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會封山之後,文醜醜(子坤)並未感到絲毫輕鬆。相反,來自外界的壞訊息如同雪片般飛來,一封比一封緊急,一幅比一幅慘烈,將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擊碎。
他安插在各地的探子,幾乎是冒著生命危險,將一幅幅人間地獄的圖景傳遞迴來:
江南霹靂堂:一夥前往賀壽的賓客在堂內突然發狂,襲擊他人,短短半日,享譽江湖的霹靂堂總部淪為血窟,倖存者十不存一,瘋狂如瘟疫般向周邊城鎮蔓延。
漕幫總舵:運糧船隊歸來,數名水手異變,在封閉的船艙內引發慘劇,整船人無一生還,屍體殘缺不全。漕幫試圖封鎖訊息,內部卻已人心惶惶。
邊陲小鎮:一整個小鎮在一夜之間死寂,次日被髮現時,鎮內隻剩下零星的碎骨和乾涸的血跡,如同被某種可怕的存在抹去。
而最讓文醜醜(子坤)心頭巨震,甚至感到一絲絕望的,是來自無雙城方向的最新情報!
情報上的字跡因為傳遞者的恐懼而扭曲變形:“劍聖……劍聖他……被迫屠城了!無雙城內的‘食人魔’發生未知異變,數量激增,實力暴漲,且出現群體協作跡象!劍聖劍氣雖能斬殺,但其再生速度驚人,且瘋狂衝擊劍氣封鎖!為防魔患擴散,劍聖……含怒出手,劍廿三之下,無雙城……已無活物!百裡之地,生機斷絕!”
“屠……屠城?!”文醜醜(子坤)捏著這份染血的情報,手指抑製不住地顫抖,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連劍聖!那個被譽為武林神話,一劍可擋百萬師的劍聖獨孤劍!竟然都被逼到了不得不屠滅整座城池(儘管那已是魔窟)的地步?!
這訊息比之前所有的噩耗加起來都要震撼!它意味著,局勢已經徹底失控,連站在武林頂點的個體力量,在麵對這種群體性、並且還在不斷進化的恐怖時,都顯得如此力不從心!
“壓製不住……隻能毀滅……”文醜醜(子坤)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這句話。
他猛地想起之前情報中一個被忽略的細節:那些被感染的“瘋人”,似乎……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變強!
最初在淩雲窟附近出現的,還隻是力大無窮、悍不畏死;到了各地爆發時,已經出現了初步的協作和更強的攻擊性;而現在,在無雙城,竟然連劍聖的劍氣封鎖都快要壓製不住,甚至逼得他動用終極殺招進行無差彆毀滅!
“進化……這些鬼東西在進化!”文醜醜(子坤)終於抓住了關鍵,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順著脊椎爬升,“它們就像……就像某種病毒或者寄生蟲,在傳播和吞噬的過程中,不斷適應,不斷優化,變得越來越強!”
劍聖之前還能憑藉個人武力鎮壓無雙城,現在卻隻能選擇最極端的方式。這本身就說明瞭問題——不是劍聖變弱了,而是“感染者”群體變強了!強到了一個足以威脅到武林神話的地步!
“照這個速度進化下去……”文醜醜(子坤)不敢再想下去。如果連劍聖都感到棘手,那這天下,還有誰能阻止這場災難的蔓延?朝廷?軍隊?還是那些隱藏更深的老怪物?
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自己憑藉著先知先覺和血菩提的奇遇,好不容易將實力提升到一流高手之境,擁有了自保之力,甚至能在天下會內部稱王稱霸。但麵對這種席捲天下、不斷進化的群體性天災,他個人的這點力量,又算得了什麼?
就像一隻螞蟻,費儘心力將自己鍛鍊得比其他螞蟻更強壯,可以輕易咬死同類,但當山洪暴發、烈火燎原之時,這點強壯又有什麼意義?
“難道……真的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個世界滑向深淵?我的任務……存活到風雲大戰雄霸結束……可現在,風雲和雄霸都生死不明,外麵卻已經是這副鬼樣子!這任務還怎麼完成?”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焦慮籠罩了他。
他明明預見到了危險,甚至猜到了可能的源頭(帝釋天的玩脫),但他卻什麼也改變不了。他隻能龜縮在天下會這個看似堅固的堡壘裡,看著外麵的世界一步步崩潰,等待著不知道何時會降臨到自己頭上的災難。
這種無力感,比麵對任何一個強大的敵人,都要讓人窒息。
文醜醜(子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消極的情緒中掙脫出來。絕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必須想辦法!一定有辦法!”他死死攥緊拳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劍聖屠城,雖然殘酷,但也證明瞭一點——足夠強大的範圍性攻擊,是有效的!至少能暫時清理掉一片區域!”
“我的《一陽指》雖然犀利,但單體攻擊為主,對付少量敵人尚可,麵對潮水般的‘感染者’,效率太低了……”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思考著一切可能的手段。天下會的武庫?雄霸的三分歸元氣倒是範圍攻擊,但他不會,而且雄霸本人也失蹤了。江湖上還有什麼大範圍殺傷性武功?或者……非武功的手段?火藥?毒藥?
一個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又被他迅速評估、篩選。
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找到應對之法,否則,當“感染者”的狂潮真正湧向天下會時,這高高的山門,恐怕也阻擋不了那些進化後的瘋狂存在。
他站起身,走向天下會收藏典籍和雜學的秘閣。或許,在那些被塵埃覆蓋的古籍中,能找到一線生機。
外麵的世界正在燃燒,而他,必須在這最後的避難所被點燃之前,找到滅火的方法,或者……找到一條能通往更安全地帶的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