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鬱堯恍惚間,又聽到人在用尖銳的聲音高聲喊著,與此同時,嗩吶聲也響了起來,刺激的本就昏沉的大腦更是混沌一片。
鬱堯感覺自己的後背被人重重的壓了一下,身體不自覺的彎下腰,頭頂的紅蓋頭被風吹起一角,他看到自己腳下灑的淋漓的鮮血。
還有旁邊那隻抖擻著翅膀的公雞,正扯著嗓子鳴叫著,身上繫著一朵喜慶的大紅花。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二拜高堂……」
鬱堯被人捏著胳膊轉了個方向,後背再次被用力的摁壓下去,沉重的大腦根本無法處理現在的情況,隻能任由別人擺布著身體。
尖細聲音猛的掐斷,鬱堯感覺自己麵前好像換了個人,緊接著刺耳的嗩吶聲像是貼著耳邊再次響了起來。
「夫妻對拜!!!」
鬱堯被壓著後腦勺拜了下去,額頭磕到一個堅硬的冰冷的東西,不像是人,也不像是公雞,反倒像是……
鬱堯拚盡全力的掙脫了身後束縛他的繩子,一把將蓋頭扯了下來。
一塊漆黑的長條形的牌位出現在他麵前。
君臨蒼之位。
上麵的刻字筆畫飄逸瀟灑。
剛才他就是與這塊牌位行了夫妻對拜之禮。
鬱堯呼吸猛地一擲,下一刻身側響起一陣輕輕的嘆息聲,手腕像是被冰涼的冰塊蹭了一下,隨即扯下去的蓋頭,就再一次強硬的蓋在他頭上。
鬱堯被幾個人用力的摁壓著手臂送進房間當中。
吱呀一聲,房間門被關上了,外麵傳出落鎖的聲音。
001:「我來了,我來了,今天來晚了一點,東西太多,傳送會慢……??」
「我應該也沒晚太多吧,你這怎麼都已經進展到結婚了?」
鬱堯:「……」
鬱堯把頭頂的蓋頭扯了下來,環顧四周:「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我上來就被人摁著腦袋拜堂了?還是跟一塊兒漆黑的牌位拜的!」
房間一半燃著紅燭,貼著喜字,而另一半卻是白燭和喪字。
外麵隱約傳來高昂的嗩吶,嘶啞的分不清曲調究竟是何。
001原主的記憶先傳了過來。
很簡單,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隻是恰好生辰八字與江城首富家剛剛去世的大少爺十分符合,大師說隻要他們二人能結陰婚,那麼將會保佑君家數百年財富延綿不絕。
然後鬱堯就這樣直接被綁來了,灌了藥,強行被摁著頭完成了這一場不倫不類的婚禮。
001:「……」
「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恭喜你,還是應該心疼你。」
鬱堯用力的拽了拽窗戶,外麵已經被封死了,根本就拉不開一點縫隙,至於大門,那就更別想了,外麵落了好幾道的鎖,生怕裡麵的人跑出去:「小花,你零件壞了嗎?這有什麼可恭喜的。」
鬱堯看著貼在門上的黃符一把扯了下來,上麵用硃砂畫著歪歪扭扭的符咒。
「心疼你是因為上來就結了陰親,恭喜你是因為找到你的任務物件了,開頭就結婚了,後麵的進展肯定會很順利的。」
鬱堯:「……」
鬱堯緩慢的回頭看向放在桌子上,規規整整的牌位,牌位前還上著一柱香,正在緩慢的燃燒著。
001點了點頭。
鬱堯天塌了 ,鬱堯崩潰,鬱堯不知所措。
「我跟一個死人怎麼談戀愛呀?」
「雖然說跟骨頭也談過,但至少骨頭長得俊啊,這剛腐爛的屍體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001:「肯定還是會有其他的辦法的。」
鬱堯肚子突然咕嚕叫了一聲,原主飯都沒吃,就被人給綁來了。
鬱堯才顧不上尊重死者了,直接從排位前供奉的盤子當中拿了個又紅又大的蘋果,張嘴啃了一口,然後沒什麼形象的翹腿坐在床上。
一邊啃著一邊思索對策。
「那現在我要去什麼地方找任務物件,會不會他其實是假死?現在就在棺材裡等著我這個英雄去解救他呢!」
「隻要我對他深情一吻,他就立馬能夠醒過來,然後與我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001:「鬱堯王子,你現在好像連房間都出不去,怎麼去解救你的公主?」
明明房間門和窗戶都關的緊緊的,可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風,涼颼颼的。
鬱堯忍不住的縮了下脖子,後頸處汗毛都豎起來了。
001忽然想到了什麼,有些委婉且緊張。
「鬱堯,或許你這個任務物件是真的死了呢?」
「怎麼可能?他死了,我還怎麼攻略……」鬱堯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裡的半口蘋果也咬不下去了,艱難的吞了口與蘋果汁混合的唾沫。
「你是說?」
又是一陣陰風吹來,窗外的月亮被烏雲遮擋住,房間裡隻剩下燃燒的火燭,映出的那一點微弱的光亮。
鬱堯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隨即就感覺到什麼冰涼的東西蹭在他的後頸處,比冰塊的觸感要更軟一些,像是……手指尖。
001:「拜拜!!」
001下線了。
鬱堯嘴唇抖著,欲哭無淚。
鬼啊!!!!!!
身後的人……哦不,是鬼,當時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一樣,輕輕的蹭一下,穿著大紅色喜服的人就猛地抖一下,然後瞪著惶恐的眼睛四處看著。
但是又什麼都看不見,最後晶亮的大眼睛胡亂轉的視線就落在放在八仙桌的排位上麵。
鬱堯就聽到一聲很低的輕笑聲。
緊接著,整個人像是墜入了冬天的水井當中,自下而上的陰涼感籠罩了全身,就連呼吸都被堵住了,直到柔軟的唇瓣被輕輕的咬了一口。
鬱堯才意識到自己是被個鬼給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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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堯抬起手重重的蹭了一下嘴唇:「色鬼!」
下一秒,肩膀就被重重的推了一下,整個人倒在硬邦邦的床上,呼吸再一次被掠奪。
鬱堯瞪著眼睛麵前隻有空蕩蕩的床鋪,什麼也看不到,但唇齒間的撕咬感卻是如此的清晰又強烈。
胡亂掙紮擺動的雙手,也被用力的鉗了起來,直接壓在頭頂處。
鬱堯猶如溺水般兩頰逐漸開始泛紅,這場婚禮簡單又倉促,甚至婚服下麵還穿著他破舊的衣服。
毫無血色,營養不良的臉,因為那一抹暈起的紅痕,反倒是顯得有了不少的生氣。
「小妻子。」
鬱堯聽到有人咬著他的耳朵,輕聲喊著冰涼的吐息,像是毒蛇的信子一樣鑽進耳孔當中,不受控製的朝裡蔓延著,一直順著神經抵達心臟。
「我的。」
鬱堯表情略微帶些扭曲。
君臨蒼本以為他要說什麼,結果鬱堯掙紮著從顫抖的嘴裡吐出兩個字。
「不小。」
君臨蒼:「……」
剛緩過來,然後重新上線的001:「……」
鬱堯絕不允許自己的尊嚴被打擊:「真的!」
君臨蒼實在沒忍住,額頭抵著鬱堯的肩膀就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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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堯不知道看什麼地方,就瞪著自己麵前,他隱約能感知到這人此時正半壓在他身上:「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君臨蒼選擇自己親自實驗。
「很可愛。」
鬱堯:「……」
鬱堯想一腳把身上的人踹開,但是根本就摸不到實體,但奇怪的是,對方卻能觸碰得到他。
「不管你是不是自願的,現在都已經嫁給我了,成為我的妻子,所以你要對我忠誠。」
君臨蒼冰涼的指尖輕輕的蹭著鬱堯蒙著一層水光的眼角。
鬱堯梗著脖子:「明天我就去找八個小倌伺候我!」
鬱堯話音還未落,就感到極其陰涼的氣息,陰森森的掃過他的脖子,似乎下一秒尖銳的毒牙就會咬上來。
鬱堯猛地一縮脖子,可憐巴巴的瞪大了眼。
「嗚……」
君臨蒼身上冰涼的氣息猛地褪去了幾分,有些無奈的輕嘆一口氣,看出麵前這小傢夥完全就是在硬撐著。
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實際上可沒那個膽子敢去做這種背叛他的事情。
「你乖乖的……」
鬱堯被捏著後頸,眼珠緊張的咕嚕直轉:「如果不聽話的話,會怎麼樣?」
「那就和我一起躺進棺材當中,與我的屍骨相伴一生吧。」
「相信我的小妻子一定會非常滿意的。」
君臨蒼話說的輕飄飄的,但沒有一絲弄虛作假的意思,他根本就是這樣想的。
鬱堯:「……」
艸!
好瘋!好有病!
桌子上的紅白兩燭被呼的一下子吹散了,房間裡徹底陷入一片黑暗當中,窗戶上貼的白紙被風吹動嘩啦作響,應著外麵淺淡的月光,像是前來索命的厲鬼。
鬱堯鎖骨處猛地一涼,身前的衣服就這樣輕鬆的被除去了,他毫無反抗能力。
……
……
窗外公雞的打鳴聲喊醒了鬱堯。
沒有金手指在,所以身上並沒有疼痛的感覺,就有種吃了一桶冰塊,渾身涼颼颼,由內而外散發陰氣的錯覺。
「君臨蒼??」
「還在嗎?你還死了嗎?」
鬱堯記得牌位上的名字是叫這個,而且這男人昨天晚上在他耳邊反反覆覆的重複了很多次,讓他一定記住這個名字。
根本就忘不了一點。
鬱堯睜著眼四處看了看,既看不到人,也察覺不到有陰氣的存在。
外麵的天已經亮了,房間依舊是那副詭異的裝扮,但與昨晚相比已經顯得正常不少。
鬱堯掀開被子想要下床,這才發現自己手腕上被帶上了一根紅繩,上麵還綴著兩個小小的金色鈴鐺,稍微一動就會發出細微的碰撞聲,隻不過鈴鐺當中好像什麼都沒有。
鬱堯企圖把紅繩解下來,但那紅繩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樣,他想解開的時候就會越勒越緊,最後深深的嵌入皮肉當中,勒出沉重的痕跡。
等到鬱堯放棄將它扯開的時候,紅繩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寬寬鬆鬆的掛在手腕上麵,隻是上麵勒出的那一道痕跡,卻久久沒有散去。
鬱堯心疼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小花,你說他會不會突然活過來?」
001:「目前來說概率不大,你就接受和一個鬼共度餘生的準備吧。」
鬱堯表情有些糾結:「牌位太簡單了,連張照片都沒有,我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呢,他現在不是才死了第三天嗎,應該還沒爛,棺材還停在院子裡,要不我們找個機會把他棺材板掀了,看看長什麼樣。」
001:「……」
「鬱堯,但凡棺材裡換成其他人,你這個行為早就被亂棍打死了。」
鬱堯無所謂的拍了拍手,抓起旁邊衣服準備穿上。
「最多被摁棺材裡,上一頓唄。」
鬱堯說到這裡的時候,突然頓了一下:「還真沒有嘗試過,怪刺激的。」
001:「滾!」
鬱堯剛把衣服展開,發現已經碎成了一片破抹布,唯一完好的可能就是那套婚服。
鬱堯隻能裹著衣服用力的拍了拍門:「外麵有沒有人?快點放我出去!!」
外麵有兩個正在打掃院子裡落葉的小丫鬟,看著緊閉的木門,一陣唏噓。
「唉,聽說咱們大少爺死狀很慘,這恐怕會成烈鬼吧,這小公子就是鎮壓咱們少爺的,不知道昨晚過後還能不能活下來。」
「怎麼可能活下來呀?昨天你沒聽到這屋子裡傳出來的那些鬼哭狼嚎,太嚇人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兩個小丫鬟都同時縮了縮脖子。
「有沒有人啊!!」
她們認為肯定已經死了的人,突然的開始拍木門了。
把兩個年紀不大的小丫鬟嚇得失聲尖叫起來:「鬼啊!!!」
鬱堯:「……」
「我活著呢,沒死,先把門開啟。」
「再不開啟,我恐怕就真的要餓死了!!」
兩個小丫鬟戰戰兢兢的互相攙扶著,哆哆嗦嗦的終於把門外的鎖給開啟。
鬱堯身上披著紅衣,頭髮散亂,麵色帶著些清白,像是精氣被吸了的樣子。
一個膽小的丫鬟,兩眼翻白,差點直接倒了下去。
鬱堯狐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長的有那麼嚇人嗎?」
「先去給我找套衣服過來,然後再拿些吃食。」
「是……是……」
另一個膽子稍大的攙扶著快要暈過去的那個一溜煙兒的就跑了,剛掃成一堆的落葉,忽的一下子又散開。
鬱堯坐在門口舉高手腕看著陽光下閃著細光的金色鈴鐺。
「你在裡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