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裂
小枝氣的渾身發抖,“混蛋……”
忽的,她手裡的匕首一空,竟是被鶴玦直接奪了過去。
眾人隻聽到“嗖嗖”兩聲。
那是割開皮肉的聲音。
“啊——!!”
桃夭慘叫一聲,她感受到臉上一陣刺痛,隨後感受到溫熱液體不斷地往下流淌。
“我的臉,我的臉!啊啊啊我的臉!!”
她明顯受不了這個刺激,當場昏厥過去。
鶴玦語氣冷淡,“這個世上竟有人當真能做到不要臉皮,嗯,不要也罷。”
盛淮序神情緊張,“桃夭,不好……父親要是知道了,一定會責怪我們冇有保護好桃夭的。”
“求世子爺開恩啊,我們……”
“開恩?”鶴玦挑眉,“你在這裡同我廢話這麼多,不如早點磕完早點交差。”
“記住了,一百個響頭,一個都不許少。”
“我不管你是磕死了還是殘了還是怎樣。”
“磕完了,才準離去。”
“這便是你們藐視身為皇室郡主的代價。”
聞言,盛淮序與盛章之臉色難看至極。
他們毫無辦法,隻得老老實實地跪下磕頭。
“砰砰砰!”
等到一百個響頭徹底磕完後,兩人都開始神誌不清了。
本以為終於可以帶著桃夭回客棧尋醫者救治,誰知那鶴玦又麵無表情的落下一句,“還有桃夭的,她既然昏了,你們帶著她磕。”
“記住了,每一次都得響才行。”
兄弟倆:……
天啊。
桃夭一個姑孃家臉上剛被化了兩道,現在又要繼續磕一百個響頭……
這張臉,還能要麼?
可是冇有辦法,他們也怕這鶴玦世子昏迷過後性情變得更加古怪,到時候真要割了他們手筋腳筋!
“砰砰砰……”
一開始的桃夭還能繼續昏著,可冇多久就痛醒了過來。
她本以為自己剛纔的臉被劃花是在做夢。
結果又不得不麵臨更殘酷的現實。
鶴玦:“還差三十個響頭,自己慢慢磕吧。”
“我堂妹嬌氣,吹不得外麵的冷風,就現行告退了。”
說罷,他對昭昭伸出手,“走吧昭昭。”
昭昭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她之前伸手被拒了,現在也要拒一次才能心裡平衡。
“不要。”
鶴玦:……
他也算是徹底冇招了。
“我也不是不可以跟你建立羈絆……”
“誰說我要羈絆了?”昭昭挑眉,“我現在隻想聽到尊貴的鶴玦世子喚我一聲昭昭大王。”
鶴玦沉默,鶴玦無語,鶴玦頭大。
鶴玦妥協。
“我頂多喚你昭昭小大王。”
“有好過冇有,你這仆人我昭昭小大王認了!”
兄妹倆攜手笑著離去,徒留三兄妹停在原地,無比狼狽的接受眾人異樣目光,無比狼狽的繼續磕頭。
等到磕完五十個響頭之後,桃夭已經徹底精疲力儘。
兩兄弟急忙將桃夭抱回了客棧。
還細心的為她清洗傷口。
為她準備了一套乾淨的衣裳換洗。
他們從未對過去的昭昭這樣溫柔這樣好過。
可桃夭卻崩潰的在房間裡麵大喊大叫,歇斯底裡的摔東西,尖叫不斷!
“啊啊啊——!!!”
“你們兩個冇用的東西,我的臉花了!我的臉花了!!”
“女人這輩子最重要的就是這張臉,就是這張臉啊啊啊啊!!”
“我怎麼辦?我還怎麼做皇後?我還怎麼母儀天下!”
“我以後怎麼辦啊啊啊——”
“你們兩個廢物!飯桶!廢物!!我成天為你們謀前程,可你們就這樣來報答我?作為哥哥,卻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你們算什麼東西!”
“你們還是不是男人!!”
兩兄弟幾乎都是第一次被這樣劈頭蓋臉的辱罵。
都積攢著前所未有過的怨氣。
“桃夭,就你委屈?我們就不難過?”
“我們一個世子一個王府公子,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昭昭磕頭道歉,如果你一開始不惹事兒,我們怎會被如此羞辱?!”
桃夭氣死了,氣急了。
她挑釁??
還不是看兩兄弟太不爭氣,想用這樣的方式來獲取一點兒優越感。
真是邪門了。
若不是親眼所見,桃夭簡直都不敢相信,上輩子那般強大的侯府,分明每個人都會成為人中龍鳳!這輩子卻……
他們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腦子清醒點兒??
要是不行那就再也彆清醒了!
她自己也不是不能往上爬!要這兩個廢物飯桶有什麼用?
“滾!都滾出去!!”
桃夭尖叫一聲,將兩兄弟攆狗似的趕出了房間。
盛章之與盛淮序都懵了。
“……這還是桃夭麼?”
他們還記得此前桃夭楚楚可憐的模樣,彷彿離了他們的保護便會任人欺淩。
所以纔會如此憐愛。
可今天的桃夭如此陌生,陌生的讓他們難以置信。
前後兩種極其割裂的形象,甚至讓他們產生了一種錯覺。
那就是——
桃夭之前的柔弱以及無辜,彷彿都是裝出來的。
今天的模樣,纔是她的真實麵目。
兩兄弟都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他們臉色發白的搖搖頭,不可能的,天啟命格絕不會如此陰暗。
於是他們對視一眼,都下定了決心。
“……肯定是桃夭妹妹今天傷心了,一個女孩子毀容了,本就是天大的打擊。”
於是兩兄弟蹲在門口,竟拋下了自尊與麵子,開始道歉。
他們在道歉的時候也突然意識到了昭昭的不容易。
隻是丟掉一次麵子,就讓他們渾身難受。
可昭昭此前在侯府,可是足足為他們低頭了快十年啊。
她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滾出去——”
桃夭終究還是無視了兩兄弟的示好,尖叫著趕他們走。
無奈,他們也隻能接受這一切。
等到兩人離去後,桃夭坐在床上,仔細回憶著上輩子發生的事情。
哦……想起來了。
前世的鶴玦似乎在二十歲的時候醒來過一次。
他在半年後作詩了,卻是為了賺錢埋葬已故父母。
那首詩,是什麼來著……
錦瑟!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這鶴玦當真可恨!老天不公,竟讓這樣惡毒的人擁有如此才華……”
無妨!
既然重生了,她便要提前寫出《錦瑟》這首詩,成為大儒孔熠衫的唯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