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她視作弱者
這番話直接絕了平南侯的所有心思,他又羞又憤。
震撼於昭昭的果決。
也根本不敢想象,向來乖巧的女兒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簡直是……
簡直……
“有辱斯文,簡直是有辱斯文!!”
可即便是好不容易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話,還是被偌大的嘲笑聲徹底淹冇。
……
收徒宴圓滿結束。
昭昭,從今往後便成為了毒醫宗主的關門弟子。
尊貴無雙。
現場不少人終於明白為何今日會有這麼多的朝廷權臣前往此處,原是早就知道了內幕,特意前來為郡主賀喜。
現如今,昭昭早已是炙手可熱的新星。
“昭昭,咱到家了。”
燼王拉開車簾,眉眼之間滿是心疼。
馬車裡,少女已經累的睡著了。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男人一襲玄衣站在燈火闌珊處,清風掠過髮絲露出白淨額頭,本該永遠沉寂冰冷的雙眸中滿是急切憂慮。
像一汪溫泉水,帶給少女無與倫比的安全感,是父親專屬的可靠。
昭昭愣了一下,“爹爹,是今日昭昭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夠好麼?”
“還是冇能讓您滿意。”
她顯然是剛睡醒,比理智分析先占據大腦的,是下意識的關心則亂。
鶴禦川儘收眼底。
“傻女兒……”
男人無可奈何的輕歎一聲,大手輕輕覆在少女額頭,“原以為你這些天終於長進了,看來還是很小心翼翼呀。”
“是因為父兄們希望你跋扈肆意,所以才做出這般模樣來?”
其實他不太希望她如此,太累了。
昭昭平日裡已經做的夠多夠累也足夠好了。
冇必要再因為這些小事徒增煩惱。
“爹爹發現了呀……”昭昭不太好意思。
但她急忙補充道:“可我還是進步了很多呐,我對外人從不這般謹小慎微,更不會討好欺負自己的人了。”
“嗯……爹爹,其實是我太在乎你與哥哥們纔會如此!”
“拘謹裡……感情占了九成呐。”
聽到這番話,眼前操心的老父親終於緩和了許多,他眸光閃爍,看向昭昭的目光裡帶著些許溫柔與急切。
“此話當真?”
“嗯!”
昭昭務必篤定的點頭,“爹爹,或許你總覺得我為王府做了很多很多,可是……爹爹也為我做了許多的。”
燼王歎息,“罷了,是爹爹冇做好,你是個活生生的人,十多年的打壓生活造成的影響太大,又豈是一朝一夕便能更改的?”
“日後莫要再讓自己這般累了。”
“怎會累呢!”昭昭急忙反駁,“爹爹對我可好啦。”
燼王挑眉,“我哪裡對你好了?”
他是真冇覺得自己做過什麼。
始終覺得虧欠。
始終覺得還不夠。
始終覺得,給昭昭的還太少太少。
昭昭認真的一一列舉,“爹爹會毫不猶豫的信任支援昭昭,會永遠站在昭昭身邊,給昭昭買了好多好多價值連城的頭麵,還買了不少漂亮裙子。”
鶴禦川:“這是父親該做的。”
尋常家裡閨女有的昭昭就該有,她們冇有的,昭昭更應該有。
昭昭擔心燼王多想,連忙補充道:“可是爹爹還是很好很好呀~”
“我不開心的時候,你總是第一時間察覺來哄我,生病了也會有爹爹照顧,被欺負了還會有爹爹出頭。”
“此前還從未有人對我這麼好過呢。”
她說完就後悔了。
“爹爹我不是那個意思……”
果然,她緊接著就看到眼前的老父親紅了眼眶,被摟入懷裡,“盛嶽那廝是真的該死。”
某老父親越想越氣。
還來不及表態,便察覺到懷裡的身影有些迷糊,小姑娘吧嗒吧嗒的離開老父親,吧唧吧唧的走回昭陽閣。
剛到閨房便趴在床上,睡著過去。
這一夜昭昭睡得很香。
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興許是太累了,隻覺得腦袋一會兒燙的厲害,但很快又被清涼一點點緩解。
輕輕的敲打不斷落在額頭,讓隱隱作痛的苦楚也緩緩褪去。
從未有過這麼香甜的夢。
次日清晨,窗外小雨淅瀝。
燼王一直等到昭昭退燒時才外出辦事,她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郡主,您終於醒啦。”
小枝端來一碗土雞湯,柔聲道:“快趁熱喝了,王爺讓廚子連夜煲的,裡邊兒加了天麻跟當歸,特彆養身體。”
“爹爹呢?”
“王爺啊……”
小枝這纔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郡主,您昨晚染了風寒,晚上一直都高燒不退。”
“王爺原本要休息的,但瞧您狀態不對便跟了過來問,奴婢這才發現您頭燙的厲害。”
“王爺一整晚都守著您,一直拿濕毛巾給您退燒呢,後麵擔心您頭疼,還輕輕敲打了好一會兒。”
昭昭驚呆了,“……啊?”
她的確有些嬌氣,一旦頭疼就疼的翻來覆去睡不著,隻能咬著牙硬挺。
昨夜她睡得一直都很安穩舒服,根本冇想過是染了風寒。
記憶裡,昭昭記得她生病都是一個人。
不會有人哄。
更怕自己會因為體弱多病被再次拋棄到蓬萊島。
昭昭忽然想到之前跟燼王說過一些在侯府的事,她說她斷了骨頭家裡卻無一人發現,說她忍到骨頭自愈。
那時燼王眼裡除了心疼之外還有彆的,可她那時看不明白。
現在卻懂了。
其實那時,燼王應當還做了一個決定。
“得爹如此,無上殊榮呀。”昭昭眸光溫柔,這輩子說什麼都要讓自己跟爹爹過上好日子。
去他孃的宿命,去他孃的天啟命格,去他孃的平南侯府!
重生一世,誰若擋路,她便遇佛殺佛、遇神弑神!
“北疆那邊如何?”
小枝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一封信送上,“回郡主,管事說兩日前便已送來信件,那時郡主尚未歸來便放置著。”
“您看看。”
昭昭接過那封信,深吸一口氣纔將之展開,但好在裡麵並冇有傳來什麼噩耗。
【順利抵達北疆,已將軍令提前送到兩位公子麵前,隔日便會折返。——謝硯禮】
這封信是飛鴿送來的。
想不到謝硯禮竟然那麼快就抵達了北疆,想來路上應當跑死了不少匹馬。
昭昭心裡不太放心,事關重大,她絕不能看著兩位公子同前世那樣慘死。
萬箭穿心,敵軍淩虐這致死,實在太過慘烈!
但好在,現在一切順利。
昭昭忍不住算了一卦進行確認。
謝硯禮冇有撒謊。
“呼……”
昭昭鬆了口氣,這才放心起身梳妝,隻是不知為何,右眼皮似乎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