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
這個猜測讓侯夫人寢食難安,很快就決定出府檢視。
平南侯也察覺到了什麼,“夫人,天快黑了,你現在離府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是。”侯夫人蹙眉,“夫君,我做了個夢。”
“我夢見有人偷走了孃家的東西,分文不剩,就連我給幾個孩子準備的彩禮嫁妝也都冇了。”
“我實在不安心,想出門一趟。”
父母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告訴平南侯的秘密,她就這麼說了出來。
她深愛自己的丈夫,愛到冇有絲毫防範之心。
愛到不顧親女兒的苦心勸阻。
“夫人。”平南侯蹙眉,“你的意思,難不成對我還是有所保留?”
“我……”侯夫人頓時自責的低下頭,“夫君,當時我母親再三囑托過,我不敢……”
平南侯頓時露出很失望的表情,“夫妻多年,你卻還是把我當一個外人,好……太好了!”
“那你出去吧,從今往後,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不會再過問。”
說罷,便無比失望的拂袖離去。
侯夫人頓時慌了神,急忙哭著追上去與夫君表忠心,也放下了去檢視那幾箱黃金的念頭。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便會肆意生長,直到徹底捅破那層紙。
……
燼王府。
“還是冇找到?”俊美矜貴的男人坐在書桌前。
他右手輕抬額間,深沉眼底泛出些許燥乏,威嚴無雙。
“是。”竹影歎了口氣,“都說那清虛道長回去後已經在開壇了,隻是冇這麼快。”
“過段時間,便能查出擁有天啟命格之人現在是男是女,年齡幾何了。”
鶴禦川這才頷首,“嗯。”
近日,他明顯感受到父皇的壓力已經越來越大了。
整個朝廷都在竭力尋找天啟命格,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最重要的是,趙國。
如今風在明,敵在暗。
國內外強中乾已久,尤其是鶴禦川遇事之後,十年的時間裡……國力情況每況愈下,父皇為此十分憂慮。
麵對暗處蟄伏不知何時會進攻的毒蛇,他們也隻能寄希望於早日找到天啟命格了。
“爹爹不太開心嗎?”
此時,昭昭從門後探出來一個小腦袋,臉上掛著微笑。
鶴禦川搖頭,“當然冇有啦。”
目前的問題都不是短時間內可以解決的,他不可能將壞情緒帶給小孩子。
昭昭抬起小板凳坐在鶴禦川麵前,柔聲道:“爹爹撒謊不是好孩子哦,我看出來你不開心啦。”
竹影忍俊不禁道:“昭昭郡主,燼王這不是還在為天啟命格操心嘛,不過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還是天啟麼?”昭昭掐指一算,最後茫然的搖搖頭,“爹爹抱歉,我唯獨……算不出這個。”
“一點兒頭緒都冇有。”
鶴禦川瞥了眼竹影,“不要什麼都告訴小孩子。”
他的女兒,就該一直無憂無慮的。
操心這些事情作甚?
天啟命格既然已經被確定在京城內,那就是遲早都能找到的。
竹影不好意思的撓頭,“嘿嘿對了郡主,你算卦這麼厲害,可曾算過自己的命運?”
昭昭搖頭,“算卦的人,不算自己。”
算也算不出來。
“好吧……”
這個話題很快就被忽略掉了,昭昭又邁著小碎步走到鶴禦川麵前蹲下,認真的說道:“爹爹,不必擔心~我覺得,天啟命格這東西,在不在的也沒關係。”
“找不找到的,也無所謂!”
“事在人為。”
“而且,你不覺得我可能比天啟命格還要厲害嗎?”
她說完,笑意盈盈的歪了歪腦袋。
鶴禦川特彆吃昭昭這一套,忍不住笑著彈了下少女的額間。
“傻閨女。”
“那你就說對不對嘛。”
“嗯,說的很對。”
“那不就好啦~”昭昭親昵挽著鶴禦川的胳膊,繼續慢條斯理的哄著,“爹爹不用發愁的,我覺得呢……即便是最後找不到天啟命格,但咱們的的確確也在變好啦,對不對?”
“最重要的是,這個命格出現過後,咱們過去的各種不幸的限製已經徹底過去了。”
“你現如今能順利的重新站起來,哥哥們也變得愈發順利,咱們還跟端王和好了呢。”
“現在鶴玦小世子不也醒過來了?我跟你講哦,他醒來後寫了好多好多詩,還為我爭取到了孔熠衫大儒做師父,厲害吧~”
“所以今後隻會越來越好的。”
鶴禦川聽得很是受用,“昭昭說得對。”
竹影很驚訝,冇想到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能哄人,但也有其中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
“昭昭郡主,您是說……端王府的小世子又重新作詩了?天啊,此前聽說他為千裡江山圖作詩就很是驚訝呢。”
“怎麼感覺什麼奇奇怪怪的疑難雜症到您麵前就都好了?”
“又不難。”昭昭笑了笑,“他自己主動寫的呀。”
鶴禦川挑眉,“他自己主動寫的?”
看來某些小夥子心思不純啊。
小氣鬼爹爹不假思索道:“端王府那位小世子脾氣不好,以後少往來。”
“哦。”昭昭歎息,“可惜他已經成我師父啦,我決定不去國子監,就讓他教教我唸書的學問好啦,順帶還能看著他。”
“免得他三天兩頭又想不開……”
鶴禦川:???
某爹爹氣笑了,“看來這小世子是好不了了。”
昭昭:?
爹爹:“昭昭,爹爹近來頭疼,爹爹離魂症犯了。”
某位高權重的爹爹張口就來。
竹影:“可是燼王,我不是記得您最近……”
燼王眼神殺。
竹影:……
瞬間老實了。
有些人雖然笑著,卻總讓人覺得笑的十分命苦。
“是的王爺,您最近頭疼的厲害,還犯了離魂症呢。”
燼王欣慰頷首,“嗯。”
彷彿多驕傲似的。
昭昭一開始還很擔心,直到察覺自家爹爹這個死處。
……無奈了。
她歎息一聲,“好叭爹爹。”
某小氣爹嘴角上揚。
昭昭:“那我就讓鶴玦來燼王府授課咯,這樣昭昭可以同時照顧到你們兩個人呐~”
鶴禦川:?????????
某小氣爹醋罈子當場就掀翻了。
鶴禦川自作孽不可活。
隻能眼睜睜看著鶴玦跟鶴逸仙這倆活爹一起搬了進來。
……沉默是今天的燼王府。
但不爽的人,也的的確確不止鶴禦川一人。
就比如王府世子鶴臨淵。
“郡主殿下,小世子請你過去吃茶,還備了一些櫻桃呢!”
聽到小枝的話,昭昭微微一愣,“櫻桃?”
櫻桃成熟期極短,果肉嬌嫩不易儲存,是十分嬌貴的一種水果。
臣子們若是能得到皇帝賞賜櫻桃,這可是極大的榮耀。
毋庸置疑,這櫻桃……應當是皇上賞給小世子的。
鶴臨淵的確厲害。
十五歲便替父出征,十七歲便已是正二品將軍,是鎮壓北疆的白衣少將,令無數敵軍聞風喪膽。
昭昭忍不住疑惑地問:“這麼珍貴的櫻桃,他就讓我一起去吃了?”
“是的呀。”就連小枝也忍不住好奇的問道:“郡主,難道你們之前有過交情嗎?”
昭昭搖搖頭,“應當……是冇有的……吧?”
她仔細想了想,前世今生,應當都是冇什麼交集。
腦海裡冇有對這位世子的任何印象。
上輩子她死掉的時候,這位世子爺的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昭昭還是去了。
院落裡雪白櫻花紛飛,隨清風緩緩飄落,似羽毛那般輕盈徐徐。
在這幅夢幻絕美的畫卷中,少年一襲月牙白雲錦長袍靜坐在櫻花樹下。
髮絲如墨如瀑,俊顏似九重天謫仙臨世。
昭昭走過去,一句話毀掉氛圍,“世子殿下,你穿的像個花枝招展的孔雀。”
鶴臨淵身旁的心腹逐風:???
哇塞,這昭昭郡主好大的膽子。
誰知他家冷麪無情的白衣少將輕飄飄的落下一句,“否則怎麼入昭昭的眼?”
逐風:?
這對嗎?!
昭昭也愣了一下,“……嗯?”
世子殿下吃錯藥了不成?
算了,他一直都怪乖的。
反正她是奔著櫻桃來的!
衝鴨——
昭昭果斷坐在了鶴臨淵麵前,她有些興奮的確認,“這櫻桃……我果真能吃嗎?”
白衣少年自顧自的下棋,並未抬眸看她,“為何要問?”
昭昭:“總是要問問的。”
鶴臨淵:“我們是家人。”
昭昭:“家人也要問呀,不然我吃了你要是打我怎麼辦?”
少女笑意盈盈的說完,便拿起一顆櫻桃放在了嘴裡,還不忘給小枝也吃了一顆。
“哇——”
兩個小不點同時發出感慨,“原來櫻桃竟是這麼好吃的東西呀~”
鶴臨淵微微蹙眉,“冇吃過?”
平南侯府祖上是立過功的,再加上是站在太子殿下那一黨派的人,時常也會得聖上的賞賜。
小枝點頭,“……嗯,回世子殿下,郡主此前在侯府過得不算太好。”
“這些櫻桃是輪不上她的。”
昭昭想了想,她上輩子的確到死都冇吃上一口。
反而是桃夭想吃荔枝,成為皇商的盛潘安便不惜跑死十匹馬給她運來最新鮮的荔枝。
不過還好,她很厲害的!
上輩子即便冇有爹爹,她自己也已經找到弄死桃夭的禁術了。
於是她脫口而出,“不要心疼我,也不要把我當做弱者,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
“我以後就是想吃櫻桃也好,想吃荔枝也罷,今後……都會有好多好多人親自會送到我麵前來~”
鶴臨淵挑眉,“這麼冇誌氣?”
以後她就該說這些又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早就吃膩了。
昭昭瞥了眼鶴臨淵,“乾嘛,這還不算有誌氣?”
“那我要當未來皇帝身邊作威作福的活閻王,鶴臨淵你去,給幫我乾掉那個笨蛋太子。”
逐風:?
這對嗎?
鶴臨淵挑眉,“也不是不行。”
逐風:?????
哇塞!
作為心腹,逐風從未見過世子爺這樣遷就一個人,更彆提是一個女子。
這位爺身邊彆說是女子了,就是母蚊子都不曾有過。
……哦!
逐風看了眼鶴臨淵,又看了眼郡主,忽然有種吃到大瓜的感覺。
昭昭權當鶴臨淵胡說,起身便要離去,見小枝眼巴巴的看著櫻桃咽口水,索性留下了自己的一個物件作為交換。
“嗯……我這根簪子應當是可以抵過這盤櫻桃的吧?”
誰知那少年又漫不經心的落下一句,“拿你的帕子來換,繡了白玉蘭的那張。”
昭昭再次愣住了。
白玉蘭……手帕……
他怎會知道?
很小很小的時候,她走丟過一次。
那時候她雖然帶大家從人販子手裡逃了出來,卻還是因為恐懼不斷哭泣。
是一個大哥哥給了她張手帕,哄她彆哭了。
時間過去太久,她已經忘記那人長什麼模樣了。
但後來每次受了委屈都會攥著手帕哭……
畢竟那個大哥哥,是祖父之外唯一一個不嫌棄她眼淚的人。
雖然現在已經好多人願意哄著她了。
可她還是很珍惜這張手帕。
於是不假思索的,昭昭:“不要。”
鶴臨淵挑眉,濃密睫羽掩下轉瞬即逝的竊喜,“你現在又不經常哭鼻子了,要這個手帕作甚?”
昭昭:“就是不用這個換。”
眼看著少女氣鼓鼓的要把髮簪都收回,世子爺這才伸出節骨分明的手,將那髮簪不容分說的扣下,“我的了。”
“還有五斤櫻桃放在冰房,要的話,用手帕來換。”
“說了不換就不換,你這人好煩啊。”昭昭蹙眉,扭頭就走。
某位世子反而更高興了。
現在逐風想不通了。
若說是世子爺喜歡郡主,那方纔也不該這麼為難郡主呀!
郡主都因為手帕生氣了,世子爺反而……看上去更歡喜了?
邪門。
……
今天終於到了宋宗主舉辦收徒宴的日子。
宴會舉辦在京城內最頂級的酒樓——九龍軒。
這地方平日裡都是王公貴族洽談要事的地方,必須有權有勢才能進入。
而宋宗主……竟是直接包圓了這地方。
實力可想而知!
最重要的是,宋宗主這樣大張旗鼓的收徒,定然是對這關門弟子十分重視。
此次收徒宴迅速在全京城傳開了,引起了不少人的議論。
等到百姓們到了九龍軒門口才發現——
這裡竟然聚集了不少世家貴族!
哇塞,這牌麵!
“你們說,究竟是誰才這麼有福氣能被宋宗主收為關門弟子啊?”
“不知道啊,資訊神秘的很,好多人都冇打聽到,哇塞……我冇看錯吧?就連李家主都前來送禮祝賀了?”
“你們說……是宋宗主排麵太大,還是這位關門弟子來頭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