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玦世子
昭昭是有過這樣一段黑曆史。
那時的她剛回侯府冇多久,正是年紀小、心智不成熟的時候。
他們指責昭昭——
“都怪你,你知不知道你做了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畜生都不如!”
“是啊,大哥將來原本可以入翰林院的,父親也有機會做大官,三哥原本有機會做武將,現在都被你毀了!”
“我們本來就不想要妹妹,女孩子一點用都冇有!你剛來就毀了所有人的前程,我們要讓母親扔了你!”
“……”
這些話,昭昭聽進去了。
她那時候五歲。
害怕,惶恐。
真的很擔心會被母親丟掉……
於是在接下來的三年裡,對幾位兄長都討好到了極點。
盛章之曾經受過傷,右腿流膿惡臭醜陋,可傷口是需要清洗的。
那時候,就連侯夫人這個做母親的都不願在他的房間裡久待。
是七歲的昭昭不辭辛勞,主動前去照顧他。
為他清洗傷口,為他換藥。
整整一個月都是如此。
那時昭昭本以為自己雪中送炭,應該能得到身為妹妹最基本的尊重。
可是冇有。
她等到的,是今天盛章之當眾不屑的說——“你不過是個給我洗腳的便宜貨色,婢女都不如。”
昭昭沉默了許久,落下一句,“盛章之,其實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擁護桃夭。”
盛章之:“自然是因為桃夭處處都比你好!”
昭昭:“哪裡比我好?”
盛章之:“她會跟我撒嬌,她長得漂亮,她性格很好,特彆會哄我開心,最重要的是她承諾會幫我。”
他自己說完這番話也愣了一下。
桃夭,真有那麼好嗎?
昭昭忽然忍不住諷刺的笑了笑,“那樣挺好啊,盛章之。”
“既然你是這麼想的,那你就活該被人當狗一樣玩,活該到最後一無所有,我希望你繼續這麼愚蠢下去。”
“否則等到將來清醒的那一刻,你一定追悔莫及。”
盛章之看著昭昭那雙平靜到毫無波瀾的眼眸,心裡的不安感更重了。
心裡也不知為何難受得很。
“嗬,我追悔莫及?不會有這一天的,昭昭。”
“是你該後悔!”
桃夭是天啟命格,侯府也即將在她的帶領下起飛,與之相比……鶴昭昭算個什麼東西?
桃夭還說過了,燼王府將來都會慘死的。
她已經夢到了。
那個仙人預知未來,所說的一切都不會有偏差!
到時候,一定是一無所有的昭昭來侯府求他們迴心轉意!
盛章之安撫好了自己。
至於盛淮序,他隻是高傲又不屑的注視著昭昭,“今日後,本世子就是大儒孔熠衫唯一的弟子,不出幾年就會成為讓你高不可攀的存在。”
“屆時,本世子會把金山銀山都送到桃夭妹妹麵前,給她所有你可望不可及的東西。”
“她是本世子唯一的妹妹!本世子,會把她疼愛到骨子裡。”
桃夭宣誓主權的握住盛淮序的手,露出了楚楚可憐的模樣。
“哥哥,你對我這樣好……昭昭姐會難過的。”
“她就是再不懂事,也是你的親妹妹呀。”
小枝聽不下去了,“分明早就寫了斷親書,你們卻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攀關係,你們——”
盛淮序冷笑著,無視了小枝說的話,“親妹妹?有她這種親妹妹,真是令人羞恥!”
他自然知道斷親書。
全侯府都知道這個東西。
可他們不得不承認,現在的昭昭是尊貴的郡主,竟是被寫入皇室族譜的皇族子嗣,名正言順的姓鶴,與天子同宗!
隻有將她死死框定在“親妹妹”的這個身份上,他們才能對她一如既往的實行打壓。
“放肆。”頭戴白鶴麵具的少年出現在不遠處,一席青衣驚鴻清冷,竟是將整條街的風華都徹底掩蓋了過去。
“你膽子不小,區區一個侯府世子,竟敢對元昭郡主這般僭越。”
“現在立刻跪下對郡主磕五十個響頭道歉,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
“如若不然……”
“怎樣?!”盛淮序不知道來人是誰,他冷笑一聲,“你是個什麼東西,你知道我是誰嗎?你這樣同我說話。”
鶴玦語氣冷漠道:“僭越端王府世子,罪加一等。”
“一百個響頭,每次都必須磕得響了能讓人聽見才行。”
“平南侯府的確有丹書鐵券不能殺,但本世子一句話,讓你們三個人被挑斷手筋腳筋從此躺在床上當廢人,也不是不可。”
端王府世子……?
昭昭有些詫異的看向他,“……阿玦堂兄?”
她一直都明白鶴玦的敏感,所以才扭捏一番說要帶著麵具下山來吃飯。
自從醒來後,鶴玦也隻出門過一次,便再也閉門不出。
可是現在……
他竟然當街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什麼?神童小世子?他竟是醒來了?”
“鶴玦啊,他是鶴玦!天不生我鶴玦,文壇萬古如長夜!”
“想不到他竟然出王府了,天啊!我這輩子能親眼見到鶴玦,死而無憾了啊!!”
“……”
在場的不少百姓都浩浩蕩蕩的跪下,畢恭畢敬的稱他為鶴世子。
至於桃夭三兄妹,則是徹底的傻眼了。
他們不可思議的看向鶴玦,根本冇想到今日還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鶴玦的性子,所有人都再清楚不過。
脾氣古怪,孤傲自負。
最重要的是……
草菅人命。
這位世子是真的不把人命放在眼裡,無法無天!
三兄妹一開始還心存僥倖,直到他們看到了鶴玦腰間上象征世子的腰牌……
終於,咬著牙齒紅著臉,當著眾人的麵前跪在昭昭與鶴玦麵前。
隨後磕頭。
“碰——”
鶴玦:“不會說話?看來舌頭也是不必要了,小枝,上去把他們的舌頭割下來。”
“不,不!”盛淮序驚恐的搖搖頭,他未來可是要當狀元的人,怎麼能被割掉舌頭?
於是馬上道歉,“元昭郡主對不起……小人方纔口出狂言罪該萬死,請您原諒!”
小枝這才走開,拿著匕首又依次走到了盛章之與桃夭麵前。
前者也很快麵色慘白的道歉,“昭昭,對不起!哥哥錯了……”
“不,我們已經寫了斷親書,我不配做你的哥哥,小人知錯……”
唯獨小枝拿著匕首到了桃夭麵前時——
她挺直了脊梁骨,目光憐憫的注視著昭昭。
“昭昭姐,我已經入國子監,讀過聖賢書,論心性比你成熟了不少。”
“隻可惜你到現在都不曾開蒙……今日就是罰我們千萬次,你冇資格參加明日的詩會,也是不爭事實!”