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天下會總壇表麵看似平靜,但文醜醜(子坤)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潛藏在平靜水麵下的洶湧暗流。他更加專注地梳理著來自各方的情報網絡,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手,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那種縈繞心頭的不安感非但冇有減弱,反而隨著步驚雲那邊“火猴血濺”的未知變數和雄霸的親自出動而愈發強烈。
他隱隱感覺到,一場遠超原著軌跡的巨大變故,正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醞釀。
終於,在雄霸離開後的第三天深夜,又一份密報穿過淅淅瀝瀝的夜雨,送達文醜醜(子坤)手中。信上隻有簡短的幾句話:幫主已於半刻前秘密回返,隨行帶有一頂密封嚴實的軟轎,直接抬入了天下第一樓後的密室,護衛皆是心腹,戒備森嚴。
文醜醜(子坤)捏著紙條,眼中精光一閃。
“果然……泥菩薩被帶回來了!”他心中瞭然,“如此隱秘,連我都差點瞞過,看來雄霸是打定主意,不想讓任何人,尤其是風雲,知道他已得到泥菩薩,並且知道了那下半生的批言。”
他幾乎可以肯定,此刻在那間密室裡,雄霸已經從不惜耗費最後生命道出天機的泥菩薩口中,聽到了那決定他命運,也註定將掀起無儘腥風血雨的下半句批言——
“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遊!”
成也風雲,敗也風雲!
“命運的絞索,終於套上雄霸的脖子了。”文醜醜(子坤)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知道,從雄霸聽到這句批言的那一刻起,他對聶風和步驚雲的態度將發生根本性的轉變。以往的器重和培養,都將化為最深沉的猜忌和殺意。
“接下來,就是雄霸開始佈局,離間風雲關係的時候了。”子坤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原著的情節,“孔慈!對,他會利用孔慈,這個與風雲霜三兄弟都有情感糾葛的女人,作為他陰謀的棋子,挑起步驚雲和聶風之間的生死矛盾!”
這是原著中關鍵的一步臭棋,也是雄霸覆亡的重要導火索之一。
“我必須更加小心了!”文醜醜(子坤)警惕起來,“雄霸現在如同受傷的困獸,疑心病會達到頂峰。任何一點可能引起他懷疑的舉動,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我不僅要裝作對泥菩薩之事一無所知,還要在接下來他可能實施的任何離間計中,完美扮演好那個‘毫不知情、隻會阿諛奉承’的總管角色。”
同時,他心中也開始盤算:
“步驚雲被火猴血濺的變數,不知道會產生什麼影響?這會不會讓雄霸的離間計出現意外?或者讓步驚雲變得更加不可控?”
“聶風那邊,又是否會因為雄霸態度的微妙變化而有所察覺?”
一個個疑問和可能出現的變數在他腦海中翻騰。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僅僅依賴於原著的“劇本”了。意外已經發生,他必須做好應對各種突髮狀況的準備。
他輕輕將手中的密報湊近燭火,看著火苗將其吞噬。窗外,夜雨未停,敲打在屋簷上,發出連綿不絕的聲響,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更加激烈殘酷的爭鬥,奏響壓抑的前奏。
文醜醜(子坤)深吸了一口帶著濕冷雨氣的空氣,眼神重新變得古井無波。
“舞台已經搭好,演員也已就位,隻是……劇本似乎多了幾頁無人知曉的篇章。雄霸,就讓你先按照你的劇本演下去吧,而我……隻需要在關鍵時刻,輕輕推一把,或者,躲開那致命的濺射。”
他吹熄燭火,整個人融入房間的黑暗中,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靜靜等待著下一幕戲的開場。
……
幾天後,聶風與步驚雲先後返迴天下會覆命。
聶風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未能帶回泥菩薩的歉意。他向雄霸稟明瞭遭遇無雙城、火猴被獨孤鳴奪走,雖然最終尋得泥菩薩,可惜最後被一神秘蒙麪人帶走的經過。雄霸表麵安撫了幾句,並未深究,目光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而當步驚雲帶著無雙劍和獨孤一方的人頭回來複命時,整個天下第一樓的氣氛都為之一凝。他一身煞氣未散,眼神比往日更加冰寒刺骨,甚至連對雄霸基本的禮節都顯得格外僵硬。他隻是將無雙劍和人頭呈上,對於途中遭遇獨孤鳴、擊殺火猴等細節,隻字未提。
文醜醜(子坤)侍立在一旁,低眉順目,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定在步驚雲身上。他敏銳地察覺到,步驚雲身上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除了那固有的冷酷之外,似乎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和某種病態的虛弱感?隻是被他那強大的氣場和煞氣所掩蓋,極難發現。
“火猴之血……”子坤心中警鈴微作,“果然留下隱患了麼?”
該來的終究會來。就在步驚雲迴歸後不久,雄霸認為時機已到,再次於天下第一樓召集幫中重要人物,連同風雲霜三兄弟以及女兒孔慈。
雄霸端坐高位,目光掃過下方眾人,尤其在聶風和步驚雲臉上停留片刻,臉上帶著一種看似欣慰,實則暗藏刀鋒的笑容。
“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喜事要宣佈。”雄霸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老夫決定,將孔慈,許配給聶風!”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秦霜臉色微微一白,隨即低下頭,掩去眼中的失落,他向來穩重,習慣將情緒埋藏心底。
聶風則是愕然抬頭,看向身旁同樣震驚的孔慈,臉上滿是意外和一絲不知所措,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在雄霸的威壓下,終究冇有出聲。
而步驚雲……
文醜醜(子坤)的心臟猛地一跳,緊緊盯住了步驚雲。
隻見步驚雲身體驟然僵直,那雙冰冷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無法置信、屈辱、以及滔天的怒火!他原本蒼白冷峻的臉龐,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抹極不正常的、詭異的潮紅,如同高燒病人一般。他的雙手在身側緊緊握拳,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在極力壓製著毀滅一切的衝動。
雄霸將步驚雲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冷笑,麵上卻故作不悅,沉聲喝道:“雲兒!你這是什麼態度?莫非對為師的決定有何不滿?!”
步驚雲猛地抬頭,那雙佈滿血絲、隱隱帶著一絲狂亂的眼睛死死盯了雄霸一瞬,又掃過一臉茫然的聶風和孔慈,喉嚨裡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竟是一言不發,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天下第一樓,身影快得帶起一陣腥風。
“放肆!真是越來越目中無人了!”雄霸在他身後怒斥,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陰冷。步驚雲的反應,正在他的算計之中。
然而,一旁的文醜醜(子坤)心中卻是翻起了驚濤駭浪!
步驚雲那臉上的潮紅,那不受控製顫抖的身體,那眼中一閃而逝的狂亂……這絕不僅僅是憤怒!那潮紅太詭異,太病態,更像是某種內息紊亂、邪氣侵體,或者……毒素髮作的征兆!
“是火猴的血!”子坤幾乎可以肯定,“那蘊含了泥菩薩天譴之力和癲狂因子的猴血,果然對步驚雲產生了影響!它冇有直接讓步驚雲發瘋,卻似乎放大了他內心的偏執和暴戾,並且在他情緒劇烈波動時,引發了某種異常反應!”
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變數!一個內心充滿仇恨、本就偏激的步驚雲,再加上這未知的、可能讓他更加失控的“催化劑”……
文醜醜(子坤)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雄霸的離間計本就毒辣,如今再加上步驚雲身上這個不穩定的“火藥桶”,後續的事態發展,恐怕會遠比原著更加激烈、更加不可預測!
他低下頭,用羽扇半掩住臉,不讓任何人看到他眼中那深深的忌憚和凝重。
“亂了,徹底亂了……接下來,會是一場怎樣可怕的風暴?”他知道,自己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因為任何一點火星,都可能引爆一個他完全無法預料的結局。而身處風暴中心的他,稍有不慎,便會被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