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醜醜(子坤)心中焦急,還想從泥菩薩口中逼問出更多關於“天外之人”和這場災難根源的資訊,這可能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線索。他上前一步,正欲用些手段刺激這奄奄一息的老者。
“泥菩薩!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到底怎樣才能阻止外麵的……”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泥菩薩那原本還在微微起伏的胸口,不知何時已徹底靜止。那雙曾洞悉天機、看穿他來曆的清澈眼眸,也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灰暗。
他死了。
就在說完那番石破天驚的話語後,這位飽受天譴折磨的相士,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緊接著發生了!
泥菩薩的屍體,並冇有像常人那樣僵硬冷卻,反而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地腐爛、潰敗!
皮膚下的血肉彷彿失去了支撐,迅速液化,黃綠色、散發著濃烈惡臭的膿液不斷從破裂的膿瘡中湧出,浸透了身下的草堆。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那具剛剛還保有“人形”的軀體,就徹底化作了一灘不斷冒著氣泡、顏色詭異的粘稠膿水!
“嘔——”即便以文醜醜(子坤)的定力,看到這堪比化屍水現場的一幕,也忍不住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但就在這灘令人作嘔的膿水中央,一點微弱的、卻異常純淨的藍色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枚約莫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柔和藍光的珠子!它靜靜地躺在膿水之中,彷彿出淤泥而不染,周圍的汙穢絲毫無法沾染其光華。
“這是……從他身體裡化出來的?”文醜醜(子坤)強壓下噁心,心中劇震,“難道……這就是泥菩薩身負天譴卻始終保持神智清醒,冇有像步驚雲或外麵那些感染者一樣徹底癲狂的原因?!”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如果這珠子真有抵禦“天譴汙染”、保持靈台清明的神效,那它無疑是目前這絕望局勢下,最至關重要的寶物!
必須拿到它!
文醜醜(子坤)冇有絲毫猶豫。他不敢直接用手去碰觸那灘膿水,誰知道裡麵是否還殘留著可怕的“天譴”之力。
他並指如劍,《一陽指》指力隔空激發,一道凝練的勁風精準地擊打在珠子旁邊的膿水上,巧妙地利用反震之力,將那枚藍色珠子從汙穢中彈了出來,滾落到一旁相對乾淨的石地上。
緊接著,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雙早就準備好的、以特殊藥水浸泡過的薄皮質手套戴上(身為天下會總管,各種稀奇古怪的保命玩意兒他收集了不少)。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屏住呼吸,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拈起了那枚冰涼滑潤的藍色珠子,然後飛快地將其放入一個內襯絲綢、密封性極好的特製鹿皮袋中。
做完這一切,他片刻不敢在這充滿不祥氣息的石室內停留,立刻施展《電光神行步》,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片禁地,回到了自己那間防禦最嚴密的房間。
回到房間後,他依舊不敢大意。他先是命心腹取來滾燙的開水,將整個鹿皮袋連同裡麵的珠子反覆燙洗了數遍。接著,他又找來最烈的燒酒,將珠子取出,浸泡在酒液中長達一個時辰,進行徹底的“消毒”。
直到做完這一切,自覺已經儘可能消除了珠子表麵可能附著的汙穢和隱患後,文醜醜(子坤)才懷著忐忑與期待的心情,用乾淨的布巾擦乾珠子,將其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珠子觸手溫涼,並非刺骨的冰冷。那柔和的藍光在其內部緩緩流轉,如同靜謐的深海,給人一種安寧祥和之感。
他深吸一口氣,嘗試著用手指輕輕觸碰珠子的表麵。
就在他的皮膚與珠子接觸的一刹那——
一股難以形容的清涼氣息,彷彿自九天之上垂落的甘霖,順著他指尖的經脈,瞬間流遍全身,直衝頭頂百會穴!
文醜醜(子坤)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彷彿有一層無形的、積鬱已久的塵埃被瞬間滌盪乾淨!之前因為外界噩耗、內心焦慮而產生的煩躁、恐慌、無力感,在這一刻竟被一掃而空!思緒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冷靜,精神也為之一振,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深度睡眠後醒來,神完氣足!
“果然!這珠子果然能清心明神,抵禦外邪侵擾!”文醜醜(子坤)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泥菩薩能在那恐怖的天譴折磨下保持理智,這珠子功不可冇!它或許無法治癒“天譴”本身,但絕對能有效對抗其帶來的精神汙染和瘋狂效應!
在這外界“感染者”橫行、瘋狂如同瘟疫般蔓延的末日景象下,這枚珠子,簡直就是無價之寶!是他在這個崩壞世界裡保持自我、不被瘋狂吞噬的最大依仗!
他緊緊握住這枚藍色寶珠,感受著那源源不斷傳來的清涼氣息撫平內心的焦躁,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有了它……或許,我真的能在這地獄裡,找到一條生路!”
他看向窗外陰沉的天色,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即將湧來的、更加黑暗的狂潮。但此刻,他的心中,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鎮定。
至少,他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接下來,就是如何利用好這根稻草,在這絕境中,搏出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