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雄霸罕見地同時召見了聶風、步驚雲、秦霜三人於天下第一樓。文醜醜(子坤)如同往常一樣,侍立在一旁,搖著羽扇,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容,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雄霸端坐於上,目光掃過下方三位已能獨當一麵的弟子,威嚴的聲音在樓內迴盪:
“風兒,霜兒。”
“弟子在!”聶風與秦霜躬身應道。
“你二人即刻動身,前往鳳溪村附近,尋找並擒拿火猴。此物關乎能否找到泥菩薩,務必辦妥!”
“是,師父!”聶風與秦霜對雄霸的命令從不質疑。
雄霸目光轉向一旁冷漠的步驚雲:
“雲兒。”
步驚雲隻是微微抬頭,算是迴應。
“無雙城城主獨孤一方即將壽辰,你代天下會前去‘賀壽’。”雄霸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順便,將無雙劍給為師帶回來,還有……獨孤一方的人頭。”
此言一出,連一旁低眉順目的文醜醜(子坤)心中都是一凜。步驚雲眼中則閃過一絲嗜血的寒光,這個任務很合他的胃口。
“是。”步驚雲言簡意賅。
“都下去準備吧,即刻出發!”雄霸大手一揮。
風雲霜三人領命而去。
天下第一樓內,隻剩下雄霸和文醜醜(子坤)。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文醜醜(子坤)心臟砰砰直跳,他知道,該來的終於來了!抓火猴是為了尋找泥菩薩,獲取下半生的批言!而步驚雲前往無雙城,更是直接引爆天下會與無雙城全麵衝突的導火索!這一切,都指向了那個最終的結局——風雲大戰雄霸!
劇情齒輪,已經咬合,開始加速轉動!
他強壓下心中的悸動,臉上堆起更加諂媚的笑容,湊上前細聲細氣道:“幫主神機妙算,安排得當!風少爺和霜少爺出馬,那火猴定然手到擒來!雲少爺此去無雙城,必定能揚我天下會威名,叫那獨孤一方老兒知道厲害!”
雄霸目光深邃,看著窗外風雲變幻的天空,並未理會文醜醜的奉承,隻是淡淡道:“醜醜,會裡的事務,你看緊點。”
“是是是!幫主放心!醜醜一定儘心竭力,絕不讓幫主有後顧之憂!”文醜醜(子坤)連忙保證,後背卻驚出了一身冷汗。雄霸這話,看似平常,卻帶著一種大戰前的肅殺和審視。
他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天下第一樓。
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文醜醜(子坤)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
“開始了……最後的倒計時。”他喃喃自語。
九年蟄伏,十年等待。他像一隻辛勤的工蟻,默默準備了十年,打磨爪牙,蒐集情報,隻為在那場註定到來的驚天風暴中,找到一線生機。
如今,風暴的前兆已然顯現。
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聶風、步驚雲、秦霜三人各自帶著手下,如同三支利箭般射向不同的方向,消失在茫茫天地間。
“風雲……雄霸……我的生存之戰,也即將開始了。”
文醜醜(子坤)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冷靜。接下來的一年,將是他在這個風雲世界裡,最為凶險,也最為關鍵的一年。他必須利用好自己所有的“優勢”,在這場龍爭虎鬥的夾縫中,活下去!
就在風雲霜三人離去後不久,文醜醜(子坤)尚未從那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感中完全平複,一名天下會幫眾便匆匆趕來傳令:
“文總管,幫主召見,請即刻前往天下第一樓。”
文醜醜(子坤)心頭一跳,麵上卻絲毫不顯,依舊是那副謙卑恭順的模樣,應道:“哎呦,幫主召見,醜醜這就去,這就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深深掩藏,臉上重新掛起諂媚而小心翼翼的笑容,腳步匆匆地再次趕往天下第一樓。
樓內,雄霸負手而立,背對著門口,望著牆壁上那幅巨大的天下疆域圖,身影在空曠的大殿內顯得愈發高大而壓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醜醜,參見幫主!”文醜醜(子坤)進門便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惶恐。
雄霸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如同鷹隼般盯住了文醜醜,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醜醜,方纔的任務,你都聽到了。”
這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文醜醜(子坤)心中一凜,知道雄霸意有所指,連忙道:“是是是,醜醜聽到了。幫主運籌帷幄,派三位少爺執行重任,定能馬到成功!”
雄霸冇有理會他的奉承,向前踱了一步,目光緊緊鎖住他,一字一句地吩咐道:“風兒和霜兒此次尋找火猴,事關重大!你,給老夫盯緊了!動用你手上所有的眼線,密切關注他們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一旦他們找到泥菩薩,無論何時何地,必須立刻、馬上向老夫稟報!不得有誤!”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迫,甚至隱隱透著一絲……渴望與不安。
文醜醜(子坤)心中雪亮:雄霸這是徹底沉不住氣了!他表麵上相信泥菩薩“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的批言,依靠風雲成就了霸業,但內心深處,對於自己那“成也風雲,敗也風雲”的命運,始終懷著巨大的恐懼和猜疑。如今霸業將成,他越發迫切地想要知道下半生的批言,想要逆天改命,或者說,想要提前扼殺那可能存在的威脅!
“果然忍不住了……”子坤在心底冷笑,“迫不及待地想聽到‘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遊’了嗎?聽到之後,就是你對風雲起了殺心,也是你真正開始自取滅亡之時!”
他臉上卻露出無比鄭重、甚至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神色,彷彿接到了天大的重任,噗通一聲跪下,磕頭道:“幫主放心!醜醜明白!此事關乎幫主千秋霸業,醜醜就算拚了這條賤命,也一定幫幫主盯緊風少爺和霜少爺那邊的動靜!隻要一有泥菩薩的訊息,醜醜必定第一時間來報,絕不敢延誤片刻!”
他的表演天衣無縫,將一個接到核心任務、既惶恐又興奮的奴才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雄霸看著他這副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在他眼中,文醜醜依舊是他最忠心的狗,能力或許有限,但勝在聽話、好用。
“嗯,你辦事,老夫還是放心的。去吧,調動所有資源,務必給老夫盯死了!”雄霸揮了揮手。
“是!醜醜告退!”文醜醜(子坤)再次磕頭,然後才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天下第一樓。
直到走出很遠,確認無人注意,文醜醜(子坤)才緩緩直起腰,臉上的諂媚和惶恐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抬頭望向鳳溪村的方向,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雲霧。
“泥菩薩……雄霸的催命符,風雲的反目開端……一切都將因你而起。”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行動至關重要。他必須“恰到好處”地讓雄霸得到泥菩薩的訊息,既不能太快引起懷疑,也不能太慢觸怒雄霸。同時,他更要在這過程中,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時間和空間,思考如何在即將到來的驚天钜變中,保全自身。
“監視聶風?嗬嗬,雄霸,你恐怕不知道,你交給我的這個任務,恰恰會成為我洞察你先機、為自己謀取生路的關鍵一步。”
文醜醜(子坤)搖著羽扇,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的弧度。他轉身融入天下會總壇的陰影之中,開始不動聲色地佈置眼線,執行雄霸的命令,同時也編織著屬於自己的、隱秘的求生之網。
風暴的引線,已然點燃。而他,將是那個在風暴眼中,努力保持清醒的旁觀者與……求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