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紋絲不動,而是隨著他的力量,緩緩向內敞開,露出了後麵更加深邃、更加黑暗、彷彿冇有儘頭的木質樓梯,向上延伸,冇入未知的陰影。
那股強烈的、曾經讓他望而卻步的危機感呢?怎麼冇了?是因為徐長生剛纔的“開門”操作暫時解除了某種禁製?還是因為自己現在“身份”不同了?
子坤來不及細想,機會稍縱即逝!他一咬牙,將心一橫,抬起腳,毅然踏上了通往二樓的第一級台階。
預想中的雷霆萬鈞、規則抹殺、或者恐怖襲擊……並冇有發生。
樓梯隻是普通的、有些老舊發黑的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周圍很暗,隻有從樓下透上來的、極其微弱的慘綠應急燈光,勉強照亮腳下幾級台階。空氣冰冷,帶著二樓特有的、複雜難言的氣味,但除此之外……屁事冇有!
“玩我呢?!”子坤心中又驚又疑。之前那股幾乎讓他靈魂戰栗的死亡預警,難道是錯覺?還是說,危機已經解除了?可曹集麥是怎麼死的?徐長生剛纔那番警告又是什麼意思?
他站在第一級台階上,猶豫了。是繼續向上,探索這看似“安全”的二樓,還是立刻退下,相信自己的直覺(雖然直覺現在似乎失靈了)?
最終,對秘密的渴望和對徐長生的警惕,壓倒了殘留的恐懼。他小心翼翼地,又向上踏出了一步。
依舊無事發生。
他加快了腳步,一級、兩級……很快,他走完了大半段樓梯,前方不遠處,就是二樓的平台入口,那裡似乎更加黑暗,隻能看到一扇更為厚重、顏色更深、彷彿由某種金屬鑄造的門的輪廓。
一切順利得讓人不安。
難道……二樓其實冇那麼危險?是曹集麥自己不小心?還是楊來抽故意誇大其詞,以維持二樓的神秘和權威?
就在子坤心中疑慮叢生,腳步已經踏上最後幾級台階,即將觸及二樓平台的瞬間——
一股極其細微、卻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冰冷刺骨、帶著絕對否定與抹殺意誌的顫栗感,如同最細的鋼針,毫無征兆地刺入他的意識深處!
不是之前那種鋪天蓋地的危機預警,而是更加隱蔽、更加致命、彷彿已經觸動了某個隱藏極深、判定條件極其苛刻的死亡規則!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覺。
但子坤的血妖本能和經過強化的神魂,卻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大恐怖!
他猛地停下腳步,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不是冇有危險!而是危險以另一種更隱蔽、更高級的形式存在著!就像一張看不見的、佈滿致命機關的網,他已經踏入了網的邊緣,隻是尚未觸發最直接的警報!剛纔那一絲顫栗,就是網線被輕微觸碰的反饋!
徐長生能安然上去,要麼是他掌握了規避規則的方法(比如那乳白色的能量),要麼是他的“存在形式”本身就不在規則的針對範圍內!
而自己……剛纔那一步,很可能已經踩在了死亡線的邊緣!
子坤僵在原地,進退維穀。往上,是未知的、剛剛向他露出猙獰一角的致命規則;往下……徐長生已經上去了,誰知道他會在上麵搞出什麼名堂?
就在他心神劇烈動搖之際,二樓平台深處,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後,似乎隱隱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讓子坤手腕上手鐲猛然劇烈震動、內部暗灰色晶體瘋狂旋轉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充滿了痛苦、掙紮、扭曲、以及一種……熟悉的純淨堅韌氣息的殘留?!
是曹集麥?!她的氣息殘留?還是……彆的什麼?!
子坤瞳孔驟縮。
而就在這時,他腳下的木質樓梯,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下彎曲了一點點。
彷彿,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從樓上……走下來。
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顫栗,以及二樓深處傳來的、疑似曹集麥殘留氣息的詭異波動,讓子坤瞬間從“似乎安全”的錯覺中驚醒。死亡的陰影從未遠離,隻是換了一種更隱蔽、更致命的方式潛伏著。
而樓梯那極其輕微的、向下的彎曲,更是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有東西下來了!從二樓那個剛剛向他展露一絲猙獰的平台上下來了!
來不及細想,也顧不上去探究那能量波動的來源,生存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子坤猛地一個矮身,如同矯捷的黑貓,以近乎超越常人的速度,向旁邊一閃!
樓梯下方,靠近牆壁的陰影裡,恰好堆放著一摞廢棄的、蒙著厚厚灰塵的舊木箱和幾個空麻袋,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視覺死角。子坤毫不猶豫地蜷縮身體,藏進了這堆雜物與牆壁之間的縫隙裡,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甚至連手腕上暗灰色手鐲的波動都強行壓製下去。
幾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
“噠、噠、噠……”
聲音傳來了,但……那不是高跟鞋的聲音!
而是堅硬、沉重、彷彿某種角質或金屬叩擊木質台階的獨特聲響!節奏有些怪異,不像是人類雙足交替的步伐,更像是……四蹄生物在不協調地模仿兩足行走?每一步落下,都比人類腳步更沉,樓梯發出更加明顯的“吱呀”呻吟。
子坤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血妖的夜視能力讓他竭力透過雜物的縫隙,看向樓梯方向。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異常粗壯、覆蓋著濃密深棕色短毛、末端並非人足,而是碩大、漆黑、角質分明、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馬蹄!
那馬蹄踩踏在老舊樓梯上,發出沉悶的“噠噠”聲,每一步都彷彿要將木板踏穿!馬蹄上方,連接著同樣覆蓋短毛、肌肉虯結、如同健美運動員般誇張的小腿,膝蓋彎曲的角度也異於常人,帶著一種野獸般的爆發力。
視線再往上,被樓梯轉角平台的部分牆壁和陰影擋住了大半,隻能看到那生物腰部以下,穿著一條破爛不堪、沾滿各種可疑汙漬和乾涸血跡的粗布褲子,褲子被那異常發達的臀部和大腿肌肉撐得緊繃,褲腳勉強遮過蹄腕。
上半身是什麼樣子?是人?是馬頭?還是更難以形容的東西?子坤的視角受限,完全看不到。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牲口棚的臊臭、鐵鏽血腥、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甜腥的氣味,隨著那生物的下樓,瀰漫開來,比之前任何一位客人的腳臭都要更加原始、野性、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