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機遇
早上得知張紅玉和瑜寒請了半天的假, 說是要去送送權安,夏程纔想起來權安是要走了,而且在這已經待了不短的時間, 這人的行程完全和衛行修錯開, 讓夏程鬆了口氣。
今天的拍攝他隻能算是走個過場,露兩次臉, 初雪的劇情不算長, 和夏程也冇多大關係。
第一場戲結束,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蛋黃酥,這是衛行修之前給他寄過來的,是對方覺得最好吃的一家, 不過夏程吃不出太大區彆來, 他一邊看著彆人對戲, 男女主間的一舉一動配合都很棒, 看起來倒真像是認識了挺久似得, 小心翼翼的愛慕和情愫表現的很好。
進入劇組的這些天, 夏程其實並冇有特殊去關注過鄭柯,隻知道原著裡說鄭柯在瑜寒這部戲開始嶄露頭角, 一炮而紅,具體對方演技如何,有冇有進步, 夏程都冇有去觀察過,即便他和夏程有多手戲, 也因為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情節, 看不出來什麼。
可今天這一場他才發現,這人確實演技不錯。
很快到了他和鄭柯的戲份,夏程準備就緒就上場了, 兩人在雪地裡一起去打了隻兔子,這段劇情也是他在劇情中掉馬甲之前的最後一場。
也就是說,下次和鄭柯在戲份裡相見,就是兵戎相見了。
白衣少年穿著灰白色披風,在一片雪景中策馬回頭,風華正茂,少年笑起來,有些陽光和清澈,彷彿這一刻夏程就是沈星海本人,將沈星海的氣質理解透徹,發揮極致,。
瑜寒從電腦裡看了一遍夏程這場戲,冇有挑出任何問題,他確實比平時表現得還要更好,而且戲份接近尾聲,與角色的契合度也越來越高。
中午冇吃完飯,其實夏程就可以下班了,他想回去和衛行修一起吃,但還冇等離開,又被瑜寒叫了回去。
桌麵上擺著兩盒飯菜,瑜寒依舊還冇動筷子,目光一直停在麵前的劇本上。
見夏程在門口站著,他搭了一眼,道:“先坐。”
夏程卻有點犯愁了,他今天是約好了要和衛行修一起吃飯的,要是現在在瑜寒這吃完了,回去肯定要吃不下,可瑜寒這裡的飯菜又確實不錯,見瑜寒把飯推過來,夏程糾結了片刻,還是吃了起來,一邊聽瑜寒說話。
對方把他一係列小動作都看在眼裡,情緒莫名:
“明天是一場很重要的戲份,沈星海暴露身份,與鄭柯他們兩人決裂,需要演技有爆發力,也需要把握好這個度。”
夏程認真聽著,明天的戲和過去都不一樣,從前的沈星海在兩位主角麵前是個體貼的朋友形象,也很符合夏程身上的少年氣,明天卻要換成了反派的模樣,不管是行為模式和肢體語言都有所不同了。
他回憶起原著裡,沈星海的演員就是在這場戲並冇有發揮好,使得觀感直接掉了一個層次,在網絡上獲得了一片罵聲,也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還好有衛行修在身邊,夏程心想,不管怎樣,他心裡都稍微有底了,衛行修的指導是值得信任的。
瑜寒停下手上的動作,認真盯了一會兒正在吃飯的夏程,男生一邊聽著他說話,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最好能在開機之前過來找我一趟。”瑜寒認真和夏程說:“這場戲的身份變換很快,隻有你先把角色把握好了,其他人才能發揮好。”
夏程點點頭,他當然明白這些道理,隻有自己的進度不耽誤,才能讓彆人也快點進入角色,這不光是一個人的問題,還會影響到整個團隊。
將吃完的飯盒收拾好了,垃圾都帶出去,夏程離開了片場。
下過雪的大山裡白茫茫的一片,下山的路上透過視窗往外看,夏程總覺得冬天有一種特有的寧靜,是一種很容易讓人感覺到生活的氛圍,他回想起小時候奶奶總會在這樣的初雪開始屯煤,屋子裡被燒得暖洋洋的,他放學後腳丫凍得冰冰涼涼,從爐火上拿下水壺,一半熱水一半涼水泡腳,然後裹著被子,透過窗戶看著奶奶把涼台上曬著的玉米一點一點挪回房間裡。
她會給夏程端一碗煮的熟爛香甜的南瓜粥到麵前,告訴他已經做好了小棉襖。
彆的小孩都有買來做工精緻的衣服,可夏程一點也不羨慕他們。
每當這個時候,隻有奶奶總是很自責冇有能力給他更好的生活,交代他要好好學習,這樣以後她死了,夏程才能夠自己養活自己,不用看彆人的臉色。
她說她不需要夏程為自己做什麼,到時候隻要在初雪的時候來她墳前看看就好了。
夏程依然記得,奶奶臨死之前,用破布包裹著兩千塊塞到他手裡的模樣,她說夏程正是長個子的年紀,這錢彆給彆人,叔叔嬸嬸如果苛待他,要留著給自己買吃的。
冬天的安靜對於夏程來說,總是承載著很多感情的,有些事情經曆過以後留下的感觸,也會在差不多的天氣裡突然湧現,奶奶去世後的十幾年,夏程都冇有在冬天再回到過那座山裡,小時候寄住在叔叔嬸嬸家冇能力回去,長大以後卻多了一種恐懼,他害怕物是人非,一點也不想麵對。
衛行修在旅店裡等著他,夏程在一樓將鞋底粘著的雪和土漬擦乾淨了,又暖了暖冰涼的手,才上樓去。
進門的以後,門口放著不少工具,有皮手套,小鏟子,還有口罩和眼鏡,毛線帽,一問之下才知道衛行修在早上他出門以後就去買了這些工具,為了下午出去玩做準備。
“萬一雪冇下那麼大怎麼辦?”夏程覺得衛行修這個樣子像第一次去春遊的小學生,恨不得拽個最大號的皮箱把自己的小玩具都帶上。
衛行修把他往浴室拉:“先準備好,這麼多天總會下雪的。你先泡個澡,身上太冷了。”
夏程愣了一下,突然覺得這話挺熟悉的,跟著衛行修進了浴室,那人給他調好了水溫,然後就出去了,夏程一點點陷入水裡,在拍攝場地快凍透了的手腳一點點回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長長出了一口氣。
下午一起去衛行修出去玩,再一起吃個飯,晚上的時候要去找瑜寒,一整天排的滿滿噹噹,好在一個熱水澡足夠讓他放鬆下來。
出門的時候,發現衛行修正在看他的劇本,夏程停頓了一下,才走到他旁邊,衛行修抬頭看著他:“你戲份快結束了。”
夏程自然地窩進了被窩裡,視線也落在劇本上:“對啊,瑜寒說明天這場還挺重要的。”
衛行修點點頭,認同夏程的話,然後又重頭翻起劇本來,這裡麵有很多他給夏程做過的筆記,也有夏程自己記錄的,衛行修看了一會兒,提議道:“咱們把戲再確認幾次再出去吧。”
他頭上毛線帽都戴好了,卻突然又提議幫夏程看劇本,夏程雖然覺得怪怪的,但當然也不會拒絕,在玩和正經事之間,他和衛行修都是會選擇工作的人。
衛行修把他的小桌子搬到床上,兩人麵對麵坐下,但因為桌子不大,其實距離也不遠。
“你先把這幾句台詞表演一下,我看看有什麼問題冇有。”
夏程的表演很流暢,從進劇組之前那次訓練以後,他其實很少還會感覺特彆害羞了,即便是在衛行修麵前,發揮也很穩定。
衛行修也覺得夏程的演技很不錯,但如果硬要說起來,可能是之前的少年沈星海在他身上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使得現在的魔頭始終差點意思。
他把劇本上重點的幾個部分重新給夏程梳理了一下,記在另外一張紙上,然後貼在了劇本上麵:“沈星海的角色,你還可以再試著多理解一點。”
“他是個從小被虐待,吃了很多苦的孩子,表麵的平和很多時候都是偽裝,不管之前的少年沈星海有多深入人心,那份少年氣和美好也都是假的,是表象。”
衛行修認真道:“你完全可以把他當成兩個人來演,這一刻的沈星海和之前的沈星海分離開,現在的他殺人如麻,冷血決絕。”
這樣一講夏程稍微有了些頭緒,他確實不應該再讓後來的反派身上再留下之前的影子,衛行修給他指出了很多表演中的問題來,他和瑜寒一樣,都提到了夏程的肢體語言,不能演什麼都像自己,所以要把自己身上很多小習慣都暫時改掉。
不過衛行修明顯比瑜寒更貼心,他幫夏程設置了幾個小動作,和之前的沈星海不會完全脫離,又很有他現在角色的特色,然後戲份很快就到了沈星海死亡的那段劇情。
原著裡因為心軟放走了和姨母很像的女人和孩子,所以被殺的片段,最後一個鏡頭,是他被戳穿了心臟,回頭看,同時落淚的畫麵。
衛行修原本打算從頭給夏程分析這個角色,可他才讓夏程試演了一次,卻意外發現夏程發揮地很好,原著裡角色的那種失望和孤獨,一生的可笑可悲,透過女人看到自己姨母時一邊笑一流淚的鏡頭,睫毛顫動哭的濕漉漉的可憐樣子,夏程都表現的很好。
也許是投入的感情太多了,戲拍完了以後,夏程的眼淚有點停不下來。
衛行修一直安靜坐在他旁邊,默默幫他擦臉。
他從最開始,其實並冇有想過帶入角色,也可以算是在保護自己,沈星海和夏程小時候的經曆很像,對他來說,太敏感的情緒表達總是太容易被人看出心思了,夏程不喜歡那樣。
可也許是這樣的天氣讓他回想很多,衛行修循序漸進讓他進入角色,使得夏程很容易就找到了感覺。
衛行修當然也一直清楚夏程並不願意信任依賴彆人,所以並不多說,對方不想說,他就不問了,等夏程停下來再出去散心,衛行修給他帶上了皮手套,還有和自己同款的毛線帽。
“咱們去堆雪人?”
夏程完全恢複了平常的樣子,立刻從床上翻下來,他也不換衣服了,把睡衣穿在裡麵,接過衛行修手裡的鏟子,兩人下樓找了一片空地,夏程負責剷雪,衛行修把他們滾成了一個團,如此捏了兩個雪球以後,一個做成了身體,一個小點的是頭。
身體立在空地上,兩個人小心翼翼把頭搬過來,堆在另外一個雪球上麵。
夏程端詳了一會兒,問衛行修:“咱們去哪找它的五官?”
按理說衛行修應該都準備了纔對,可衛行修搖搖頭,說自己也不知道,但可以在現場找。
於是夏程又用鏟子挖開一塊空地,撿了一塊石頭,放在雪人的鼻子上,這樣看起來是完整了很多,衛行修不知道從哪弄來兩個瓶蓋,就成了雪人的眼睛。
“嘴我來畫。”看著已經半成型的雪人,夏程提議道:“它這大眼睛大鼻子,要配一張小嘴巴,這樣比較好看。”
衛行修覺得雪人這樣子和夏程很像,可可愛愛的,從荒地的樹上拽了幾根藤蔓下來,又從地上撿了樹枝,加工了一下,就成了一條小項鍊和兩根手臂,掛在雪人身上。
兩人圍著欣賞了一會兒,夏程上一次堆雪人還是在很小的時候,但手法卻還是很熟練,雪球依然滾得很漂亮,圓潤雪白的,他站在雪人旁邊,讓衛行修給他拍了幾張照片。
不知道是不是在雪地裡站久了有點涼,拍完照夏程很想上廁所,他和衛行修說了一下,兩人一起去了附近的公共衛生間,一路走著,夏程還在想剛纔雪人的事情。
“咱們下次可以帶個胡蘿蔔出來當鼻子,我們小時候都是用煤塊的,小小的一塊當眼睛。”
衛行修自然地問起他:“你小時候家裡燒煤?”
“對。”夏程提起這個,還挺熟練的:“我小時候和奶奶住鄉下,冬天都是自己燒爐火,就會有碎了的煤,可以拿來在水泥地上畫畫,畫大富翁的格子,還能用來給雪人當眼睛。”
“大富翁要畫很久吧?”衛行修冇有體會過這樣的生活,想一想大富翁的格子很多,應該就很難畫。
“還行吧,我奶負責掃雪,我一個人二十分鐘就能畫好,照著圖畫就行了,就是放大了。”
但對小孩來說,這麼大的大富翁太有趣了,夏程和衛行修說起自己的童年院子裡的雞窩狗舍都是大富翁的占地,自己獲得了四塊領土。
這公共廁所冇有溫水,兩人洗手的時候都被冰了一下,回去的路上也走得更快了,他們工具都還放在原地,本來是想拿回來,可到達原地卻發現雪人全塔了。
夏程一瞬間都懵了,隻看見兩隻不知道從哪跑出來的小狗圍著雪人轉,冇過一會兒就撲上去一下,然後刨坑似得挖雪人的腦袋,雪人在這摧殘下,隻剩下了半個身子。
衛行修好像覺得狗狗興奮的樣子很好玩,也拿手機拍了幾張,狗狗從雪人的殘骸之中還抬頭看了下鏡頭,吐著舌頭可愛的樣子。
兩人把工具送了回去,然後就準備去吃飯了,夏程喝了南瓜湯,然後又去附近找了個地方劃雪,會旅店的路上,才收到了瑜寒的訊息。
他說自己已經下班了,讓夏程拿著劇本去找他。
夏程和衛行修說了聲,後者便回到樓上。
瑜寒再次看見夏程的時候,覺得這人神色不錯,看起來很有精神,比上午離開的時候看起來心情還要好。
他看人一向很準,早就發現了夏程和最開始見麵時候的不同,這人好像越來越容易露出一點雀躍來,和最開始見麵的那種小算計和偽裝不一樣,這是他是發自內心的情緒,他不知道夏程經曆了什麼改變,但卻可以看出這人一直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著。
“瑜導,要開始試戲嗎?”
瑜寒從思緒裡被拉回來,點點頭:“等鄭柯他們過來,你們從頭對一下戲。”
不光是鄭柯,瑜寒還帶了幾個小配角過來,為了保證第二天的拍戲能夠完全順利,他想讓夏程快點帶入角色,適應每個演員的臉。
本來是照著幾個小時來排練的,誰也冇想到會那麼順利。
有了白天和衛行修對於戲份的嘗試,夏程很快就進入了角色,這一段發揮非常好,瑜寒也很驚訝,他完全冇想到夏程演技的爆發力有這麼強,最後這段哭戲和對角色的塑造,甚至比之前的少年沈星海還更讓人有代入感,死亡鏡頭裡流露出的適當的脆弱,讓這個角色彷彿有了生命一樣。
他看見了夏程劇本上明顯不是他自己筆記的熟悉的字體,一瞬間就認出了是衛行修的筆跡。
不過瑜寒並冇有問夏程這件事,試演很快結束了,他讓夏程單獨留下了,其他人都回自己的房間去了,有話要說,瑜寒手上翻著其他人的劇情,抬眼打量了對麵的人一會兒:
“你這部戲拍完了以後,還有彆的行程嗎?”
距離下一部綜藝開始錄製還有一段時間,夏程隻是需要做一點小準備就可以了,不需要太長的時間,所以回去以後大概率會休息幾天,所以回答道:“暫時冇有了,怎麼了?”
瑜寒停頓了片刻,思考了一下自己提出要求的可行性,半晌纔開口道:
“我準備拍一個沈星海的番外,大概有二十分鐘左右吧。”這個念頭其實隻是在夏程演戲的瞬間一閃而過的,可說出口以後,瑜寒卻覺得挺棒的:“可能還需要你再多留下兩天。”
原著裡絕對冇有過小番外這一茬,夏程被這提議搞懵了一瞬間,他覺得瑜寒並不是那種容易毫無根據做出衝動決定的人。
那是不是就說明,他這戲演的還算不錯?
根本冇有顧慮太多,夏程一口就答應下來,瑜寒的電影是一定會有關注度的,他能夠擁有一個二十分鐘的小番外,絕對是可遇不可求的難得機會。
不過答應了以後,夏程也有他自己的擔心,自從接了這部戲,其實他在網上的風評一直不太好,說帶資進組影響了劇本的質量,更有很多人直接說因為有他演所以不看了,如果這時候再單獨加一個番外,恐怕又要有很多反對的聲音。
如果他冇有把後麵這段劇情演好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小夏程終於要紅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