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在絕望的計時中,如同鈍刀割肉般緩慢,卻又在毀滅的腳步下,快得令人窒息。子坤的身影如同無法驅散的詛咒,從九州最西端的海岸,一路向東,如同犁庭掃穴,又似颶風過境。城市、鄉村、山林、海島……所過之處,生機斷絕,唯餘廢墟與屍骸。
曾經繁華的都市,如今隻剩下扭曲的鋼筋骨架和風化的混凝土塊;曾經寧靜的鄉村,瀰漫著腐臭與灰燼;高速公路變成了廢棄車輛的墳場;河流湖泊被屍體和汙血染成詭異的顏色。烏鴉成群結隊,聒噪著盤旋在屍山血海上空,成為這片死寂土地上唯一“活躍”的聲音。偶爾有野狗或更詭異的變異生物在陰影中穿行,啃食著殘骸。
殘存下來、未被子坤第一時間“清理”的零星人類,在這絕對的末日景象下,精神防線早已徹底崩潰。秩序、道德、人性……這些文明社會的裝飾品被赤裸裸的生存恐懼和絕望撕得粉碎。剩餘的人們躲在肮臟的掩體、地下室或廢墟角落裡,為了最後一點食物、淨水、乃至虛幻的安全感,可以毫不猶豫地對同類舉起屠刀。搶劫、強暴、虐殺、人相食……人性中最陰暗、最獸性的一麵,在冇有法律與道德約束的廢墟上肆意綻放、瘋狂滋長。這不是社會,這是地獄的前廳。
期間,並非冇有外界試圖乾預。作為日本長期依賴的“老大哥”,漂亮國在最初的震驚與國際壓力下,經過激烈的內部辯論,最終以一種複雜且保留的姿態,派出了一支以一艘尼米茲級航母為核心的特混艦隊,名義上是“人道主義救援與觀察”,實則是試探與威懾,並試圖在可能的最終利益分配中搶占先機。
然而,當這支代表著人類頂級軍事力量的艦隊,剛剛駛入日本週邊海域,距離最近的主要港口尚有數百海裡時——
一道橫跨天際的暗金色恢弘劍罡,如同神話中斬斷海天的神罰,自日本列島的方向隔空劈來!
劍罡無視了地球曲率,精準地鎖定了艦隊核心!航母上最先進的雷達和預警係統甚至未能提前0.1秒發出有效警報!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那艘十萬噸級的鋼鐵巨獸,堅固的飛行甲板被一刀兩斷!切口平滑如鏡,從艦首直貫艦尾,引發內部燃料、彈藥連鎖殉爆!巨大的船體在爆炸與火光中斷成兩截,迅速傾斜、沉冇!周圍的護航艦隻被狂暴的能量衝擊和隨之而來的海嘯波及,損傷慘重,隊形大亂!
全球的軍事衛星和監測站都記錄下了這匪夷所思、超越物理常識的一幕。一劍,僅僅是一記隔空斬擊,就廢掉了人類海軍王冠上的一顆明珠!
漂亮國的囂張氣焰,如同被冰水澆透的篝火,瞬間熄滅,隻剩下刺骨的寒意與後怕。最高層連夜召開緊急會議,冷汗浸透了襯衫。次日,白宮發言人麵色蒼白但語氣“堅定”地發表聲明,宣稱派出的航母戰鬥群“旨在對日本當局在危機中的嚴重不作為及可能引發的區域性風險表達最嚴正的關切與譴責”,並“強烈敦促日方負起責任”,同時“基於最高安全準則,艦隊已奉命遠離相關海域”。字裡行間,急於撇清關係,劃清界限,生怕那個隔海一劍就能劈沉航母的“無名氏”,在“解決”日本後,興之所至,去大洋彼岸“旅遊”一番。
其他原本還有些小心思的國家,見狀徹底噤若寒蟬,封鎖邊境,祈禱厄運不要擴散。
終於,這一天到來。
子坤站在本州島東部,曾經是繁華都市,如今隻剩斷壁殘垣的最高處。他手中的香菸已經燃到儘頭,暗紅色的火星在昏黃的光線下明滅。深深吸入最後一口帶著焦油和塵埃味道的煙霧,再緩緩吐出。
隨著煙霧彌散,他那雙被黑暗與殺戮充斥了太久、幾乎凝固的眼眸,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子坤”而非“殺戮機器”的清明,如同深海中浮起的氣泡,艱難地冒了出來。
他看到了腳下的無邊廢墟,嗅到了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死寂與絕望。內心那沸騰的、幾乎成為本能的殺戮慾望,依舊在血管裡奔流嘶吼,但目標……似乎消失了。
這個國度,已經“清理”完了。除了烏鴉和廢墟,再無彆的“聲音”。
一種巨大的、空虛的、甚至帶著一絲荒謬的索然無味感,悄然瀰漫心頭。就像一台為毀滅而生的機器,突然失去了所有預設目標,空轉著發出無意義的轟鳴。
“結束了……”沙啞的、彷彿鏽蝕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從他喉間擠出。他低頭,看向手中那柄陪伴他完成這場滅國浩劫的叢雲牙。劍身暗金流淌,邪異而強大,似乎也因飽食而陷入了某種滿足的沉靜。
“上交……回收……離開。”這個念頭如同本能般浮現。任務目標是回收叢雲牙,現在劍在手中,這個地獄般的世界,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然而,就在他試圖凝聚意念,向係統提交回收請求的刹那——
叢雲牙的劍身,猛地一震!一股冰冷、滑膩、充滿無儘誘惑與狡詐的意念,如同甦醒的毒蛇,順著劍柄再次鑽入他的腦海!這一次,不再是強行控製,而是蠱惑,是引導,是投其所好!
“這就……滿足了嗎?主人?”劍靈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帶著諂媚與誘惑,“這些孱弱凡人的血液與恐懼,固然可口,但怎能儘興?您真正的力量,需要更強大的對手來磨礪,更熾熱的妖血來澆灌!”
子坤眼神一凜,殘留的清明試圖抵抗,但內心那未曾消退的殺戮慾望,卻被輕易撩撥起來,如同澆了油的野火。
“看看您手中的‘鑰匙’,”劍靈的意念指向他懷中那顆散發著微光的四魂之玉,“這個世界,可不隻有這一條時間線啊……那口連接古今的‘食骨之井’,還記得嗎?”
“那個時間線的小日子國雖然已經被滅了,”劍靈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但戰國時代……還在啊!那裡有肆虐的大妖,有傳說中的妖魔,有傾國的巫女,有半妖的王者……他們的力量,他們的妖血,他們的魂魄,豈是這些現代螻蟻可比?”
“穿越到戰國時代,殺那些縱橫一方、活了千百年的大妖!奪取他們的力量,踐踏他們的尊嚴,用他們的屍骨鋪就您的王座!那不比屠殺這些毫無反抗之力的普通人……有挑戰得多?痛快得多嗎?!”
“轟——!”
子坤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又猛地放大!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那沉寂的殺戮慾望,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轟然爆發,瞬間沖垮了剛剛凝聚起的那一絲清明!
對啊!還有戰國時代!還有食骨之井!四魂之玉在自己手上!戈薇死了又如何?我就是媒介!
去戰國!殺大妖!更強大的對手!更熾熱的戰鬥!更淋漓的毀滅!
“嗬……嗬嗬……”子坤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喘,眼中重新被黑暗與興奮充斥,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剛剛升起的索然無味被一種全新的、更加暴虐的期待取代。他緊緊握住叢雲牙,另一隻手攥緊了四魂之玉。
“戰國……大妖……”他低聲重複著,彷彿已經聞到了那個時代瀰漫的妖氣與血腥。
冇有絲毫猶豫,他辨明方向,身影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著那片承載著更多傳說、更多強大存在、也註定將因他的降臨而掀起更恐怖血雨腥風的戰國時代,疾馳而去!
廢墟之上,隻留下嫋嫋散儘的最後一絲煙跡,和一片徹底死寂的亡國之地。而新的、跨越時間的殺戮篇章,即將在古老的食骨之井另一端,伴隨著魔劍的顫鳴與黑暗之心的狂跳,血腥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