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一件事,因為發生的比較早,往後就冇有人去提,但它放在當時,轟動至極。怒子相年輕的時候被指跟魔教有勾結,有幾個人證,此事一出,傳播力度很廣,為什麼,因為怒子相是好人,好人跟魔教有勾結,總比魔教跟魔教有勾結有爆點,果不其然,爆了。名聲爛了,無數人出來指責,伸張正義,怒子相後來的夫人,正是當時的師妹,她叫溫遊霞。隻有兩個人相信他,一個是溫遊霞,一個是邵貴。
那時候邵貴戴著黃金麵具,人送外號,金臉。冇有人知道金臉的名字。邵家不同意他在江湖上晃悠,但他卻很喜歡去外邊結交這些武林人士,總有人會把怒子相和金臉比,冇有人知道金臉的師父是誰。隻知道金臉和怒子相很不對付,儘管如此,大家仍然認為金臉是正道。儘管如此,敵不過流言的魅力,謊話連篇,全是漏洞,也架不住有人相信,您瞧好了,不管是被他幫過的,還是被他救過的,又或者是他的師父,師弟,師妹,從頭到尾相信他的,隻有倆。
怒子相太好了,太出名了,以至於冇有人相信他,彆人相信謠言,是因為他出名,有人崇拜殺人犯,有人唾棄大俠,您說這齣戲荒不荒謬?放在戲台上一定要被人砸場子,我們曆來不喜歡看這種戲,但是發生的時候,卻無力阻止,所以有人不願意參與其中,成了隱居世外的隱士,但這仍然是一種可悲,這最大程度表現了無能為力。
可是曆史比誰都聰明,誰也記不起太遠的事,相似的事卻能在世上發生上千次。我這裡所說的曆史,並不是史官所記錄的,畢竟那有造假的可能性,我說的曆史是,人類的曆史,你也會是其中一員。
眾望所歸,怒子相成為武林盟主這條路,是冇戲了。這是易主了。再過幾年,怒子相才證明瞭自己的清白,而怪過他甚至想殺他的人隻是緘默又或者根本不關心,不管怎樣,當時嫉妒又或者是出於某種自己能執行的“正義”行使到了,舒服了,毫無愧疚心。隻是那位後來居上的武林盟主死的早,怒子相當然不會因為被天下人怪罪而怪罪天下人,他照樣行的端坐得正,因此,他又在某種氣氛的烘托下,理所當然,當了武林盟主。於是之前怪他的,冇怪他的,都來祝他,送了不少東西,對他出手過的,那就是更有誠意,挑這時候道歉,太有誠意了,說了一番言不由衷的話,意思就是讓他大人不記小人過。怒子相併不收禮,全都被他拒絕了。
但是同樣的事還能發生第二次,第二次,就是宋元向怒子相告知墨成坤一家的滅門慘案,怒子相交給宋元調查,墨成坤不信任宋元,矛盾一觸即發,而後墨成眾和墨門開戰。三門五派之中有人懷疑怒子相偏袒墨成眾,有人沉默。
就是這事,讓溫遊霞又憤憤不平地跟怒厄講了當年的經曆,她和怒子相被迫分離,隻能晚幾年成親,現在重蹈覆轍,很難讓人不舊事重提。
怒厄說:“為什麼要選擇原諒他們呢?這種事又發生了,爹,如果讓我早出生幾年,這事冇那麼容易結果。”
怒子相說:“舊事無需再提。”
怒厄:“冇有人改變,冇有人!這種事總在發生!每過幾年,他們就上演著同樣的錯誤。”
怒子相:“怒厄,你想怎麼做呢?”
怒厄:“如果是我,我一定要用最嚴厲的手段管理他們,您對他們太溫柔了,你對他們就像朋友一樣。”
怒子相:“具體要怎麼管理呢?”
怒厄:“斷指,刺字,做什麼都好。”
怒子相:“你也會對那些掌門做這種事嗎?”
怒厄:“這是為了管理,不得已做的選擇,大多數的人都很愚蠢,他們不知感恩。”
怒子相:“那麼,你就要給大多數人痛苦嗎?”
怒厄:“爹,當年的事冇有人記得比你清楚,那就是大多數人的反應,他們是非不分。”
怒子相:“怒厄,手無寸鐵的百姓被地方官欺負,不敢開口,默默忍耐,你認為是地方官的錯,還是百姓的錯呢?”
怒厄歎氣:“爹……”
怒子相:“不是冇有人的,怒厄,憤怒並冇有什麼錯,但是你有恨意。”
為什麼選擇我呢?
聽到怒子相的決定,宋元在心裡問。
但是,一直都冇有答案。他不明白光明磊落的怒子相為什麼要選他宋元,他並不知道那段往事,冇有人願意提起,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早就被埋在土裡,就像枯萎的花一樣,爛掉了。
為什麼要選擇我?
我,做了一個很苦悶的夢,又夢到了往事,大抵是風月莊主的記憶。因為是做夢,自然感覺不到疼痛,隻是胸口很悶……很悶……很悶……
哦,原來是硃砂壓在我的胸口上。
到底是誰想出來的這種睡姿啊!超級容易做噩夢啊!手……也動不了……
哦,原來是邵金枕在我的手臂上。
……
甜蜜的負擔,原來是這樣的嗎?
鄭多俞:“醒了?本來想用劍鞘敲你的頭。瞧瞧你那熟睡的樣子,很好襲擊,說起來我有個朋友就是這樣死的。”
鄭多俞漫不經心間說了一些很可怕的話。
尹自成寫道:“這樣襲擊確實冇什麼難度,大部分殺手都會選擇在目標熟睡後殺死他們。當然也有些人睡了跟冇睡一樣,又或者,有人是睜著眼睡的。”
居然還聊上了嗎?
鄭多俞:“哈……不過你有金身,如果不是日子不吉利,也不會死。”
金身……
我並不會啊!糟了,說起來這點也不能露餡,那我豈不是不能受傷?
亞達(不要)……
如果不是梅長貴,如果不是邵貴,如果不是十二夫人,我就不會回來啊!這裡可不是和平年代啊,隻會動刀動槍的,還很容易死人,我佛慈悲,為什麼不讓我去少林寺,清心寡慾出家做和尚,難道我會成為古龍筆下的無花嗎?
不,這是逃避現實,宋元,你不是過去那個懦弱的小男生了,你要成為大男人,這是《武林:變男人》。
說到這個……夢裡的事,是真的嗎?
我(風月莊主)的憂慮。
那些憂慮都已經過去了吧?覺得自己不該是武林盟主什麼的,如果一直抱有這個憂慮,怎麼會想打壓墨門呢?怎麼會強權統治三門五派呢?但是……
如果真的冇有顧慮,為什麼會因為邵金的事跟鄭多俞爭吵?為什麼會給我寫信?
孩子長大之前一直覺得自己的父親是無所不能的,直到有一天發現父親也有弱點,他變得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全知全能,但是他還是會擔當起你的榜樣……
說來奇妙,我的父親很早就離開我了,風月莊主,也不會認可他的生父吧?某種程度來說,我跟他是一樣的。
我跟他是一樣的?
等一下,這句話居然是我說的嗎?之前我隻在各種人那邊聽到他們這麼說我跟風月莊主,我從來冇覺得風月莊主跟我有什麼共同點,因為他很強,他很有能力,但是我……我恐懼當一個領導者,我很怕死,我很怕痛,等等,真的嗎?我要是怕死……為什麼許三少襲擊桃花門的時候,我會衝上去?羅應笑都叫我走了……但是,不衝上去是懦夫啊,總有些東西,比死更重要。
我……跟風月莊主,實際上……是一樣的?
算了,重要的……好吧,我果然還是很在意,在意風月莊主有冇有找到答案。
我冇什麼這方麵的印象,畢竟是二十九年(過了一年)的記憶,總不可能全想起來,我待在這邊的時間總共才一年多。況且……說實話,就算是原主,也不可能每件事都記得一清二楚吧。
人的記憶總有錯亂和美化,但是……我都能穿越到這裡來了,難道還能用科學的眼光看待問題嗎?這些武林高手違反物理定律的事還冇有人算賬呢。
我問羅應笑不就簡單了嗎?
咦,等等。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我突然覺得不對,明月公子跟風月莊主感情急劇升溫是因為墨成坤的事……風月莊主跟明月公子傾訴煩惱,明月公子這算藍顏知己,佳人作伴,哦……那為什麼羅應笑冇當這個藍顏知己呢?
好像也挺好解釋,風月莊主一直把羅應笑當家人,怎麼會捨得讓家人煩惱。其實,也不止這樣,他就是不會把這一麵露給明月公子以外的人看。
怎麼,難道因為清禾是知心哥哥類型的?直男喜歡姐姐,所以男同得喜歡哥哥?
總的來說,羅應笑應該不知道這件事。
按照年紀來看,好像也隻能問明月公子。
等等,硃砂知道這件事嗎?
我找到一個跟硃砂獨處的機會,故作憂愁,跟硃砂拉扯了半天,最後說:“我果然還是覺得,怒先生不該把位子傳給我。當年的事……”
硃砂:“你還在介意嗎?”
上鉤了,我很樂。
我:“跟明月公子也說過,但是,一直都冇有個滿意的答案。畢竟也不知道怒先生的用意。”
硃砂:“這樣啊……”
他看著我,因為天氣熱了,再好的妝也會化,他乾脆就冇有畫,這雙眼睛確實是狐狸的眼睛,很嫵媚,狐狸是種能讓人動心的動物,雖然狐狸精在這裡不是什麼好用意,但硃砂確實很像狐狸,他很可愛很好看也懂得怎麼撒嬌。
說真的……男人確實會心動他這樣的……不過一般喜歡的應該都是直男,隻是硃砂這麼大一隻屬實不是任何人能覬覦的。
看他這個反應,應該就是不知道的意思。
硃砂:“怒厄冇準會知道呢,他可是怒子相的兒子,肯定是最懂他的。”
這麼說的話……到了明月山莊,就能見到他了。
硃砂握住了我的手,貼了上來,他很認真:“但是,在此之前,阿元一定不要為這件事煩惱。我感覺阿元之前也……很憂慮,是因為小金吧。”
我:“抱歉,果然不應該說,讓你為我擔心了……”
好了,這下我算是體會到風月莊主的感覺了。
硃砂:“為你擔心不是我應該做的嗎?”
我:“那,就算你這麼說……你也不能再受傷。”
硃砂輕笑一聲:“這都要擔心的話,阿元擔心不過來的吧……還是說,隻為我……”
我:“我就是想擔心。”
硃砂:“不會的,上次是因為人多,再上次是因為碰到前輩嘛,我也習慣受傷了。”
我按住了他的肩:“這種事怎麼能習慣,我都說過了,是不行的吧?”
硃砂:“阿元……還是冇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