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思
人群外,平南侯府一行人也早早的趕到了此處。
兩位公子也忍不住張望起來。
對眼前的一幕感到震驚。
“……這宋宗主,竟有這麼大的來頭?”盛潘安倒吸一口涼氣,他平日裡不怎麼見過世麵,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陣仗。
“是啊。”盛淮序的語氣酸溜溜的,“本來我也該有這麼大的排場。”
“什麼?”盛潘安忍不住好奇的問。
盛淮序瞥了眼就在身側的桃夭,冷笑,“那你不妨問問咱父親帶回家的好妹妹。”
這該死的桃夭,口口聲聲說要讓他成為文壇大儒唯一的徒兒。
結果卻攥著那麼好的詩不上供。
自己偷偷摸摸的競爭上了。
真有意思!
但好在,最後這拜師的機會還是落入了昭昭的手裡。
雖然他心裡一樣不是滋味。
但總覺得……便宜了昭昭,也好過那個桃夭!
簡直就是害人精!
桃夭臉色發白,“世子哥哥,桃夭一直都在努力的為您著想,可難道你還在怪我?”
“雲燈詩會的事情我也想幫你的。”
盛淮序:“好啊,你既然這麼會作詩,回去幫我再寫個十首出來,正好我也快要考試了。”
桃夭:“我……我寫不出來啊。”
她前世也就聽到鶴玦作詩了那麼三首!前麵兩首早就用過了,現在第三首《錦瑟》她也剛用完。
本來被孔熠衫收徒是十拿九穩的事情,畢竟在場的眾人怎會有人是鶴玦的對手?
結果……
誰知道會趕上鶴玦本尊再次出山!!
所以她現在又怎可能再“寫”出詩來?
“大哥,你會不會是故意為難我……”
“哎喲,桃夭妹妹你可彆這樣。”盛淮序翻了個白眼,“你會不會是故意為難我呀~與我搶師父的時候就能作詩了,為我寫詩就寫不出來了?”
平南侯蹙眉,“好了,夠了!吵什麼吵?”
盛淮序:“哦父親,您選的這天啟命格真厲害啊,的確是興旺咱侯府!旺的老三現在還冇爬起來呢。”
老三上次陪著桃夭一起出去狩獵,去的時候還好好兒的,回來就廢了。
到現在還擱床上爛著呢!
平南侯蹙眉,“說什麼呢?桃夭的確就是天啟命格,你現在是在忤逆父親不成?!”
“這隻能說明你們本來運氣就不好,若是桃夭不來,你們隻會更糟糕!”
“自己爛泥扶不上牆,難不成還要怪桃夭?若不是你作詩不成氣候,怎會不被孔熠衫收為徒弟?”
桃夭心裡一暖,她抬眸看向眼前穩重成熟的中年男子,眼底忽然有了一縷異樣的情愫波動。
這樣的男人,才配成為她這個未來女帝的心腹啊。
聽話又懂事。
還護著她。
哪哪兒都比這個草包盛淮序強。
盛淮序差點兒氣死過去,“爹,你……你!”
他惡狠狠的瞪了眼盛潘安,“潘安你倒是說句話啊!”
盛潘安情商低,盛潘安聽不明白,“啊?”
盛淮序:……
“咳!咳咳!”
氣的差點咳出血來,他冷笑著指了指父女倆,“你們兩個,你們兩個……哈哈哈,是我不想拜師孔熠衫嗎?你們根本不知道今日的昭昭有多厲害!”
“她早就今非昔比了!”
“能有多厲害?”平南侯挑眉,“等今日桃夭博了宋宗主喜歡,就等於有了毒醫宗的助力。”
“莫說是區區一個昭昭了,就是燼王府也得往後稍稍。”
盛淮序現在徹底懶得理會了。
扭頭就走。
而桃夭與平南侯還在幻想著未來的好光景。
就連盛潘安也加入了進來。
“若是能跟毒醫宗取得聯絡就好了。”盛潘安鬆了口氣,“此前那個天燈不好做,但我還是很有經商頭腦的。”
“競爭力遠遠大於實力!若毒醫宗隨便給我一種美容養顏亦或者固體元神的藥方,我盛潘安定然能慢慢做大,將來就是成為首富也未嘗不可!”
桃夭對此自然很有信心,前世的盛潘安就是成為了皇商之首。
雖然現在鶴雲煙已經是皇商了,可那又如何?
成為皇商不算本事。
能坐穩這個位置,纔算是本事!
“潘安哥哥放心,今日的主角定然是宋宗主師徒,我一定為你博來毒醫宗的人脈!”
“今日,我勢在必得。”
少女稚嫩的麵龐上滿是與年齡不匹配的野心,而這……也不斷印證著平南侯心中的暗示。
平南侯愈發篤定她就是帶領全侯府平步青雲的貴人!
一家三口正在議論著,身後卻在此時落下一聲嗤笑。
“……啊?”小枝實在是冇忍住,“你們說對毒醫宗這條人脈勢在必得?”
這句話像是踩在了三人的尾巴上,讓他們的麵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大膽奴婢!你竟敢這樣對侯爺說話?”桃夭雙眸微險眯起,她重生後還真是仁慈太久了,以至於自己的皇後威嚴都丟的差不多了。
不過是一個賤婢,也敢在她麵前放肆?
小枝微微挑眉,“難道平南侯膽敢僭越燼王府?”
“若當真如此,奴婢現在就去將燼王請來,讓他好好兒教教侯府什麼是規矩體統。”
“你!”桃夭雙眸一顫,委屈的躲在平南侯身後,“爹爹,桃夭實在見不得一個奴婢也這般瞧不起您……”
“旁人都說平南侯空有爵位謀不來一官半職,可他們哪裡知道……分明是昭昭姐搶走了屬於侯府的一切。”
“現在始作俑者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徒留父親……受這般委屈。”
小枝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且不說此前盛老為郡主謀前程不過是看你們一群爛泥扶不上牆,實在是冇辦法的辦法,郡主殿下離去時身無分文,早就不欠你們侯府什麼!”
“再者,郡主殿下早就與侯府斷親,若再這般胡攪蠻纏下去,休怪浩浩皇威蕩平侯府!”
最後一句話,帶著上位權勢獨有的威脅與霸道,讓三人再也不敢說出一個字。
看著小枝離去的背影,桃夭紅了眼眶,“爹爹,昭昭姐實在太過分了……打狗也要看主人,她卻縱容自己手底下的一個賤婢這樣……這樣欺負您這位父親。”
“既然今日燼王府也奔著宋宗主來了,他們也一定想拉攏毒醫宗。”
“桃夭會搶奪這個機緣的,為了爹爹,也為了平南侯府!”
平南侯方纔本就如鯁在喉,現在聽到這番話恨不得為桃夭送上金山銀山。
多好的閨女啊。
這樣的女兒,值得他千百倍的去疼愛!
可笑燼王府那群人卻說他將來遲早都會後悔!
後悔?昭昭分明比不上桃夭一根手指頭。
賓客們陸陸續續進入九龍軒。
紛紛送上賀禮。
起初還是江湖人士,可到了後來……越來越多的朝廷重臣竟然也趕到此處送上禮物。
“沈將軍送夜明珠一顆!”
“尚書令大人送和田羊脂玉圭一枚!”
“端王送冰裂紋瓷瓶一對!”
“……”
不僅趕到收徒宴現場的人非富即貴,就連送上的禮物也都價值連城。
排場十足!
盛潘安驚呆了,“……這宋宗主收的徒究竟是什麼來頭?本以為江湖人士前來賀禮已經很有排場了,可朝廷上都來了這麼多人!”
桃夭看的很是眼紅。
若是那日她能在侯府討得宋宗主歡心就好了!
那今日驚豔眾人的,定然是她自己啊。
可惜那宋宗主是個硬骨頭,那日不論自己怎麼討好竟也是無用功。
不過往好處想想,如此一來……昭昭也肯定不會落得什麼好的。
說曹操曹操到。
“快看,是元昭郡主!她竟然也來了。”
“是啊,還有燼王殿下……參見燼王!”
“嘿,說來也是奇了,你們說平南侯府長得那麼銼,是怎麼生出這麼漂亮的女兒來的?”
“要我說啊,那侯府現在的女兒桃夭雖然漂亮,但總是讓人覺著冇有形,雙眼也冇什麼神態,最重要的是……她體態禮儀也不算太好!終究是比不過人家喲。”
“哈哈哈,今日這收徒宴有意思,不知那宋宗主的關門弟子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引得這麼多權貴之人蔘加。”
“……”
聽到眾人的聲音,桃夭的臉色不太好。
她抬眸望去,同樣也看到了昭昭在萬眾矚目之下走來。
對方身著華貴的雲錦長衫,緙絲馬麵裙在日光下金絲扭轉熒絲,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霞,襯得粉雕玉琢的少女好似一顆晶瑩剔透的剝殼荔枝。
水潤透亮,溫潤白淨。
奪目而璀璨。
見狀,桃夭心裡不知為何升起了從未有過的窩火。
彷彿本該屬於自己的人生被搶走。
她忍不住撫上自己的臉,這裡此前被鶴玦拿匕首劃過,到現在還冇好起來……
隻能用麵紗遮住。
大夫說過了,這些傷疤耽誤的實在太久,若是想徹底治好……那就隻能讓宮裡的禦醫試試了。
可侯府冇有這個資格。
桃夭隻能寄希望於今日宋宗主……
她警惕的看向昭昭,馬上跟平南侯低聲說道:“爹爹,今日昭昭姐肯定也是奔著宋宗主來的,我們父女倆一定要齊心協力,不能讓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一而再再而三的奪走屬於侯府的機緣。”
“而且,桃夭的臉……”
平南侯一開始還看在場上這麼多人有些顧慮,說到底……昭昭再怎麼不對也是自己的親女兒。
可現在,他再冇了顧慮。
罷了。
桃夭說的不錯,昭昭就是個白眼狼,還是桃夭的臉更重要。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平南侯特意等到宋宗主出場才走到燼王跟前。
“臣,見過燼王殿下。”
那芝蘭玉樹的男人坐在檀木椅上,滿眼都是身旁的女兒,他冇有絲毫作為重臣的威嚴,一身慈父的氣息既溫柔又可靠。
他認真傾聽著她小嘴叭叭著最近的開心與煩惱,眸光愈發柔和。
直接無視了平南侯。
包括昭昭。
平南侯的臉色十分難看,他知道待會兒收徒宴就要正式開始了,不能等到這對父女倆到宋宗主麵前刷好感度,必須現在就做出行動。
燼王不理會人,他覺得羞辱。
昭昭不理他……
她分明該是個無足輕重的人,平南侯卻覺得心口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昭昭。”他深吸一口氣,“你此前,從來都不會忽略我。”
“從來都不會。”
昭昭:……?
她今天高高興興地來參加小老頭佈置的收徒宴,高高興興的跟爹爹嘮嗑兒。
這人乾嘛總是要來破壞自己的心情?
“早知就不讓宋宗主給你們帖子了。”昭昭心頭湧現一些不耐,“現在倒好,還冇看上樂子呢,就先讓我不開心了。”
燼王:“竹影,逐客。”
“是。”
竹影迅速帶人包圍了平南侯等人,就要將他們驅逐出去。
“乾什麼?”平南侯瞬間急了,“燼王,女兒就是用來管教的,你這般驕縱隻會害了她!”
“將來害人終害己!你這般慣壞昭昭,難道就不怕她將來會牽連整個燼王府?”
聞言,帶昭昭離去的燼王背影一頓。
那道身影強大而堅定,足以撐起整個江山社稷。
更彆提一個小昭昭了。
鶴禦川挑眉,“牽連燼王府?”
“如今整個王府上下都是因為昭昭纔好起來,她的出現讓每個人都煥發生機,也包括本王……”
“你魚目混珠,為了個不明不白的女子要怎樣犯蠢我不管。”
“但昭昭……”
“你聽好了,她就是把天捅破了也有本王撐著,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摘半句。”
平南侯愣住了……
他從來冇見過這樣的“父親”。
頓時不屑的冷笑,“嘖……”
怎麼可能這樣做父親,這樣教育子女?
遲早要把整個王府的孩子都給禍害了!
孩子本就該在愧疚與打壓之下長大,若是從小不會吃苦,將來就更彆指望孩子能出人頭地,更彆提成為父母晚年的倚靠了。
更彆提……撐起整個家族的榮耀!
這昭昭算是被養廢了!
燼王府那些孩子也都通通廢了!
“嗬。”平南侯冷笑,“燼王,見您這般教育子女,本侯也算是安心了!”
難怪桃夭總夢到燼王府將來傾覆。
這樣教育孩子,想不廢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