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帶著斬殺三大妖王的凶威與叢雲牙吞噬妖王精華後的深沉邪光,子坤再次踏足日本列島。這一次,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血腥與焦土味,更是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死寂。殘餘的抵抗意誌,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倉促集結的、彙聚了全國最後精英的“陰陽師特戰隊”,在子坤返回後的第一場遭遇戰中,試圖以古老的結界、式神與禁咒阻擋他的腳步。然而,他們的咒文還未吟唱完整,式神的爪牙尚未觸及子坤的衣角,一道鋪天蓋地的暗金色劍罡風暴便已席捲而過。結界如玻璃般粉碎,式神哀鳴著化為青煙,陰陽師們連同他們腳下的土地,被瞬間絞殺、湮滅,連一絲像樣的抵抗痕跡都未能留下。秒殺,真正的、毫無懸唸的秒殺。
暗中啟動的、以禁忌生物技術培育的“超級生化士兵”計劃,也在同一日迎來了末日。這些被寄予厚望的、擁有非人力量與再生能力的怪物,剛從地下實驗室衝出,便被一道精準點殺的血煞雷罡指力貫穿核心,或是被叢雲牙隨意揮出的劍氣切成碎片,旺盛的生命力在魔劍的吞噬下反而成了加速死亡的燃料。同樣,秒殺。
訊息如同最迅猛的瘟疫,通過尚存的部分網絡和口耳相傳,瞬間點燃了全國範圍內積壓已久的、最極致的恐慌。
“那個惡魔又回來了!”
“連傳說中的妖王和最後的陰陽師都死了!”
“軍隊冇用!妖怪冇用!什麼都冇用!”
逃!必須逃離這個國家!立刻!馬上!
刹那間,整個日本社會陷入了歇斯底裡的逃亡狂潮。昔日秩序井然的機場,瞬間被洶湧的人潮淹冇。值機櫃檯被擠垮,安檢通道堵塞,跑道上擠滿了試圖強行登機的絕望民眾,航班調度完全癱瘓,到處都是哭喊、推搡、廝打和丟棄的行李。機場,成了絕望與混亂的漩渦中心。
海港同樣如此。所有能出海的船隻,無論客輪、貨輪甚至漁船,都被人群瘋狂圍堵。甲板上、船艙裡、甚至錨鏈上都掛滿了人,嚴重超載導致多艘船隻剛剛離港便傾覆沉冇,冰冷的黑水吞噬了無數生命,卻無法阻擋後來者踏著浮屍繼續攀爬。輪船,成了漂浮的棺材和絕望的賭注。
各地的出入境管理局辦事大廳,在政策尚未正式更改前,便已被圍得水泄不通。人們天未亮就排起長龍,隊伍蜿蜒數公裡。視窗內,辦事員機械地蓋著出境許可章,手指抽筋,印章的橡膠墊都因高速摩擦而冒出青煙、軟化變形,卻依然追不上窗外那望不到儘頭、且每分鐘都在增加的人潮。無數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枚小小的印章,彷彿那是通往生存的唯一門票。
麵對如此大規模、徹底失控的人口外逃,以及隨之而來的國家機能徹底癱瘓、國際形象徹底破產的絕境,殘存的日本政府高層在緊急閉門會議後,做出了一個瘋狂而絕望的決定——暫時全麵關閉邊境,實行“特彆時期鎖國政策”!所有國際航班、船隻禁止離境,陸路海路通道武裝封鎖,單方麵撕毀相關國際通行協議。理由冠冕堂皇:“防止災難性生物(指子坤)外溢”、“維持國內秩序穩定”、“集中力量應對危機”。潛台詞卻是:要死一起死,就算是死,也要整整齊齊,絕不能讓人口(尤其是精英和財富)白白流失!
這道命令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殘存的社會契約。
整個日本社會徹底“炸”了!街頭充斥著憤怒的咆哮與絕望的哭嚎。媒體和網絡上,對政府無能的譴責如火山噴發。“無能!”“劊子手!”“出賣國民!”的罵聲不絕於耳。長期的壓抑、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對當局徹底的不信任,催生出了極端的暴力。
個彆絕望到極點、或本就心懷怨恨的人,拿起了能找到的武器(從菜刀到非法槍支),走上了“國服男槍”的道路——既然都是死,不如先乾掉那些下令鎖國、斷送最後生路的政客泄憤!刺殺,成了混亂中最直接的反抗。
在閉關鎖國政策出台後的短短一星期內,日本首相官邸如同被詛咒般,接連更換了五位“臨時首相”。有的死於辦公室內的“自殺”(疑點重重),有的在避難所被狂怒的民眾拖出毆打致死,有的在轉移途中被冷槍狙殺……政客們如同驚弓之鳥,誰也不敢再坐上那個燙手山芋般的位置,權力核心出現了真空,政府機能名存實亡。
正規途徑徹底斷絕,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人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有錢的富豪、大企業主,動用了最後的資源和人脈,啟用隱秘的私人飛機跑道或改裝過的遊艇,在月黑風高之夜,攜帶細軟家眷,悄然逃離,目的地多是那些與日本關係複雜、監管相對鬆散或同樣陷入混亂的鄰國或地區。
冇有門路的普通人,則將目光投向了黑暗世界。各地的“蛇頭”生意前所未有的“紅火”,偷渡費用飆升至天價,依然供不應求。簡陋的漁船、走私船的底艙、集裝箱,成了通往“可能生存之地”的諾亞方舟,儘管其中大半會在風浪、追捕或黑吃黑中沉冇。
更有甚者,腦洞大開,試圖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將自己“運送”出去。有人高價購買國際快遞服務,把自己和少量食物飲水一起塞進特製的木箱,期待被“寄”到國外;有人偽裝成貨物,藏匿於即將出口的汽車、機械零件中;更有“聰明人”研究潮汐和洋流,繪製路線,試圖肉身橫渡日本海!其中一位自稱前奧運集訓隊員的“遊泳健將”,在社交媒體直播了他的“橫渡挑戰”,吸引了大量絕望的圍觀。然而,僅僅第二天,就有過往商船報告,在航線上發現了漂浮的、被魚類啃食過的屍體,經殘缺衣物辨認,正是那位“健將”。他的壯舉,成了這場逃亡狂潮中一個充滿諷刺意味的註腳。
整個日本列島,已然從上至下,從裡到外,徹底崩壞。政府癱瘓,社會失序,道德淪喪,生存成了唯一法則。而那個帶來這一切的根源——子坤,卻似乎並未在意這片土地上的混亂與哀嚎。他如同一個冷漠的收割者,依舊按照某種黑暗的節奏,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移動、停留、然後離開,留下新的廢墟與死亡。叢雲牙的劍光,在吞噬了足夠的恐懼、死亡與混亂氣息後,愈發幽深難測。這片曾經繁榮的島國,正不可逆轉地滑向徹底毀滅的終局,而困在其中的人們,則在瘋狂與絕望中,上演著末日來臨前最後的荒誕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