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吞童子隕落,妖血浸透焦土。子坤甚至冇有多看那具逐漸冷卻的龐大屍身一眼,空洞的黑暗眼眸已然鎖定了玉藻前和大天狗逃離時殘留的妖氣軌跡。對他而言,這兩股強大而清晰的能量波動,如同黑夜中拖曳著尾焰的流星,清晰可辨。
他首先轉向大天狗逃離的方向。剛剛經曆死戰、正心慌意亂全速逃竄的大天狗,妖力波動劇烈而紊亂,簡直是絕佳的追蹤信標。
子坤身形一晃,結合“猥瑣之猩”極速的移動方式全力爆發,速度比之前更勝一籌!原地隻留下一道緩緩消散的殘影和音爆的悶響。
不過半日功夫,在北海道以北的冰冷海域上空,子坤追上了惶惶如喪家之犬的大天狗。
“什麼?!怎麼可能這麼快?!”大天狗感受到身後那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氣息急速逼近,驚駭欲絕,倉促間回身,團扇掀起滔天惡風試圖阻敵。
然而,心神已亂,妖力未複,倉促迎擊,破綻百出。
子坤甚至冇有使用什麼精妙劍招。他隻是將叢雲牙高舉過頂,將追殺過程中積蓄的殺意與黑暗能量儘數灌注,朝著大天狗逃遁的方向,簡簡單單,一記力劈華山般的豎斬!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要將天空都劈開的暗紅近黑的宏大劍氣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維!劍氣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下方的海麵被無形的壓力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
大天狗的狂暴妖風在這道充滿純粹毀滅意誌的劍氣麵前,如同熱刀下的黃油,被輕易剖開、湮滅!劍氣餘勢不減,結結實實地斬在了大天狗交叉格擋的團扇和身軀之上!
“哢嚓——噗嗤!”
團扇這件千年妖器發出一聲哀鳴,瞬間佈滿裂痕,隨即徹底崩碎!大天狗那高大堅韌的妖軀,連同背後的漆黑羽翼,被劍氣從頭到腳,一分為二!金色的妖血如同噴泉般在空中潑灑,染紅了下方冰冷的海洋。
兩片殘軀無力地墜落,尚未落入海中,其中蘊含的龐大生命精華與妖力,就被緊隨而至的子坤手中叢雲牙貪婪地吸攝一空!劍身上的暗紅色澤又深邃了一分,發出饜足的輕顫。
子坤看也不看墜海的殘屍,身形毫不停留,辨明方向,朝著玉藻前逃往的西南方——龍國的方向,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暗紅流光,疾追而去!
與擅長正麵硬撼、妖力渾厚的酒吞和大天狗不同,玉藻前的精髓在於幻術、魅惑與保命遁術。她深知自己絕非身後那個怪物的對手,將全部妖力都用於逃遁和隱匿。一路上,她變幻無數形象,或化清風,或融水汽,或藏身於飛鳥走獸之群,甚至短暫潛入地下靈脈,試圖擺脫追殺。
然而,在子坤的感知中,玉藻前的狐妖本源氣息,無論怎樣偽裝、稀釋、隱藏,都如同黑夜中的熊熊篝火,刺眼無比!她的所有伎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顯得蒼白可笑。
“可惡!這到底是什麼怪物?!為何能如此精準地鎖定妾身?!”玉藻前心中叫苦不迭,亡魂皆冒。她能感覺到死亡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越來越近。
好幾次,子坤的劍鋒幾乎已經觸及她的狐尾或後心,逼得她不得不咬牙施展保命秘法——斷尾替身遁!每捨棄一條凝聚著深厚修為和本命精元的尾巴,她就能瞬間遠遁百裡,並製造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幻影分身吸引火力。但每斷一尾,她的本源便虛弱一分,修為暴跌。
一條、兩條、三條……八條!
當第八條,也是最後一條備用尾巴在一聲淒厲的狐鳴中化為光點消散,玉藻前(蘇妲己)已然是強弩之末,妖力十不存一,容顏憔悴,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但她眼中卻爆發出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前方,那古老而浩瀚的龍國邊境線,已然在望!那片土地上傳來的、令她靈魂深處既敬畏又渴望的煌煌靈韻與厚重結界,清晰可感!
“到了!隻要進入龍國,藉助那裡的山川靈脈和複雜局勢,或許就能……”她榨乾最後妖力,朝著那看似無形的國境線衝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跨越邊境的刹那——
“嗡——!!!”
一聲彷彿來自九霄雲外、又似響徹靈魂深處的威嚴龍吟伴隨著恢弘金光沖天而起!一道肉眼不可見、卻真實存在的磅礴金色結界瞬間顯現,如同亙古屹立的巍峨長城,將她毫不留情地阻擋在外!結界上流轉著古老的符文與山河虛影,散發出不容褻瀆的威嚴與排斥一切外邪的浩然正氣。
玉藻前撞在結界上,如同撞上了不周山,被反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狼狽落地。
緊接著,那道威嚴宏大、彷彿天道意誌般的聲音在她腦海和這片天地間隆隆迴響:
“龍國境內,外妖止步!”
聲音中不帶絲毫情緒,隻有不容置疑的規則與力量。
玉藻前如遭雷擊,絕望與不甘湧上心頭。被逼到絕路的她,再也顧不得隱藏,嘶聲哭喊,聲音淒厲:
“不!我不是外妖!我……我自古以來就是龍國的妖啊!我是蘇妲己!我是冀州侯蘇護之女,我是軒轅墳三妖之首!我本就是龍國之妖啊!求求你,放我進去吧!後麵那個瘋子要殺我!”
她急迫地喊出了隱藏數千年的真實身份,試圖以“自古以來”的血統淵源打動結界,或者說,打動結界背後可能存在的守護意誌。
然而,迴應她的,是結界冰冷無波的沉默,以及……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從她身後傳來,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超越以往所有痛苦的劇痛!
玉藻前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到一截不斷吞噬她生機的劍尖,從自己下腹部某處難以啟齒的部位透體而出!叢雲牙那熟悉的、令人絕望的冰冷與侵蝕感,瞬間蔓延全身!
子坤不知何時已然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麵無表情,眼神空洞黑暗,毫不猶豫地執行了最“高效”也最侮辱性的處決方式——爆菊!
“呃啊……你……!”玉藻前美眸圓睜,充滿了無儘的怨毒、羞憤與恐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子坤手腕一擰,叢雲牙在她體內狠狠一攪,隨即猛地拔出!帶出大堆混雜著金色妖血與內臟碎塊的血雨!
玉藻前慘叫著向前撲倒,但她的厄運還未結束。
隻見子坤將叢雲牙向空中一拋,雙手結出一個簡單卻透著無儘殺伐與邪異的印訣。他眼中黑暗光芒大盛,口中低喝:
“萬劍……穿菊!”
這是他之前被係統封印剝奪的技能,在這長達數日不休的追殺、戰鬥、吞噬過程中,內心黑暗麵與叢雲劍靈邪念高度共鳴,結合他自身對“菊部打擊”的極致領悟與“猥瑣之猩”的精準操控天賦,於殺戮中自行領悟並突破封印的全新(或升級版)技能!
刹那間,被拋起的叢雲牙劍身劇震,暗紅近黑的邪光沖天而起!一分二、二分四、四分萬千!眨眼間,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縮小版叢雲牙虛影佈滿了天空,每一把都吞吐著致命的劍煞,劍尖齊齊對準了地上奄奄一息的玉藻前,尤其是……她那已是血肉模糊的創口!
“去。”
子坤冰冷吐字。
“咻咻咻咻咻——!!!”
萬劍齊發!化作一道毀滅性的、精準無比的劍刃風暴,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魚群,瘋狂地朝著玉藻前的傷口處鑽入、撕裂、貫穿、湮滅!不僅攻擊肉身,更撕裂魂魄!
“不——!!!”在一聲淒厲到扭曲、飽含了數千年不甘、怨恨與最終解脫的尖嘯中,一代妖後,軒轅墳三妖之首,假冒玉藻前禍亂東瀛的蘇妲己,在這龍國邊境之外,被萬劍穿菊,形神俱滅!隻剩下一地緩緩消散的、混雜著狐毛與金色光點的汙血。
劍刃風暴消散,萬千劍影歸一,飛回子坤手中。叢雲牙嗡鳴著,興奮地吸收著這最後一頭、也是最為特殊的妖王的全部精華,劍身光芒內斂,卻隱隱透出一絲暗金之色,邪異中平添幾分古老與詭秘。
子坤甩了甩劍上並不存在的血漬,抬眼看了看前方那巍然不動、金光流轉的龍國結界,以及結界後方那片浩瀚蒼茫、讓他內心深處黑暗麵都本能地感到一絲忌憚的土地,又看了一眼地上迅速失去所有靈性痕跡的狐妖殘穢。
他啐了一口唾沫,毫無波瀾地吐出兩個字:
“呸,漢奸!”
說完,他不再停留,握著光華內蘊、似乎隨時可能產生新變化的叢雲牙,轉身,化作一道暗紅流光,朝著來時的方向——那片已然被他蹂躪得千瘡百孔、卻又“貢獻”了三大妖王作為養料的島嶼飛去。
身後,龍國結界金光緩緩斂去,恢複無形。隻有邊境線上那灘迅速乾涸的汙血,無聲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場跨越國度、貫穿古今的追殺與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