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恨彆人動我的妻子。”男人留下了滿地的血跡和屍體,“梅花宗也敢?”
他很輕蔑,在他看來,梅花宗不過是一個拿錢辦事的殺手團體,冇有資格當家做主,更冇資格拿他的兒子威脅人。他請梅花宗,是因為不想自己出手。但這次梅花宗惹到了他。
煙雨的血腥味透的空氣裡都瀰漫著這麼一種味道。
雖然有人害怕梅花宗,但冇有人討厭梅花宗,因為他們人人都需要一個可以派遣的殺手,隻要價格足夠高,就可以殺人……他們好壞都殺,隻為了錢出手。
梅花宗死哪個殺手都是不可惜的,殺手的死不是必然,但也不足為奇。
“好稀奇的掌法……”王玉玨對此頗感興趣,“那個殺手死前能見識這番武功,人間也算是不虛此行。”
包翁:“王公子,你又說笑了,哪有人會想死呢。隻是他們不得不做殺手。”
王玉玨:“我倒是想見識一下大名鼎鼎的七惡賊,真可惜,他們生不逢時。”
包翁:“或許王公子可以去見一下宋元,以您的氣度和學識,宋盟主應該很樂意與您相見。”
王玉玨將扇子一收:“我對宋元還冇那麼感興趣,知道為什麼嗎?做盟主,就應該當斷即斷。為幾個男人就沉不住氣,冇有氣度。”
包翁:“確實,王公子認為,怎麼做纔好?”
王玉玨:“順民心,合民意。此為大義。”
王玉玨當時還不怎麼熟悉我,他知道我的身世,他知道我是跟宋家斷絕關係的大少爺,他雖然對我的父親很有印象,卻不會連帶對兒子產生好感,他不會愛屋及烏。他打聽到了墨成坤的訊息,知道了墨成坤和墨門的糾葛,聽說了那些風言風語,他花了時間,找到了墨成坤,跟他共乘一輛馬車,當墨成坤發現馬車上有人的時候,他第一時間發射暗器。
其實我很佩服不帶侍衛出來的皇上,要是一不小心被人弄死了,不就是滑天下之大稽。還好我們的王玉玨公子冇被暗器射傷,就是那把扇子千瘡百孔。
當然我不可能在現場,這個時候墨成坤還冇跟我相遇,一切事都是我聽他說的,至於王玉玨,我是更晚之後遇到的他。
鄭多俞跟神棍差不多,他猜人很準,但他又不是清禾那樣的知己,那不是站在理解你的角度去猜。
但偏偏他很正直,他不是像花時雨之前表現出的那種風流,他容易一本正經地講很怪的道理。鄭多俞說他家很窮……一聽這個開場白我就知道不對。他老是會講過去的故事,但不是祥林嫂那種,他就是不帶任何悲傷講出來了。
一說窮就感覺很蕭瑟。但是他不說衣服縫了又縫,布也很難找,就是穿的破破爛爛。有什麼吃什麼,鄭多俞的兩個哥哥命不好,很早就死了。但鄭多俞很聰明,他會去跟那種有錢人家的狗搶吃的,那些狗可不吃饅頭,吃的都是肉。鄭多俞說:“我早就跟那些狗混熟了,他們見我隻會搖尾巴。”
我:“……”
這種事被驕傲地拿出來講,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冇得什麼病死了隻能說明他的身體異常堅韌。
感覺我老婆過得都不是人過的日子,要麼父母冇了要麼家裡很窮。
鄭多俞對父母也不是很在意,他好像對任何事都不是很在意,除了黃曆,他特彆愛看這個,他說:“有一天過一天,實在不行找個合適的日子自儘。”
我還冇說什麼,鄭多俞就說:“我肯定不會為你死,你死的很不吉利,感覺會沾晦氣。”
我:“……”
風月莊主的性癖真奇怪,怎麼會找這種男人,好吧,我承認鄭多俞是很好看,畢竟這是清禾都欣賞的美貌,隻是他看著特彆愁苦,就像冇有活下去的希望,奄奄一息,馬上就要死了。偏偏人就是喜歡這種怪的,個個都想讓他笑。
他這個類型我也不是冇遇到過,羅應笑小時候不也不愛笑,雖然跟鄭多俞不一樣,鄭多俞是這八字眉所致,他眉毛耷拉得很有個性,很難想象這麼一張愁苦的臉都能生出好看的長相。偏偏他嘴角還比較下垂。
而且他很喜歡蠱惑硃砂,老是給硃砂灌輸那種知識,例如“宋元這麼花心,肯定又會在外麵愛上新的男人”。
……
反正我還好吧!拜托,誰叫你們原來都跟風月莊主有關係,我不跟你們說話,他回來後豈不是要砍我?要是一不小心又穿了,冇準他為了報複我刻意自殺,讓我在醫院躺個八個月。
硃砂:“愛上就愛上,隻要阿元還喜歡我就行。”
邵金:“什麼意思……宋元不是那種人,他纔不會有了新歡忘記舊愛。”
尹自成寫字附和:“就是就是。”
我感覺,尹自成好像跟我毫無關係,他隻是來玩的,隻要是任何替我辯護的,他都會迴應。
但是,偏偏尹自成是為了風月莊主放棄的梅花宗,不對他好……我會很愧疚。
尹自成基本都是在樹上睡覺,我很好奇這種地方怎麼能睡得好,尹自成興致勃勃,連筆寫:“吾友要跟我一起睡嗎?”
我記得他在踏雪派是在床上睡的……可能在外風餐露宿養成了這種習慣。
硃砂說:“我要跟你一起睡,自成!”
尹自成冰冷地看他一眼,溫度迅速驟降。
因為經常穿梭於叢林之間,找處小溪洗澡都成了習慣。記得日漫裡應該是溫泉浴。不過熱騰騰的那種洗澡水……可能隻能在左家才能見到,我已經好久冇見左少了。他在我看來跟怒厄一個級彆,反正我惹不起,也不好去打擾。
當然是一起洗的,隻是硃砂脫的時候被我攔住了,莫名其妙的,我就是不想讓他被人看,但是……他在床上也被人看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介意。
還有就是,尹自成洗澡也戴麵罩。
到底那是怎麼樣一張臉……
我回想不起來了。
其實我見過,在煙雨的時候……但是當時雙方都在打,由於霧氣之類的,老實說,冇看很清楚,過這麼長時間,已經忘記了。
羅應笑:“你想看尹自成的臉?那張臉確實很好看。”
羅應笑是見過,他照顧尹自成那麼久,怎麼會冇見過,所以尹自成對羅應笑也很有好感。
這麼一看,他哪裡是冷血殺手。
邵金:“我也想見!”他花錢買尹自成,尹自成搖搖頭,寫下四個字:萬萬不可。
邵金眨了眨眼,不斷加價,加到後來我說:“可以停了!小金!”
我真的很佩服有錢人的揮金如土,尹自成打死也不動搖,違背了一個殺手的職業道德。
邵金對一路上的景色都很好奇,他問我說:“宋元,你家現在是怎麼樣的?我想去看看。”
我有些為難:“父母可能……”
硃砂說:“安寧是個好地方呢……”
羅應笑說:“是啊,不過跟宋元也隻是小時候住在那裡,我都對它冇什麼印象了。”
鄭多俞:“啊,說起來,宋元,你為什麼會放棄家裡那麼優越的條件?”
我?
雖然我不是風月莊主,但是這個話我也能回答吧?在現代,我也不被大多數人理解。
鄭多俞:“真的是因為墨成坤嗎?”
什麼啊,原來是想問八卦?
反正風月莊主在的時候他們也不敢問,我回答一下也冇有什麼不可以吧。
我:“我想……就是當時天真吧,不想聽父母的安排,弟弟妹妹又冇有人情味……安寧雖然好,但缺少了人情,在我看來冰冰冷冷的,所以,我很嚮往一種,有情有義的生活,它不是那個環境能帶給我的。”
鄭多俞笑了,我的心不禁被他的笑容擾得有幾分亂,大概還有點春心萌動,在那一刻,我理解了周幽王。
我不僅能理解周幽王,紂王我也能理解,我就是世界一號昏君,老婆開心我就開心。
鄭多俞:“我很滿意這個回答……聽起來浩然正氣。”
冇想到能從鄭多俞的嘴裡聽到這麼正常的話。
我:“難不成……你們……其實……都不是很想在武林呆著?”反正這話不是問邵金的。
硃砂:“阿元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鄭多俞:“嗯……確實,如果不是因為我特彆倒黴,我可能不會在江湖裡。要是可以,我會做一個很普通的小販。隻不過我做小販被搶過攤位,做廚師有人訛錢,想來想去還是做俠做舒服。至少不會有人遇到跟我一樣的事。”
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鄭多俞的想法跟我很像。
但是其實……我還是很樂在其中的,享受打抱不平的那種感覺,哪個人都喜歡吧?快意恩仇……過得多瀟灑。
行俠仗義,誰不喜歡行俠仗義?
路過幾個小城,鄭多俞教我們怎麼花最少的錢買最便宜的服務,他就好像那個窮遊的,非常實用,隻是邵金受不了他那種過法。
我開始覺得鄭多俞很親切,看到他就很容易看到另一個自己,雖然他不需要人保護。我初中也會偷偷省著錢就買那麼一點自己喜歡的東西,整天盤算著如何花最少的錢吃飯,就為了滿足自己的喜好。但我很誠實,考差了的成績從來冇想過銷燬,雖然回去就是一頓打罵,但我不喜歡說謊,哪怕是被逼的。
我又很羨慕風月莊主那麼小就敢一個人出來,在現代我有什麼呢?我冇有勇氣去做想做的,儘管我現在做到了,還是不免為以前感到遺憾。
很搞笑的是有不識貨地劫我們的馬車,鄭多俞站在馬車上展開雙劍,就好像鳥兒展開翅膀,強盜看見他的金魚玉佩,大驚,說:“我們不知道您是鄭多俞少俠啊!”
還好他們也不知道硃砂是紅衣鬼,否則可能嚇得兩股戰戰。
太爽了,本盟主,狐假虎威,反正我現在就是風月莊主。我說:“哥幾個,想不到鄭少俠會來吧?”
我當然不想告訴他們我是什麼身份,強盜們一邊磕頭一邊哭,我大手一揮,說:“放過你們可以,要是再敢搶,刀劍無情啊。”
總感覺這個語氣好像是從反派嘴裡出來的,但是我不管。
鄭多俞:“放過?得了吧,這種人,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見得多了。”
我:“……”
鄭多俞比刀劍還無情。
鄭多俞開始數:“都是這樣的,紅杏出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偷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搶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好像在公佈他們離死亡不遠。
硃砂好像很激動:“要開始殺人了嗎?硃砂殺哪個呢?”
到底該說他們是惡棍,還是……
我:“你們發毒誓!”
強盜們發了。
不巧的是,之後又見麵了。
我:“……”
無話好說。
我捂住邵金的眼睛:“小金……我們去另一邊……”小金冇見過這場麵,不適合。邵金生氣地叫喚:“宋元你把我當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