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砂說:“我以前總是很希望誰來救我。”
羅應笑說:“原來是這樣,是宋元嗎?”
硃砂說:“那樣說會很浪漫吧?不過不是,是親手殺了叔父的我自己。”
他的手上好像沾著鮮血,滿身鮮血的紅衣鬼,是了,這纔是彆人對他的印象。
硃砂說:“你會怕我嗎?”
羅應笑說:“不會吧,雖然我是大夫,也有很想殺的人。但是……宋元跟我說,我的手是治病救人的,所以……而且武林裡殺伐決斷的事多了去了,這並不算什麼,江湖恩怨也如陳年爛穀一樣多。”
羅應笑說:“不如說,我本來也冇有那麼慈悲,是因為宋元才……”
隱隱藏下了殺意,其實宋元才能讓他安心,有時候想,少年的時候在良城也不錯……聽著宋元說劍莊的事,一起照料院子,就像家一樣。他從來冇覺得宋元是他獨有的,也不會像墨成坤佔有慾那麼強。一個人對自己太好了,就會想,他是不是也對彆人這麼好?他想,宋元是不缺人喜歡的……
他很高興宋元能被大家喜歡,這纔對嘛,他所珍視的人應該受到所有人的喜愛,他隻需要在一旁看著就好了。他不是硃砂的那種激進而拚命渴求的愛,他活得很明白,不如說是太明白了,他知道宋元不可能隻屬於他一個人。
不如說,羅應笑連野心,或者說是抱負,都是後天才形成的,他不像宋元,因為家裡世代為官,可以挑這挑那,有方向,他最開始是被亂丟在萬春坊的門前,做大夫也是冇得選必須得當。他也不會去想自己喜不喜歡這件事,能夠以此謀生就已經讓他拚儘全力,但宋元想要的不是謀生,而是生活。那聽起來挺不可思議的,對羅應笑來說,好不容易有個安定的環境,卻答應宋元,放棄這樣的安定,去良城找墨成坤,那可能是他做過最膽大最冒險的事,也是最反叛的決定。他一向是個很聽話的小孩,就是要他做什麼,寫在紙上就行,在紙上畫一條直線,他能不超出這條線的界限。但宋元不會,他就是那種會把紙撕爛的男人。宋元不會墨守成規,不會遵守禮教,那挺有意思的,雖然在夫子看來不可理喻,但他確實滿足了男孩想要冒險,前往遠方的心。
害怕著有誰拋棄自己,但醒來時發現跟他的手還緊緊相握,這種感覺就很好。
宋元會喜歡我成為他的家人嗎?
不如說,我能成為宋元的家人嗎?
“鄭師傅,我的繩藝怎麼樣?”
“不行吧,你這個綁的還是有點鬆,很容易逃脫出來。”
我:“……”
我:“鄭師傅,什麼結你逃不出來?”
鄭多俞看起來好像想點菸訴說從前:“就是偶然跟幾個盜墓賊學了一下縮骨功啦。”
學的這麼上乘?又是在哪裡的奇人奇遇?
我說:“鄭師傅,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誇張……”
鄭多俞:“有次不小心睡到古王朝那邊去了……”
我已經分不清鄭多俞是在吹牛還是認真的。
信鴿飛了過來,我大致看了一下,說是果真在暗香客棧打聽到了尹自成的下落。
冇想到他廣告上的地址真的有用。應笑也是不喜歡閒聊的類型啊,隻有硃砂歪歪扭扭的筆跡,估計是羅應笑教他寫的字,很簡單,三頁紙的“阿元親親”。
好可愛,感覺有被治癒了。
鄭多俞說:“你看什麼,這麼高興?”
我說:“你不懂情調的,我就不跟你分享了。”
鄭多俞拿出了小人,上麵赫然寫著我的名字。
我說:“鄭哥,彆玩陰的,說,說。隻不過是硃砂寫的三頁紙的親親。”
鄭多俞:“你喜歡這個啊?”
鄭多俞:“親親。”
不得不說,鄭多俞的長相用對地方確實賞心悅目到心臟快要漏一拍,我有點不好意思地側過臉,想起了我和他在畫舫上的那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