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會外的世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向深淵,一封封染血的情報不再是紙上的文字,而是化作了耳邊無數淒厲的哀嚎與瘋狂啃噬的幻聽,不斷折磨著文醜醜(子坤)的神經。任務要求“存活至風雲大戰雄霸結束”,這本就是個漫長的煎熬,如今更成了懸在頭頂的、充滿諷刺的利劍——風雲和雄霸人在哪裡?是死是活?如果他們三個早就爛在了後陵那個魔窟裡,或者更糟,變成了外麵那些瘋狂進食的怪物之一,他這任務豈不是要等到天荒地老?
不!他等不了那麼久了!照這個態勢發展下去,恐怕冇等到風雲和雄霸決戰的訊息,他就要先一步成為那些感染者食譜上的一盤菜!
“媽的!這狗係統!”文醜醜(子坤)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罵,“我就知道冇這麼簡單!限製級難度?原來擱這兒等著我呢!之前的十年安穩,感情是給老子發的‘臨終關懷’套餐,讓我死前還能爽一把,把實力提上來,免得死得太脆是吧?!”
巨大的危機感和被係統戲弄的憤怒交織在一起,讓他再也無法安心待在相對安全的天下會總壇裡坐以待斃。他必須主動出擊,尋找破局的關鍵!而那個關鍵,很可能就在那個被所有人視為不祥、避之不及的源頭身上——
泥菩薩!
那個泄露天機,身負“天譴”,渾身長滿膿瘡,間接導致了火猴癲狂、步驚雲異變、乃至如今這場席捲天下的恐怖災難的始作俑者!
雄霸將他從鳳溪村帶回來後,就一直秘密關押在天下第一樓深處的一間特殊石室內。那裡戒備森嚴,且有雄霸親自佈下的氣牆封鎖。文醜醜(子坤)早就知道這個地方,但一直不敢靠近。一是怕觸怒雄霸,二是對泥菩薩身上那詭異的“天譴”充滿忌憚,生怕靠得太近自己也會沾染上那玩意兒。
但現在,他顧不了那麼多了!雄霸失蹤,生死未卜,那石室的封鎖或許已經減弱。外麵已經是人間地獄,他不能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找到線索、甚至是解決方法的機會!
“必須去找泥菩薩!他是天譴的源頭,他一定知道些什麼!哪怕隻是隻言片語,也比現在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等死強!”
下定決心,文醜醜(子坤)不再猶豫。他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物,將狀態調整到最佳,《電光神行步》的心法在體內悄然流轉,確保隨時可以爆發出極限速度,《一陽指》的指力也蓄勢待發,以防不測。
他如同鬼魅般避開巡邏的幫眾,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天下第一樓後方那片被列為禁地的區域。這裡果然如他所料,因為雄霸的長期不在,守衛鬆懈了不少,那層原本強大的氣牆也似乎變得稀薄而不穩定。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間以厚重青石砌成的密室,一股混合著草藥和……腐爛氣息的怪味隱隱從門縫中透出。他屏住呼吸,運足內力,嘗試推開那扇沉重的石門。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寂靜的禁地中響起。石門比想象中更容易推開,似乎內部的機關也因無人維護而失去了部分效用。
一股更濃烈、更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麵而來!文醜醜(子坤)強忍著胃裡的翻騰,邁步走了進去。
密室內光線昏暗,隻有牆壁上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光芒。藉著微光,他看到了一個蜷縮在角落草堆上的身影。
那已經幾乎不能稱之為“人”了。
渾身覆蓋著厚厚的、流著黃綠色膿液的瘡疤,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顏色,頭髮稀疏脫落,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正是泥菩薩!
他似乎感知到有人進來,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那張佈滿膿瘡的臉上,一雙眼睛卻異常地清澈、深邃,彷彿看透了世間一切虛妄,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和……瞭然。
他看著文醜醜(子坤),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如同破風箱般嘶啞的聲音:
“你……終於來了……老夫……等你很久了……”
文醜醜(子坤)心中猛地一震!
等我?他早知道我會來?!
石室內瀰漫著腐爛與草藥混合的刺鼻氣味,泥菩薩那句“等你很久了”如同驚雷般在文醜醜(子坤)腦海中炸響,讓他瞬間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你……你知道我會來?”文醜醜(子坤)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乾澀,他死死盯住角落裡那個不成人形的身影,內心的震撼無以複加。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泥菩薩怎麼可能知道他的存在?!
泥菩薩那雙與潰爛麵容極不相稱的清澈眼眸,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驚疑,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疲憊與淡然:“嗬嗬……天機……混沌……但有些痕跡,終究……抹不去……”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膿瘡因此破裂,流出更多腥臭的液體,但他彷彿早已習慣,隻是繼續用那破風箱般的聲音艱難地說道:“你身上……冇有因果的線……與這方天地……格格不入……老夫……見過……和你類似的存在……”
類似的存在?!
文醜醜(子坤)瞳孔驟縮,心臟狂跳!一個更加驚人的猜想浮上心頭!
“你……你說什麼?類似的存在?難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泥菩薩微微頷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似是恐懼,又似是某種瞭然:“在很久以前……也有……天外之人……降臨此界……”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積蓄力氣:“他們……如同憑空出現……命運長河中……尋不到他們的過去……也看不清他們的未來……一切與他們相關的卜算……皆是一片混沌……天機不顯……”
“老夫……當年自負窺天之能……妄圖……強行推演其中一位的命格……想看看……這天外之客……究竟是何等存在……”
說到這裡,泥菩薩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那雙清澈的眼中首次露出了難以磨滅的恐懼和痛苦:“然後……我便遭到了……最可怕的反噬……這身膿瘡……這無時無刻的痛苦……便是那天譴!是窺探不該窺探之秘……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他抬起顫抖的、佈滿膿瘡的手,指向自己可怖的身體:“這……就是天外之秘的……重量!”
轟隆!
泥菩薩的話,如同九天驚雷,徹底劈開了文醜醜(子坤)一直以來的認知!
他不是唯一!
在這個風雲世界裡,在他之前,竟然早就已經有其他的“天外之人”——也就是其他的“無限片場演員”降臨過!
泥菩薩這身讓火猴癲狂、讓步驚雲異變、間接導致世界瀕臨崩潰的“天譴膿瘡”,其根源,竟然是因為他當年試圖窺探另一位“演員”?!
這個真相太過震撼,讓文醜醜(子坤)一時間竟有些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變量”,唯一的“玩家”。他熟知劇情,憑藉這份“先知”努力求生、謀劃。可現在,泥菩薩卻告訴他,在他之前還有彆人!這個世界,早就被其他“演員”造訪過!那他所知的“劇情”,還剩下多少參考價值?那些失蹤的風雲、雄霸,後陵的詭異,乃至外麵肆虐的“感染”,其中是否也隱藏著其他“演員”留下的手筆或是……爛攤子?!
“係統……你他媽……”文醜醜(子坤)在心中咬牙切齒,一股被矇蔽、被置於更大棋局中的憤怒和寒意交織升起。
這哪裡是什麼《風雲1》限製級難度?這根本就是一個被多個“玩家”先後進入,劇情早已崩壞、隱藏著無數未知危險的混亂世界!
泥菩薩看著他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嘶啞地笑了笑,那笑聲如同夜梟啼哭:“現在……你明白了嗎?天外之人……你們的到來……本身……就是一種劫難……”
“告訴我!”文醜醜(子坤)猛地踏前一步,也顧不得那令人作嘔的氣味,急切地追問道,“之前那些天外之人,他們後來怎麼樣了?去了哪裡?還有,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麵發生的‘感染’是怎麼回事?跟這天譴有冇有關係?!”
他感覺自己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彷彿正站在一個更加黑暗的真相邊緣。
泥菩薩劇烈地喘息著,似乎剛纔那番話耗儘了他最後的力氣,他渾濁的目光望向虛空,喃喃道:“他們……有的消失了……有的……融入了此界……成為了劫難的一部分……至於外麵的瘋狂……”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模糊:“天譴……扭曲了血肉……汙染了根源……火猴……步驚雲……隻是……開始……真正的瘋狂……源自……被褻瀆的……天地法則本身……”
話音未落,泥菩薩腦袋一歪,氣息變得更加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油儘燈枯。
文醜醜(子坤)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泥菩薩的話雖然零碎,但資訊量巨大!之前的“演員”結局各異,而眼前的災難,根源竟是被“天外之人”褻瀆的天地法則所引發的反噬!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武林的範疇!
他看著奄奄一息的泥菩薩,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自己捲入的,是一個遠比想象中更加複雜、更加危險的漩渦。而活下去的關鍵,或許就隱藏在這些關於“天外之人”和“天地法則”的古老秘辛之中。
他必須從泥菩薩口中,撬出更多的東西!無論用什麼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