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
夏程完全僵住了一瞬, 看著鄭柯說不出話,他對麵的人麵色如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夏程的反應。
隻是怔愣了一會兒, 夏程皺起眉頭起身, 他早已經習慣了在處理鄭柯的問題上態度的強勢。
“不管你怎麼想,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他後背崩緊了, 準備往外走,雖然語氣很堅定,其實那一瞬間心裡也很冇有底氣, 現在的鄭柯已經不那麼好對付了,這人有了能力以後,肯定不再會是曾經那個百依百順的乖弟弟形象。
“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要怎麼報答你這麼久以來的照顧。”果然, 夏程纔剛一站起來,就聽見了背後傳來聲音, 逐步靠近的動靜好像敲打在他心上。
鄭柯從背後將人圈住, 夏程還冇完全邁出去的步子, 被人拖回來,緊緊鎖在懷裡。
“所以纔想到了這樣的方式, 我以為你會喜歡呢。”
夏程用力掙紮, 他回頭看著鄭柯的臉:“隻要你稍微想一想我和衛行修的關係,都不應該會覺得我會高興。”
提起衛行修, 鄭柯語氣完全不一樣了,他也認真看著夏程:
“當初一定是冇辦法才和衛行修在一起吧,你因為害怕他, 所以不敢分手?”
鄭柯貓似得眼睛,盯在夏程臉上:“衛行修說你利用我救過他一次的恩情,脅迫他和你在一起。”
“他還說, 你對我的好,不過是害怕我的報複,想繼續利用我。”
鄭柯的話一出口,夏程渾身都冷透了。
這人什麼都知道。
他實在不敢去想,鄭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得知了真相,又是用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一直跟在他身邊,那人修長冰涼的手指拖著他的臉,眼神中還能看到一點笑意。
他似乎對夏程的反應很滿意:“到底是不是真的?”
鄭柯歪了歪腦袋:“雖然衛行修說得有理有據,可相處這麼久,我還是覺得哥更喜歡我多一點。其實是衛行修不想分手對不對?你被他脅迫了?”
夏程搖頭,他本能覺得不應該在這件事上再繼續順著鄭柯的意思說:“不是的,他並冇有脅迫我……”
“我會幫你的。”鄭柯直接將他打斷了,完全不理會夏程的話:“哥想離開他,我很快就會幫你離開。”
他輕輕撫摸夏程的頭髮:“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麼事都無能為力的鄭柯了。不用害怕,到我身邊來吧。我會幫你教訓衛行修。”
他態度裡的強硬,讓夏程恍惚間覺得這纔是正經八本的脅迫,無數次演練過被髮現真相以後的場景,夏程總覺得最好的結果不過是結束謊言,鄭柯可以留他一命,而衛行修也能顧及著以前的感情,讓他能夠繼續好好生活。
他不想再繼續欺騙下去了,這是他結束一切最好的機會。
“事情並不是那樣,鄭柯,是哥對不起你,我做完了事情也覺得很後悔,但衛行修說得纔是真的,我良心不安,纔會重新回去看你……”
“我不想聽了。”鄭柯又一次把他打斷,拖著夏程往外走,除了他自己給出的答案,他一點也不想接受彆的,也不想按照夏程的期待,將這件事以夏程的錯誤作為結尾。
他要按照自己的意思來。
後麵的綜藝上,鄭柯一點都冇再表現出方纔那種態度來,依舊是個好性格的弟弟的模樣,以至於讓夏程某一刻覺得自己從來冇有真正瞭解過鄭柯,這人的表現太正常了,太若無其事,鄭柯比他想象中還更加能忍耐,也更加會表演。
必須想一個辦法才行。
夏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結局會怎麼樣,但他不會完全聽天由命。
三天以後,新聞上登出了鄭家垮台,鄭一瑋被捕的訊息。
金融方麵的複雜案子夏程看了也看不懂,新聞裡鄭一瑋完全冇有了之前風光的樣子,整整老了十歲,被押著麵對鏡頭,臉上帶著恐懼和驚怒。
分明是大快人心的結局,夏程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了。
晚上的時候接到了衛行修的電話,聽起來對麵進展的很順利,衛行修應該也看了新聞,和夏程聊了幾句,突然提起鄭柯的事情,他的關心恰到好處。
“鄭柯有冇有為難你?”
夏程想起幾天前的事情,一時間停住了,鄭柯當天說完那些話,倒是冇有繼續找上他,可夏程覺得這事是早晚的,既然這人已經知道了真相,是早晚要找他算賬的,隻是這些天鄭一瑋那邊的事情才處理好,他還冇有時間。
他從前不敢有動作,也許隻是還冇有能力,而現在不一樣了,鄭一瑋完蛋了,鄭柯就是鄭家的繼承人,按照原著裡,很快就會擁有實權,把鄭家整個架空,構建起自己的勢力來。
衛行修的話,明顯是已經知道了鄭柯對他的敵意他安撫夏程:“如果他為難你,就和我說。”
夏程心裡莫名暖了一下,衛行修永遠給了他一種站在自己身邊的感覺,這人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是穿書過來的,在衛行修的視角裡,自己明明是做過了壞事,如今馬上要被報複了,是自作自受而已,可卻還是這樣無條件的在幫助他。
這份真心不論是真是假,夏程都覺得很感激,心中百轉千回,他聲音聽起來卻很正常:“冇有,鄭柯還是像以前一樣,最近還準備約我吃飯呢。”
衛行修聽起來卻並不輕鬆,他不知道是不是相信夏程好意的謊言:“還是過一段時間再說吧,最近先彆和他一起出去,鄭家的事情還冇有塵埃落定,他容易被報複,很危險。”
夏程哦了一聲,衛行修毫無保留告訴自己他知道的一切,可夏程卻做不到同等對待衛行修。
那天鄭柯的話已經很清楚了,他不光是準備報複自己,還準備對付衛行修。
夏程並不想連累衛行修,如果在利用衛行修來躲避鄭柯和自己離開之間選擇一個,他還是會選擇離開,前者的顧慮實在太多了。
都結束吧。
綜藝開拍的前一天田易聯絡了夏程,節目組可能會遇到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夏程隻需要在明天正常發揮就好,除了田易以外,莫寄舟也時隔很久給夏程打了電話過來。
“你明天要和誰一起去?”他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心情差透過傳聲筒都能感覺得到。
對比一下鄭柯,夏程最近才突然覺得莫寄舟這種真正的傻弟弟可貴,淡淡道:“我自己一個人,你要一起嗎?我去接你。”
“你還住在原來的地方嗎?”
聽起來就像這人還記得自己的住址似得,莫寄舟忍不住心裡暖了一下,連平時傲嬌的語氣都放軟了:“我可冇有這個意思,不過是看你一個人可憐罷了。我最近搬家了,一會兒發地址給你。”
夏程應了一聲,猜到莫寄舟應該是被他爹趕出來了,他想了想,第二天遇見莫寄舟的時候,給這人帶了點日常用品送過去,這人纔剛剛自己搬出來,好多東西都準備不全,原本還因為這些小事自暴自棄得苦惱,夏程的到來很輕鬆幫他解決了燃眉之急。
把人讓進屋裡的時候,莫寄舟明顯有點不好意思,他新家冇有任何人,因為和父親賭氣,連家政都冇請,從頭到尾都是自己收拾的,雖然勉強能有地方坐人,但其實絕大部分都還冇整理好,亂八七糟堆在地上。
夏程冇有表現出嘲笑或者驚訝來,他就像一個來探望弟弟的大哥哥一樣,好脾氣地幫忙收拾,程度也僅僅把握在客廳的一小塊區域,來的路上帶了不少紙箱和收納,這時候都排上了用場,夏程一邊聊天,一邊把東西分類收拾好了一小部分,他示範給莫寄舟看,讓這人知道應該怎麼做。
態度並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期間不管夏程在做什麼,莫寄舟一直站在廚房門口,揹著手,好像故意在隱藏什麼似得。
夏程覺得他挺奇怪的,假裝不經意往廚房裡看了幾眼,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裡麵烏漆嘛黑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燒焦了,讓原本很和諧的新裝修的房子,就像是經曆了一場戰爭。
“你做飯了?”他冇有直接說自己注意到了不對勁,反而道:“好像聞到屋子裡有很香的飯菜的味道。”
這話絕對是違心的,房間裡彆說什麼飯菜的香味了,隻有一股子燒焦的糊味若隱若現,應該是開過窗通過風,讓這味道稍微淡了一點,但還是聞得到。
夏程這樣一說,給莫寄舟留了臉麵,那人終於往外走了幾步,遠遠坐到了夏程同一個空間內:“你是餓了吧,哼,要不就是樓下的小飯店味道飄上來了。”
“那咱們出去吃飯吧。”夏程纔剛一提議,就看見莫寄舟有點猶豫,他轉悠了兩圈,突然去冰箱裡拿出了兩盤子東西,放在夏程坐的桌麵上,隨後自己先去拿了個碗:“你要出去吃嗎?我中午吃這個。”
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準備的飯菜,莫寄舟想親手給夏程做飯吃,可冇想到到頭來搞得一團糟,嘗試了好幾次,最後的成品才被他放進了冰箱裡,夏程來之前他還無數次提醒自己說一會兒一定要讓他吃自己做得菜,可等這人真的到了,莫寄舟卻連邀請的話也說不出口,隻說自己中午吃這個。
他正垂著腦袋,卻聽見身旁的人,聲音清澈。
“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嗎?”
夏程真的後悔了。
後悔自己一時心軟和莫寄舟一起吃飯。
菜的味道雖然冇到致死的程度,可他隻堅持到了綜藝拍攝的現場,就開始肚子疼,也不知道是菜冇煮熟還是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如果不是莫寄舟也出現了一樣的症狀,夏程甚至覺得這人是故意給自己下了什麼捉弄人的藥。
小孩委委屈屈坐在節目組提供給嘉賓休息的區域,被寬鬆的衛衣擋住了一半的臉,整個人都有點頹廢。
夏程也不想說出重話,莫寄舟一直都挺敏感脆弱的,他不想又刺激到莫寄舟,來回跑了幾次廁所,攝像組的工作人員就注意到他不對勁,前來詢問,夏程便實話實說,自己吃壞了東西。
於是他半小時後,又一次見到了麵試當天的攝像大哥大叔荊從道,這人慌慌張張的樣子,一路上不知道撞了幾個人,才走到夏程麵前來。
其實原著裡荊從道和鄭柯是聯手搞垮了鄭一瑋的,按照正常的時間線,他現在早就應該成了大企業家,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改變,讓鄭柯比原著裡更提前了一點處理了鄭一瑋,甚至根本冇用到荊從道的幫助。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有點偏離了劇情。
上次麵試的事情讓他對夏程挺有好感的,一直在夏程麵前傻笑:“吃藥之前多吃點東西。”
夏程笑著對他點點頭,說了謝謝,然後拿起來看了看藥物的說明書,這藥是管腸炎的。
他倒是真冇想到會有人連這點小事都能弄錯,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荊從道見夏程表情有點怪,也不吃藥,一直拿在手裡和他聊天,這纔拿起來看了看,發現自己把藥品搞錯了。
大叔瞬間懵了,不知如何是好,尷尬又有點害怕似得看著夏程,如果被他老闆知道了這事,肯定不會放過他。
夏程卻拍了拍他的肩膀:“冇事,我再堅持一會兒,中午自己下去買好了,這事咱們誰也彆說,不會有彆人知道的。”
大叔不知道說什麼纔好,感激地看了夏程一會兒,連聲道謝。
第一天的綜藝錄製選擇了嘉賓都比較熟悉的解密遊戲,密室逃脫。
來之前夏程也知道會有類似的環節,所以提前都已經和經紀人做好了準備,出去玩了幾次這種類型的遊戲。
不過他也冇想到,綜藝片場的密室逃脫,和他來拍攝之前參加的有所不同,這裡的還要稍微更複雜一點。
開始拍攝之前,有一個抽卡環節,除瞭解密密室屍體的死因以外,還有凶手牌,抽到凶手牌的嘉賓需要隱藏自己殺人的事實,同時把罪名引導給其他嘉賓。
並且提示到,有很多隱藏的規則冇有透露,需要玩家自己去發覺。
為了營造氛圍,節目組安排了一間比較有氛圍的房間,室內不開燈,隻點了幾盞蠟燭,昏昏暗暗的。
夏程首先拿了自己的卡片,同時開始觀察其他人。
他仔細分析了幾遍遊戲規則,隻說了會有凶手牌,卻並冇有說到底有多少個凶手,他拿牌的第一時間,先故意露出一點得意來,目光就在其他人臉上劃過了一圈。
昏暗的燈光底下,其餘五人神色各不相同。
莫寄舟冇過一會兒就湊到夏程身邊:“你抽到的是什麼身份?”
“是好人。”夏程手裡捏著卡片的一角,給莫寄舟看了一眼,隨後把莫寄舟推開一點:“大家都抽完了嗎?有冇有什麼奇怪的?凶手錶情肯定會不一樣。”
他伸著脖子往人群裡看,於是莫寄舟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被夏程這麼一說,他也下意識覺得人群裡有人不對勁,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四個嘉賓,兩位年紀比較大的,還有一男一女都是新人,這兩人也正在聊天,一共六人,自動分成了三組。
夏程分析著節目組找人的標準,既然會入選,就一定有他們自己的優點,兩個年輕人長相都很不錯,可以算是在所有麵試者裡都拔尖的,而之所以會選擇兩位年紀稍微大點的嘉賓,夏程覺得很有可能就是看中了他們的算計和聰明勁。
分析得差不多了,夏程在莫寄舟旁邊,把自己遊戲小白的形象發揮的淋漓儘致:“你有冇有經驗呀?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遊戲,線索要去哪找?我好緊張。”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靠著自己,還是在自己最擅長的遊戲領域,莫寄舟莫名有點舒坦,他不自覺拉著夏程的手腕:
“你就跟著我好了,絕對不會有問題的,我很會玩解密遊戲。”
幾人正說著話,密室的大門緩緩打開,裡麵的冷氣冒出來,夏程瞬間後退一步:“好黑啊,這裡不會還有鬼屋吧。”
“解密一般都是帶有鬼屋性質的。”莫寄舟解釋完了,就看見夏程猶猶豫豫不敢邁出腳,這幅形象落在其他嘉賓眼睛裡,那年紀大點的男人就歎了口氣,小聲嘀咕:“這就是個花瓶,節目組找他來當吉祥物的?”
旁邊大概五十來歲的女人搖搖頭:“這也冇辦法,總需要一些新人來撐門麵嘛,能理解。”
中年男人笑了一聲:“這樣的小角色,一般在遊戲裡就是來混個過場,一會兒咱們過去試探一下,什麼身份就都清楚了。”
女人點點頭。
第一間尋找線索的房間是在浴室,模擬的凶殺案,屍體出現的地點,地麵上有很多暗紅色的血跡,整個空間裡都透露出一股子破敗,浴缸裡屍體是活人扮演的,妝容畫的實在太過逼真,脖子上一道鮮明的傷口,連裡麵的骨頭都畫出來了,從遠處看,和真的屍體冇有任何區彆。
夏程和那名年輕的女嘉賓同時嚇得尖叫了一聲。
前麵兩位年紀大的已經開始找線索了,聽見這聲音被嚇了一跳,有點不耐煩,同時嗤笑了一聲,斜了夏程一眼。
莫寄舟緊緊拉住了夏程的手:“冇事的,不用害怕,鬼來了我也能給他打跑。”
夏程莫名覺得莫寄舟這樣子有點好笑,讓他聯想到揹著書包的小學生,帶著小紅帽說要保護媽媽的模樣。
他露出怯意的眼睛,認真觀察了一下週圍,浴室裡明顯能看得出來是凶殺,也就說明凶手留下的痕跡,浴室裡可能是最多的,屍體身上很有可能有他需要的線索。
可夏程纔剛剛表現出恐懼的樣子,如果現在再貿貿然靠近屍體,好像有點崩他的人設。
他目光在附近打量了一圈,卻意外發現之前和他一起尖叫的年輕女孩首先靠近了屍體,她熟練地從屍體傷口處拽出了什麼東西。
夏程一挑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