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或者說,在寺廟那無處不在的祥和氣息籠罩下,任何噩夢似乎都無法侵入。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禪房古樸的窗欞灑在臉上時,子坤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第一時間內視自身,隨即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和慶幸。
昨晚強行擊破結界帶來的內傷和肌肉挫傷,經過這一夜的沉睡(以及血妖之軀本身強悍的恢複能力),竟然已經好了七七八八!雖然經脈和丹田因為能量透支還有些空乏隱痛,但肉體的創傷基本癒合,行動已無大礙。
“這身體……還真是個BUG。”子坤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重新充滿力量的肢體,不由得再次感歎這變異血妖之軀的逆天。即使在這個靈氣枯竭、無法補充能量的世界,這具身體的基礎素質和恢複能力,就足以讓他占據巨大的生存優勢。
他起身,推開房門。清晨的寺廟空氣格外清新,夾雜著香火和草木的芬芳。遠處大殿傳來低沉而整齊的誦經聲,梵音陣陣,滌盪人心。
一個小沙彌早已守候在門外,見他出來,合十行禮,引他去用早齋。寺廟的齋飯很簡單,清粥小菜,粗糧饅頭,但味道清爽,蘊含著一種質樸的安心感。
用完齋飯,子坤信步走到前院。隻見大殿前的廣場上,數十位僧人正盤膝而坐,神態肅穆,跟隨著前方一位年老法師的引領,齊聲誦唸早課經文。聲音洪亮而統一,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和穿透力,彷彿能直達雲霄,洗滌塵世的汙濁。
陽光灑在他們明黃色的僧袍上,映照著他們專注而虔誠的麵容。整個場麵莊嚴肅穆,充滿了自律、虔誠與寧靜的力量。
子坤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難得地升起一絲波瀾。
“真夠自律的……也難怪這座寺廟能有如此祥和正氣,能夠辟邪。”他心中暗忖。在這個物慾橫流、信仰淡漠的現代社會,還能找到這樣一處真正潛心修行、嚴守戒律、日複一日堅持早課的寺廟,確實難得。
他不禁想起了穿越前,在原來那個世界的一些見聞。某些所謂的“寺廟”、“大師”,早已淪為商業化的景點或招搖撞騙的場所。佛門清規戒律?那是什麼?能變現嗎?
他記得有一次在一家商K兼職做服務生時,就曾親眼目睹一位自稱來自某名山古刹、頭銜響亮的“大師”,在VIP包廂裡左擁右抱,摟著衣著暴露的“公主”,拿著麥克風深情對唱流行情歌,桌上的洋酒空瓶堆了一堆,那場麵簡直辣眼睛,三觀儘碎。
與眼前這幅晨課景象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
“或許,正是這份真正的、持之以恒的虔誠和戒律,才賦予了這座寺廟對抗陰邪的力量吧。”子坤若有所思。信仰之力,心念之力,在某些層麵,或許也是一種不依賴靈氣的、特殊形式的“能量”。
他在這裡感覺到的寧靜祥和,以及扶桑嫂詛咒被削弱的感覺,恐怕不僅僅是因為寺廟建築古老或者風水好,更與這些僧侶們日積月累的虔誠修行和純淨心念息息相關。
這也讓他對那位普智老僧的實力和智慧,有了更高的評估。能主持這樣一座寺廟,震懾一方邪祟,絕非易事。
“如果能得到這位大師的進一步幫助,或許……”子坤心中盤算著。但他也清楚,自己身負血妖之軀和血煞雷能,本質上也屬於“非人”甚至偏向“凶邪”的範疇,普智法師能容他暫避已是慈悲,更深入的幫助恐怕不易。
正思忖間,早課結束,僧人們有序散去。普智法師手持念珠,緩緩朝著子坤走來。
“施主昨夜休息得可好?”老和尚笑容溫和,眼神清澈。
“多謝大師收留,傷勢已無大礙。”子坤拱手道,“寶刹果然清淨祥和,令人心緒平靜。”
“心安,則外邪難侵。”普智法師意有所指地看了子坤一眼,“不過,施主體內的‘血煞’之氣,以及魂靈上的‘怨縛’之痕,並非尋常祥和之氣所能化解。它們隻是被暫時壓製了。”
子坤心中一凜,知道瞞不過對方,坦然道:“大師慧眼。在下確實身陷麻煩,被一厲鬼詛咒標記,且可能已被某些邪道中人盯上。來此避禍,實屬無奈。”
普智法師沉吟片刻,道:“那厲鬼怨念極深,且與一媒介(電影)深度綁定,詛咒已入魂髓,尋常超度之法恐難見效。至於盯上你的邪道……老衲雖久居寺中,亦聽聞近來有些不安分的‘養鬼人’活動越發猖獗,似乎在謀劃什麼。”
“養鬼人?”子坤捕捉到這個關鍵詞,與賽琳姆筆記中的記載對上了。
“正是。以邪術催生、培養、操控厲鬼,用以達成私慾或修煉邪功之輩。”普智法師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憫和厭惡,“他們行事詭秘狠毒,往往以無辜者為祭。施主身負特殊力量,被他們盯上,也不奇怪。”
“大師可知,這些‘養鬼人’中,是否有擅長操控多個厲鬼、並能佈置結界封鎖空間的?”子坤追問,描述了昨晚在酒吧的遭遇。
普智法師眉頭微蹙,緩緩道:“能同時精細操控多個屬性各異厲鬼,且精通結界之術……這等手段,非一般養鬼人所能為。據老衲所知,近年來在這片區域,似乎有一個被稱為‘鬼婆’的神秘人物暗中活動,行蹤詭秘,手段狠辣陰毒,頗符合施主描述。但此人極其謹慎,真麵目無人知曉。”
“鬼婆……”子坤記下了這個名字。
“施主,佛門雖願庇佑,但此等因果孽緣,終究需施主自行了斷。”普智法師看著子坤,眼神深邃,“老衲觀施主雖身具凶煞之力,但心念深處尚未完全沉淪,靈魂底色仍有清明。或許……你可以嘗試從‘扶桑嫂’這個怨靈本身入手。”
“大師的意思是?”
“尋常厲鬼,怨念多有源頭。若其怨念根源並非表麵所示,而是另有隱情冤屈,那麼解開其心結,化解其最深重的怨恨,或許是削弱甚至解除詛咒的一線契機。”普智法師緩緩道,“當然,此法凶險,需直麵厲鬼最核心的怨念,且那‘養鬼人’絕不會坐視。施主需自行權衡。”
解開扶桑嫂的真實怨念根源?這與無限片場釋出的隱藏任務不謀而合!
子坤心中震動,看來這普智法師不僅修為高深,眼光也極其毒辣。
“多謝大師指點。”子坤鄭重行禮。雖然前路依然凶險,但至少有了更明確的方向。
他決定,在寺廟再休整半日,儘可能將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便要主動出擊,去探尋扶桑嫂死亡背後的真相,以及那個神秘“鬼婆”的蹤跡。
被動躲避,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在這個限製級的靈異世界裡,唯有掌握主動,纔有一線生機。
晨光中的寺廟,依舊寧靜祥和。但子坤知道,這份寧靜,很快就要被他主動打破了。真正的風暴,或許正在他即將踏出的下一步中,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