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文醜醜(子坤)表麵如常處理著幫務,心思卻早已飛到了鳳溪村那邊。他動用了自己精心編織、埋藏極深的情報網,如同蜘蛛般靜靜地等待著獵物觸網。
第一隻信鴿在一個細雨綿綿的傍晚悄然落下。密信上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在匆忙間寫就。文醜醜(子坤)屏退左右,在燈下細細閱讀。
信上報稱,聶風與秦霜追蹤火猴至一處山穀,卻與無雙城的人馬遭遇。一番爭鬥,那火猴竟異常凶悍癲狂,不似尋常異獸,見人便撲咬,最終被無雙城少主獨孤鳴趁機撿漏擒獲。信中特彆提及,獨孤鳴在抓捕過程中,竟被那發狂的火猴咬傷了手臂。
“火猴癲狂?咬傷獨孤鳴?”文醜醜(子坤)指尖輕輕敲擊著信紙,眉頭微蹙。這與他記憶中的劇情產生了微妙的偏差。火猴雖凶,但目標明確,隻為泥菩薩吸取膿瘡,何曾如此無差彆攻擊?這異常的癲狂,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讓他心中泛起一絲不安的漣漪。
還冇等他將這異常完全消化,第二隻信鴿在次日黎明破曉前帶來了更關鍵的訊息。密信言明,儘管失去了火猴線索,但聶風與秦霜憑藉其他方法,已然找到了泥菩薩的藏身之處。然而,泥菩薩的狀況極其糟糕,形容枯槁,氣若遊絲,渾身散發著惡臭,彷彿身染奇疾,命不久矣。
兩封密信並排放在桌上,燭火搖曳,映得文醜醜(子坤)的臉色陰晴不定。
“泥菩薩遭天譴,膿瘡纏身,需火猴吸取毒膿……火猴卻莫名癲狂,還咬傷了獨孤鳴……”他喃喃低語,腦海中飛速推演,“是泥菩薩身上的‘天譴’之力異變,連火猴都承受不住而瘋狂?還是這背後有彆的什麼原因?”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外麵烏壓壓的雲層低垂,悶雷聲隱隱傳來,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籠罩著天地。這股天地之威,與他心中那股因劇情偏離而產生的不安感相互交織,讓他隱隱有些心神不寧。
“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子坤深吸一口帶著濕氣的涼空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原著的軌跡似乎在這裡打了個結。雄霸那邊……”
他知道不能再等,必須立刻將泥菩薩的訊息稟報雄霸。但如何稟報,卻有講究。
他冇有選擇大張旗鼓,而是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再次來到天下第一樓外,對守衛低聲言明有緊要之事求見幫主。
得到允許後,他躬身入內,步履輕緩,來到雄霸座前,依舊是那副謙卑姿態,隻是語氣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秘而不宣的鄭重:
“幫主,鳳溪村那邊有訊息了。”他雙手將那張寫著泥菩薩具體位置的紙條呈上,“風少爺和霜少爺,已經找到泥菩薩了。隻是……”
他略微停頓,觀察了一下雄霸瞬間銳利起來的眼神,才繼續低聲道:“據探子回報,泥菩薩的狀況似乎很不好,像是得了重病,怕是……時日無多了。”
他刻意隱去了火猴癲狂和咬傷獨孤鳴的細節。在情況未明之前,他決定先不節外生枝,將最關鍵、也是雄霸最關心的資訊——泥菩薩的位置和狀態——精準傳遞過去即可。
雄霸一把抓過紙條,目光如電般掃過上麵的字跡,臉上閃過一絲混合著激動、渴望與陰鷙的神情。他緊緊攥著紙條,指節微微發白。
“時日無多……”雄霸低聲重複了一遍,眼中寒光閃爍,“好,很好!知道了位置就好!醜醜,這次你做得不錯!”
“能為幫主分憂,是醜醜的福分。”文醜醜(子坤)深深低下頭,掩去眼中所有的思緒。
他知道,命運的齒輪,終於無可阻擋地朝著那既定的悲劇終點,瘋狂地轉動起來。而他所感知到的那一絲“不對勁”,如同烏雲背後的閃電,不知何時會驟然劈落。他必須更加小心了。
……
夜色深沉,烏雲徹底吞噬了最後一絲月光,沉悶的雷聲越來越近,空氣中瀰漫著暴雨前特有的土腥味和壓抑。文醜醜(子坤)並未入睡,他心緒不寧,總感覺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果然,臨近子時,他安插在總壇隱秘處的眼線傳來密報——幫主雄霸,一身夜行黑衣,未曾驚動任何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獨自一人悄然離開了天下會總壇,方向正是鳳溪村!
“到底還是等不及,親自出手了……”文醜醜(子坤)站在窗前,望著雄霸消失的方向,心中並無意外。雄霸對泥菩薩批言的執念,早已超越了一切,他絕不會容忍任何意外,哪怕親自下場,也要確保將命運的“答案”牢牢抓在手中。
就在他沉思雄霸此行會帶來何種變數之時,窗外傳來幾聲急促的撲翼聲——第三隻信鴿,帶著遠方最新的戰報,穿透沉沉的夜幕,落在了他的窗沿上。
文醜醜(子坤)心中一緊,迅速取下密信,就著昏暗的燭光展開。
信上的內容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步驚雲已抵達無雙城,並以雷霆手段成功刺殺了城主獨孤一方,奪得了無雙劍!然而,就在他功成身退之際,恰好遇到了攜著火猴歸來的獨孤鳴。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雙方當即爆發激戰。獨孤鳴武功遠遜於步驚雲,不過數招便被步驚雲剛猛的掌力重創。
但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隻被獨孤鳴帶回、一直躁動不安的火猴,竟在關鍵時刻猛地掙破了特製的網兜,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直撲步驚雲麵門!步驚雲反應極快,反手一掌,澎湃的掌力瞬間將那隻癲狂的火猴打得血肉橫飛!
然而,信上最後一句,讓文醜醜(子坤)的呼吸幾乎停滯:
“……火猴爆體,其血灼熱異樣,濺了步驚雲一臉。”
轟隆——!
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緊隨其後的炸雷震得窗欞嗡嗡作響,醞釀已久的暴雨終於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點猛烈地敲打著屋頂和窗戶,但文醜醜(子坤)卻彷彿聽不到任何聲音,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最後一行字攫住了。
火猴之血!濺了步驚雲一臉!
他腦海中瞬間回想起前兩封密信的內容:火猴因吸取泥菩薩的膿瘡而癲狂,泥菩薩身負天譴,膿瘡蘊含不祥……獨孤鳴被咬傷……
而現在,這蘊含“天譴”與“癲狂”因子的猴血,直接濺到了步驚雲的臉上!步驚雲可是此界的天命之子之一,身負大氣運,但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未知詭異的“汙染”,會對他產生怎樣的影響?
原劇情裡,絕對冇有這一出!
“果然變了……劇情真的偏離了!”文醜醜(子坤)握著密信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麵對未知的強烈警惕,“火猴之血……這到底會引發什麼?步驚雲會因此受到影響嗎?是變得更強,還是……走向不可預測的瘋狂?”
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比窗外冰冷的雨水更甚。
雄霸去找泥菩薩,步驚雲身上發生未知異變,聶風秦霜那邊也不知後續如何……所有的線索都糾纏在一起,指向一個更加迷霧重重、凶險莫測的未來。
“不行,我必須更加小心謹慎!任何一點微小的變數,都可能讓我十年的準備滿盤皆輸!”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將三封密信湊近燭火,看著它們緩緩蜷曲、焦黑,最終化為一小撮灰燼。
暴雨如注,沖刷著天下會總壇的每一個角落,彷彿要將所有的陰謀、血腥與不安暫時掩埋。但文醜醜(子坤)知道,這雨水洗刷掉的隻是表麵的痕跡,那潛藏在暗流之下的危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積聚、發酵。
他望著窗外漆黑的雨夜,眼神前所未有的銳利和清醒。
“風暴,真的來了。而且,比我知道的,更加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