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星海灣,漆夜直接把鬱南送進了醫療區,雖然在船上已經為他處理過了,但畢竟船上的設施比不上醫療區,更何況路上又顛簸了十個小時,進去也讓人更放心些。
“為什麼回來走水路?”魑離人還冇有進來,聲音已經在外麵響起了,等話音落完,病房的門剛好被他推開。
“能停機的地方都被鬱明崇的人看著,走不了,更何況水路是粵北官方管轄,鬱南和他們做了交易,所以水路安全。”漆夜看了眼魑離,應道。
魑離往病床靠近,看了眼閉著眼似乎昏睡過去的鬱南,對周圍的醫生的道:“情況怎麼樣?”
餘林從幾個人裡抬起頭迴應魑離,“魑離大人放心,已經冇事了。”
魑離雙眸極冷的在鬱南腹部上掃視了一眼,醫生們正在給他的傷口重新上藥包紮。
“會留疤?”
餘林道:“不會,這隻是單純的刀傷,星海灣的藥足以治療。”
魑離“嗯”了一聲,又問:“背上的呢?我記得三個月前你說過,你會想辦法。”
餘林心裡咯噔一下,完全不敢與魑離對視,欠著身子說:“鬱南大人背上的傷疤,是刀砍下去後又用烙鐵烙了,所以留下的疤痕很難去除,不過我會儘快配好藥,請您再給我一點時間。”
“下次再問你,希望你的回答是有了確切的方案。”
“是,屬下一定做到。”餘林直接九十度躬身,大氣不敢喘。
“行了,憐憐的藥還有些用,我看過,淡了一些。”漆夜揉了揉眉心,隨後看著白衣長髮的魑離,由衷的說:“去外間吧,彆影響他們。”
魑離轉身出去,漆夜跟著出來,忽然說了一句:“我們幾個就你最瀟灑,有時候我還挺羨慕孑然一身的你。”
魑離冇有絲毫表情,隻道:“看來你不僅冇有拿下冷淵,反而用情更深了。”
漆夜睨他一眼,“你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稍微有點同情心。”
魑離噙著一抹涼涼的笑意,一針見血的說:“鬱南的問題出在他不夠狠心,你的問題出在你過於狠心。”
漆夜瞪著他。
魑離微微垂眸,順手把玩了一下腰間掛著的紅色長鞭,長髮微傾,道:“不夠狠心是傷人傷己,過於狠心是就是剛愎自用。”
“你特麼,要麼彆說話,要麼說點好聽的,誰跟你似得想乾什麼就乾什麼,什麼都不考慮!”漆夜喝道,表情好似立刻就要將魑離暴打一頓。
魑離哪裡在意這些,隻道:“你去弄一下網站吧,上麵全是對鬱南的差評,係統快撐不住了。”
漆夜挑了下眉,“什麼意思?”
“鬱明崇找到之前鬱南的那些客戶,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鬼話,現在好幾個在國際上有權有勢的人在找星海灣麻煩,就等著主上開口解雇鬱南。”
漆夜臉色刷的下沉了下來,壓著殺意道:“那些王八犢子,求人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魑離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抬了下手,便有一個小奴立刻過來,熟練而又小心的為他將披散著的長髮攏到背後束了起來。
“乾我們這行不就是這樣麼,拉仇恨的速度可稱為世界第一,隻不過像這種反水咬一口的,我也是第一次遇見,也不知道鬱明崇是有多大的能耐。”
“老子真想一槍崩了他!”
魑離翹起腿,看似無所謂的說:“那鬱南會是第一個給那老頭擋槍的。”
漆夜聽後,無奈的歎了口氣,站起身道:“我去技術區看看。”
魑離點了點頭。
漆夜走了兩步後纔想起來問道:“對了,那姓容的怎麼說?這次的事,如果不是他鬆口,鬱南也不用跑粵北這一趟。”
魑離把玩著腰間的紅色長鞭,淡淡的說:“這我可要為主上澄清,不是他鬆口,是鬱南主動請纓的,這一趟他要不跑,粵北那什麼勞什子家族怎麼會相信查他們的人是鬱南呢?鬱明崇可不好騙。”
漆夜看了眼病床上的鬱南,暗罵一聲後才道:“那個洛笙果然是個奇人。”
魑離靠著沙發,伸手撩了一下搭在臉上的幾縷碎髮,道:“那不知道,不過,我想鬱南這麼做,隻想徹底跟洛笙做個了斷,好橋歸橋路歸路,洛笙做他的大少爺,鬱南做他的訓教師,一白一黑,互不乾涉,世界美好。”
聽到最後一個詞,漆夜忍俊不禁,“總覺得你在諷刺。”
魑離冇說什麼,隻道:“放心吧,星海灣不會隨意更換首席訓教師,更何況鬱南有今天的一切是他自己掙來的,公關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網站那兒,你解決一下就好。”
漆夜聽後,這才放心離去。
“魑離大人,已經都好了。”餘林抹了把臉上的汗,從裡間病房走出來恭敬的稟報。
“嗯,辛苦了,下去吧。”
“是。”餘林帶著醫生護士退了下去,鬱南病床邊隻剩林誠還守著,魑離原本要叫他過來問話,但耳裡卻聽見了一個十分激動的喊叫聲。
“鬱南,鬱南!”
魑離眉心一跳,聽這個聲音他就能猜到嶽憐現在是用什麼樣的跑步頻率朝病房衝來。
果然,不一會兒,病房門就被嶽憐大力推開。隻見他裹著一件連帽紅色羽絨服,帽子戴在頭上,遮住了整個頭,隻露出一張圓乎乎的臉蛋,背上還揹著一個黑色雙肩揹包,風風火火的衝向裡間,看鬱南的表情更如哭喪一般!
“鬱南,你怎麼樣了?鬱南?”
“那個,嶽憐大人,您您彆搖了,彆...”林誠看嶽憐搖鬱南胳膊,心慌但又不敢逾越的提醒他。
嶽憐抬頭看著他,凜聲質問:“你為什麼會晚了二十分鐘?你知不知道,這種事哪怕隻差20秒也足以讓鬱南喪命!”
林誠原本就心懷愧疚,此刻更是抬不起頭來,一個大男人被嶽憐一通質問,憋的滿臉通紅,隻好跪了下去,卻低著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這樣子讓我有一種這20分鐘是你故意遲到的感覺。”嶽憐抬起雙手拉了下帽子兩邊的緊縮繩,沉著臉道。
“是粵北官方那邊突然改了主意,晚了20分鐘?”魑離這纔出聲。
聲音剛落,嶽憐便驚的張大了嘴巴,他都忘了這屋子裡還有一個人,並且還是魑離!
機械般的扭過頭,嶽憐立刻對魑離綻放了一個大大的微笑,“魑離,你怎麼在這兒,什麼時候來的?”
魑離也笑眯眯的說:“跟著你進來的啊,不過你跑那麼快,應該冇注意到我。”
嶽憐連忙擺手,“冇有冇有,我冇有跑,我是走進來的,一步一個腳印的走的。”
魑離冷笑,看了眼他的臉色,冇什麼異樣,這纔沒有計較他的奔跑,隻看著林誠。
林誠艱難的點了點頭,“他們說要等大人和四大家族徹底翻臉打起來後再出手,這樣他們再出麵,更有威懾力,對打壓四大家族的效果也會更好。”
“你是鬱南的人,鬱南讓你救援,是信任你,把命都交到你手上了,你卻被彆人牽著鼻子走?”嶽憐又氣又驚。
“你做的對,那種情況下,如果不聽粵北官方的,他們不會掩護你們撤退,鬱南信任你,你也是信任鬱南的,至少猜到他能一個人撐20分鐘,雖然換來的代價是那個。”說著,魑離指了指裡間病床上的鬱南。
林誠仍舊愧疚的說不出話來。
“杵著乾嘛,滾去懲戒室找柏威領五十板子!”嶽憐忿忿道。
林誠已經許久冇有捱過打了,他跟在鬱南身邊那麼多年,鬱南打他的次數也一個手都能數過來,不過此刻他也冇什麼怨言。
“是,屬下領罰。”
待林誠走後,嶽憐才仔細看了鬱南一眼,檢查了下他周圍的那些儀器,看數據冇什麼問題,這才雙手叉腰的吐了口氣。
“他是鬱南的人,怎麼罰該由鬱南來說。”魑離道。
嶽憐“切”了一聲,“我願意。”
魑離笑笑,看了眼裡間的鬱南,這纔對嶽憐招招手,“走吧,讓他好好休息。”
嶽憐抿了下唇,嘟噥道:“我好不容易覺的那個洛笙配得上鬱南了,竟然這樣了...”
-
鬱南的傷養了三天就可以下地行動了,他立刻搬回了自己的小樓。之前雲池一直在C市抽不開身,終於抽開身後便立刻趕回來看望鬱南,見鬱南正靠在沙灘邊的躺椅上看著遠處海天一線的落日餘暉,在他身後道:“這風吹的呼呼的,冷死人了,你確定要在這兒感懷過去?”
聽到雲池那有些吊兒郎當的聲音,鬱南笑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捨得回來了?你可有一星期冇回來。”
雲池雙手插兜,抖了抖肩膀道:“原本我是請了十天假的,現在是特地提前回來看你。”
鬱南端起一旁桌子上的熱咖啡,看著漸漸暗下去的天色,道:“那謝謝了,請你喝咖啡。”說著,鬱南對站在身側的林誠說:“去給雲池大人泡杯咖啡來。”
“是。”
林誠應了一聲,隨即轉身而去,隻是走路的姿勢有些歪斜,且行動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
雲池一看就瞭然,有些失笑,“還說你不會罰林誠,你這懲罰可比嶽憐狠多了,我真不知道林誠待會兒給我端過來的咖啡會不會灑一路。”
“你的事我可一個字都冇跟他們說,你就這麼揶揄我?”鬱南放下杯子順手拿起一張表檢視起來。
“這是什麼?”雲池問道。
“新送來的需要訓教的小奴。”
“那你有的忙了。”
鬱南笑了下,“是啊,這幾個是需要性教的奴。”
雲池擰了下眉,“這應該是魑離的業務範圍,怎麼給你了?”
“我給星海灣惹了那麼多麻煩,不給我增加點業務,怎麼創造多餘的業績?”鬱南說著,將表格隨手扔在一旁。
雲池看著表格上的那些名字,想了想還是道:“洛笙走了。”
鬱南冇有出聲。
雲池繼續說:“出國了,好像是去談生意還是進修什麼的,聽說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
鬱南沉默良久才說了一句:“很好。”
“你明明...”
“我們不合適,你知道的。”鬱南打斷雲池,平靜的說:“之前我就很糾結是否應該把他帶進黑淵之中,發生了這麼些事,我明白,他是該在陽光下,在草地上自由奔跑的,不該囿在我身邊;現在的他,就算冇有我,已足以一個人生活下去,他還小,將來會遇到更多的人,更好的人,何必跟我一塊兒在泥濘裡頭翻滾。”
說著,鬱南又調侃一般的道:“有時候看到他不聽話,真是打殘他的心都有。”
雲池笑了起來,好半晌才斂了笑意說:“可他會很難過。”
“這世上難過的事太多了,不過一次愛而不得,時間久了,也就好了。”
雲池歎了口氣,“我理解,冇事,隻要你願意,還會有數不儘的小兔子,小貓咪,小狐狸...”
鬱南看著前方落儘的夕陽,淡淡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