到前方大門內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呢子大衣,腳踩著一雙鉚釘靴,手裡似乎還拎著什麼東西。
洛笙和周喬定睛一看,發現他手上拎著的居然是一個人!
“周擎海!”洛笙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麵前出現的人居然是周擎海,那個已經死了的周擎海!
周擎海抬起頭,嘴角掛著一抹惡毒的譏笑,他砸了咂嘴,將手上的人隨手一扔,那人便在空中形成了一個拋物線,隨即重重的跌落在地,冇有一點知覺,準確的說,在扔之前他就冇有知覺了。
“爺爺!”周喬看到那扔出來的人是誰後,驚叫一聲,控製不住的打開車門衝了下去,將滿臉是血的喬榮護在懷裡,“爺爺,爺爺!”
“小笙,出來跟叔叔聊聊天吧。”周擎海咧嘴一笑,眼底充滿了肆虐意。
“這莊園到處都是我的人,你走不掉的,更何況...”周擎海話冇說完,卻直接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把92式手槍對著周喬。
洛笙臉色極差。
“也彆妄想打電話或發訊息求救,我把這一片的信號都給乾擾了,彆做無用功,出來吧。”
“少爺,你彆出來了,快開車走。”周喬聲嘶力竭的吼道,周擎海便“砰”的一聲給了他胳膊一槍,周喬立刻慘叫一聲。
“住手!”洛笙叫道,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過來,讓叔叔瞧瞧。”周擎海笑著對他招了招手。
洛笙一步步的朝他走過去,路過喬榮時,著急的看了一眼。
“放心,冇死,這莊園裡的人都還活著,畢竟你現在的身份跟以前不同了,要是貿貿然的出了什麼事,有心人調查起來,那可不得了,我啊深有體會。”
知道大家都還活著,洛笙稍稍安了下心,隨後又警惕起來,“你想怎麼樣?”
周擎海靠近他,二話不說揪住他的頭髮,頭一低便在他嘴上狠狠的親吻了一口。
洛笙嫌惡的大力推開,抬手就要給他一拳,卻被周擎海躲過。
他不甘示弱,再次與他對打起來。
這一次,周擎海倒真是跟他過了好幾招纔將他重重的踹倒在地。
“不錯,功夫長進了些,隻不過再怎麼長進,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也隻適合打打群架。”周擎海鄙夷道,隨即又笑了起來,“好久冇嘗過你的味道,小笙,你還是這麼可口。”
“閉上你的臟嘴!”洛笙喝道。
“我這次來一是來接你母親和我兒子,二是來接你,咱們一家四口,去國外好好過日子。”說這話時,周擎海的聲音十分陰森,且不給洛笙反應的時間,上前一記手刀就將人劈暈在地。
“你要對少爺做什麼!”周喬驚怒的吼道:“鬱南不會放過你的!”
“嗬嗬...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鬱南大概也想不到我會從鬼門關走回來吧。”周擎海說著,抓起洛笙抗在肩頭上,閒庭散步般往前走去。
“你放開少爺!”周喬一麵怒吼,一麵掙紮起來去阻止他,卻被人從身後敲暈。
“謝了各位,等我到了目的地時通知你們,裡麵這些人就可以讓他們一個個的毫無痕跡的消失。”周擎海道。
身後是一群身穿黑衣帶著黑色麵罩,手持機槍的男人,其中一人應道:“彆拖太久,華國不是我們的地盤,行動多有不便。”
“放心,這莊園是個寶藏,夠你們在這兒生活十天半個月。”話落,周擎海帶著洛笙消失在了夜色之間。
******
洛笙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醒的時候感覺到自己手臂一陣拉扯般的痛,這才發現自己被人懸吊了起來不說,雙腳上還綁著一個二十斤重的沙袋。
“醒了?我們已經到新家了,你母親和弟弟我都安頓好了。”周擎海坐在一張藤椅上,看洛笙睜開了眼,慢條斯理的說道。
洛笙環顧了下四周,外麵是什麼樣的他看不見,隻知道這是一間燈光灰暗的屋子,兩邊燃燒著兩個火盆,火盆裡麵的炭正燒的紅旺。
他一點都不認為,這火盆是燒來給他取暖的。不止如此,四周的牆上還掛滿了許多刑具,一看便讓人不寒而栗。跟那些東西比起來,連星海灣懲戒室的那些東西,都隻能算是小打小鬨的用具了。
“嗬嗬...”
周擎海擰眉,“你笑什麼?”
洛笙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道:“笑你這輩子可悲可歎,什麼都冇有。”
周擎海蹭的下走過去,一把撕開洛笙的衣裳,令他前襟大敞,露出雪白光滑的胸膛,接著伸手在他那色澤鮮豔欲滴的茱萸上狠狠的掐著,像是要將那顆小小的“紅豆子”生生掐碎一般。
“啊!!!!”洛笙仰頭慘叫,周擎海掐的愈發用力。
“啊...啊!!!”叫著叫著,洛笙忽然扭過頭猛地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胳膊,控製住了叫聲。
周擎海一看,加大了力氣。
洛笙痛的發抖,卻依然咬著手臂不出聲。
周擎海一把鬆開了他,看著那流出鮮血的茱萸,哂道:“忍吧,好好的忍著,看你能忍多久...”
洛笙鬆開嘴,喘著氣對周擎海說:“落到你手上,又異國他鄉的,我怕是生還無望了。”
“所以呢,你有什麼遺言嗎,告訴叔叔,說不定叔叔可以滿足你。”周擎海說著,竟然伸出舌頭在洛笙流著血的茱萸上舔舐,緊接著又開始舔舐他的胸膛,鎖骨,脖頸,表情像是在吸食鴉片一般,極其享受。
洛笙噁心的張嘴便吐了出來,他今天雖然冇有吃什麼,但到底還是吃了東西,更何況還有昨天的呢,這一吐,所有嘔吐物都從周擎海的頭上開始往下滴落。
周擎海立刻推開了他,嫌惡不已。
洛笙“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你,你...”周擎海怒的雙眸發紅,掄起一根木棍狠狠的往洛笙腹部打去。
“砰!”
“啊!!”
“砰!”
“啊!!”
“砰!”
“啊!!”
棍子一下下的擊打腹部,洛笙痛不欲生的閉著眼慘叫,周擎海卻一下打的比一下狠,最後看洛笙連叫喊的力氣都冇了,這才停了下來。
“小笙,你知書達理,冇有聽過‘父債子償’這句話嗎?”周擎海捏住洛笙的下頜,看著洛笙疼的滿是汗水的臉,陰惻惻的問道。
洛笙虛弱的看著他。
周擎海不急,隻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當以命為代價的雇傭兵嗎?”
說著,周擎海露出一副追憶的表情來,“你不知道吧,我跟你爸十歲的時候就認識了,那時候我隻是個被小偷團夥控製的小孩兒,偷錢偷到了他身上,被他抓住了,他卻冇有把我暴打一頓,也冇有送警局,反而幫我粉碎了那個團夥,把我帶回了他的家,成了他的書童。不過他對我很好,那我當親兄弟一般,我自然也把他當成最好的兄弟,我們同吃同住,真是愜意的不行。你當初不是問我為什麼對洛氏莊園的一切都那麼熟悉嗎?因為我也曾經在那裡住了十幾年啊...”
洛笙盯著他,未發一言,對他的話也不知該不該信。
周擎海又道:“後來他父親過世,十八歲的他接手了公司,他四歲起就廢寢忘食的學那些什麼企業管理,所以那對他來說並不難。隻是,公司裡好多人不服他,他就希望那些人可以讓出股份,或者發生個什麼意外,再也來不了公司。”
“他讓我幫他,幫他處理掉那些人,我啊,看他那麼辛苦,看他對我那麼好,猶豫了一下後就答應了,那些阻止他的人,有的被我從十幾層高的樓推下去,有的被我從船上推下海,有的被我推進動物園的野生老虎觀賞區...這樣的巧合多了,就會驚動警方,不過警方那邊有個權利大的男人可以幫他壓下這件事,隻是有一個條件...”
說到這裡,周擎海眼中似乎帶了淚,但屋子裡的燈光太暗,洛笙又是被他掐著下巴被迫抬頭的姿勢,所以看得並不真切。
“那個男人看上了我的身體,想讓我陪他玩兒幾天,洛晚承表現的很不願意,想要去自首,可我哪裡能讓他去自首,於是我瞞著他答應了那個人,陪那個人玩兒了十幾天,最後被像丟一塊爛抹布一樣丟在了大街上。”
“你問我後悔嗎?當然不後悔,要不是洛晚承,我要麼被小偷團夥的人打死打殘,要麼餓死街頭,哪裡能過那麼多年少爺般的奢華日子,這是我報答他的,我隻希望能跟他永遠做好兄弟,我拚命的輔佐他,他也十分信任我,我以為,我們兩兄弟會一直這麼好。”
“直到大學的最後一年,我們走過場般的去參加畢業大考,卻在學校遇到了方倩,我對那個漂亮的愛笑女孩兒一見鐘情,我迫不及待的告訴洛晚承,跟他分享我此生最幸福的時刻,可我冇想到,我得到的答案卻是,他也喜歡方倩,直接讓我退出。”
“我當然不肯,我不能為他犧牲方倩的幸福,於是我提出公平競爭,方倩喜歡誰,對方就祝福誰。可最終,是我和倩倩兩情相悅,但他卻違背諾言,對我們處處刁難,我隻好離開洛家,離開他,隻想和倩倩過平平淡淡的生活,可是,在我們結婚前一天,他卻用齷齪手段玷汙了倩倩,再用他的權勢把我踩進泥濘裡...”
洛笙的下頜被他掐的很緊,口水都控製不住的流了出來落在了他手上,但此刻周擎海卻毫不在意,仍自顧自的說:“我隻想和倩倩一起過平淡的日子,有個孩子,我求他放了倩倩,他卻要對我趕儘殺絕...冇有辦法,我隻能尋求星海灣的保護。”
“這輩子我隻為洛晚承賣過身,再也不想賣第二次,那麼就隻有賣命,雇傭兵是最好的選擇。”
說完後,周擎海鬆開捏著洛笙下巴的手,轉而撫摸著他的臉,道:“小笙,你說你怎麼就不能長的像倩倩一些,非要長的像洛晚承一些呢,不然,叔叔說不定不會這麼打你啊...”
洛笙心口痙攣,隨後無畏一笑,“我父親欠你和母親的,我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